“看到这副抓势(情形、状态),头都大了!”“听到又要考试,头都大了。”清吴研人《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第十回:
先生出了题目,要作八股,侄儿先就头大了。
还有“感到头痛,感到头胀、感到脑壳发胀”等等说法,是让人“头昏脑胀;事情为难或令人讨厌、害怕;伤脑筋,让人不顺心不畅快,烦闷苦恼”等意思,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比喻性说法,是头脑“灼”热、“灼”痛了。福建建阳(闽语)“头痛”为“头灼”可以参观。
我们说过西南官话云贵川渝称老虎为“大头猫儿”,“大头”犹如银元的“袁大头、袁大脑壳”那种“大头、大脑壳”。还有一种“头大”,即“大头、冤大头”之“大头”。
清胡式钰《语窦·大头》:“受人绐弄,不惜所费,曰大头。”
或是“对枉费钱财者的讥称”“讥讽受骗上当而枉费钱财的人”:
《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第五五回:“等到无端碰了这么个冤大头,一口便肯拿出十万,他便乐得如此设施了。”
《文明小史》第三一回:“只消遇着几个冤大头,也就弥补过去了。”
茅盾《子夜》五:“一种企业放在不会经营的冤大头手里,是真可惜又可叹!”
老舍《骆驼祥子》十四:“棚,家伙座儿,厨子,和其他的一切都不值那么些钱,都捉了他的大头,都冤枉! ”
方言中,傻瓜或把人当傻瓜是其通行解释:
【大头】傻瓜。①北京官话:拿他当大头(拿他当傻瓜)②冀鲁官话,天津:拿我当大头,没门!河北石家庄:我不是大头,我不听你那一套。③中原官话,河南商丘。④兰银官话,*疆新**乌鲁木齐。
既然有“冤大头”,那么就有“冤大脑袋”:
【冤大脑袋】枉费钱财而不知道的人(讽刺人愚笨、缺心眼儿)。北京官话。老舍《骆驼祥子》一四:“三个海碗的席吃着,就出一毛钱的人情?这简直是拿老头子当冤大脑袋!”
河北玉田(冀鲁官话)称“十分软弱无能的人”为“冤大脑戴”(光绪十五年《玉田县志》:“冤大脑戴,良懦也。”),与“傻瓜”的冤大头,当有关联。再看看:
【大头孙】傻瓜(骂人的话)北京官话,北京香河。民间故事《紫荆簪》:“真是大头孙”。
另外,“大头儿”(憎称大官、大人物。中原官话,河南南阳;晋语,山西;吴语,浙江金华岩下)、“大头狗”(大人物,贬义。粤语,广东广州)的“大头”,含有讥讽义,应该与“大头、冤大头”之“大头”有关联。
“大头”如果是“傻瓜”义,则与川渝人说某某是“胎头”音义相近。“胎神、胎豁豁”,就是“胎、儓”得很。“胎、儓”关联“奤”,属于“脀憃童僮癚→蠢诞/斵斫侄拙→斵斫侄拙呆奤呔椎儓胎”系词。
这里有个问题,以“大头”为“傻瓜”,是不是只是“比喻”义?我怀疑,“大头”的一种可能是与“呆头呆脑”“拙头拙脑”之“呆头、拙头”音义关联。
元代马致远《岳阳楼》第三折:“似这等呆脑呆头劝不回,呸!可不干赚了我奔走红尘九千里。”
蔡东藩、许廑父《民国通俗演义》第五十一回形容小凤仙的脾气不合时宜,“其实她也是拙头拙脑,不惯作*女妓**腔,与人不合。”扬州宝应话(江淮官话)有“拙头拙脑”的说法。“大”有“他达切、吐卧切、吐逻切” 〔da/duo〕等反切音,唐代说“醋大”与“醋驮”谐音可以旁证(“醋大”未必是“醋驮”,可能是“著作”的谐音。草不黄俗话说380《“醋大”或是“著作”的谐音》)。宁波(吴语)“傲慢、轻慢”之“头驮”,或写作“头大”;杭州“头大do13”。
另一种可能,“大头、冤大头”之“大头”,可能是“詑头”。“詑”就是《说文·言部》“沇州谓欺曰詑”之“詑”,即而今流行的“托儿”之“托”。也就是说,胡式钰说的“受绐弄”,受欺骗;受欺骗自然就被认为是“傻”,是傻瓜,就会当冤大头。关于“詑、托”,我们早已谈过(娗搪宕张当赚噡→赚噡诞但/脱→脱詑托訑䜏到导滔陶盜刁调。在山居主俗话说20《“上当”“遭烫”和遇“托儿”》)。我们倾向于后一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