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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UFF THAT
REFINES YOU
为了儿童
For Kids
在国际儿童节这一天，我们来回顾建筑史上为儿童使用的空间设计做出贡献、反对教条的功能主义 Team X领军人物，荷兰建筑师 Aldo van Eyck。
思考这个城市就是在遇见我们自己，
遇见城市就是重新发现孩子；
如果孩子重新发现了这座城市，
城市将重新发现孩子——我们自己。
看雪!
天空的奇迹般的魔术——短暂的修正，
孩子一下子成了城市的主人；
但是，
从瘫痪的车辆上收集积雪的乐趣是短暂的，
为人类的孩子提供一些比雪更持久的东西
——如果可能不那么丰富的话，
是另一个奇迹。
——阿尔多·凡·艾克
（1962/2008, The Child, the City, and the Artist, p.25）
Aldo van Eyck
为什么反对柯布西耶？
荷兰结构主义建筑
国际现代建筑协会（Congrès Internationaux d’Architecture Moderne，简称CIAM）成立于1928年，在20世纪30和40年代蓬勃发展。在《雅典宪章》（Athens Charter）功能区分原则的影响下，包括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在内的建筑师提倡建筑的功能主义，主张大规模的城市重建，将城市的劳动、居住和休闲功能分离，每个功能都有其严格的领域，并且将街道生活简化为交通流。
以 Aldo van Eyck 等人为首组成的 Team X，反对教条的功能主义，主张新艺术和人文科学思想，提出了一系列新的价值观念和设计思考。这种国际现代建筑协会内部对立的观念和斗争，也导致了后期协会的解体。
上图：Aldo van Eyck
下图：Team X
对于 van Eyck 来说，国际现代建筑协会的城市管理方法过于集中、等级森严和僵化。1959年，荷兰建筑杂志《论坛》（Forum）进行了改组。Aldo van Eyck 以《论坛》为阵地，严厉批评了雅典宪章的功能区分原则和用高楼来解决居住问题的做法，并试图用人性化的建筑来取代它，并恢复人与其所生活的环境之间的互动和认同感，建立更加亲密的邻里关系。
“功能主义扼杀了创造力，”van Eyck 曾在《论坛》的一篇文章中说，“它导致了一种冷漠的技术统治，在这种统治中，人的因素被遗忘了。建筑不仅仅是功能的总和；建筑必须促进人类活动，促进社会互动。”
Aldo van Eyck 的儿童游乐场
Aldo van Eyck 开始在阿姆斯特丹市政委员会公共工程部工作时，他28岁。此前的八年，包括二战期间的全部课程，他都是在苏黎世度过的，当时他刚完成大学学业。阿姆斯特丹的基础设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遭到破坏，出生率在加速上升，可用的住房存量也很少。当时，大多数现有的游乐场都是私人拥有的，只有富人才能进入。这座经历了二战的城市，正处于狂热的重建进程之中。城市发展规划丰富有序，提案包括了通过建设新的周边社区、新的街道和带有间隙空间的新的高层建筑来改造城市。
上图：阿姆斯特丹 Bertelmanplein 公共游乐场
下图：沙坑设计成为儿童游乐场的创造性开端
阿姆斯特丹公共工程部的第二号人物 Jacob Mulder 给了 van Eyck 改变这一现状的机会，当时她委托他在 Bertelmanplein 设计了该市第一个公共游乐场。van Eyck 创造的是一个简单却引人注目的带有低矮入口的矩形沙坑，外加一个可攀爬的拱门和三组可供儿童翻跟斗的金属栏杆。周边设置了供家长休息的长椅，以便在儿童玩耍时照看他们。这个游乐场为后来的700多块空地绘制了蓝图，其中很多都以极简主义的空间布局修复了以前未使用过的地块，给一代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各种各样可攀爬的金属栏杆
几何元素和创造力
艺术和建筑学的理论家们往往重视 van Eyck 所使用的抽象、简单的形式，因为它使元素具有“开放功能”。这些游乐场的元素是简单而固定的，但是当孩子们从一根栏杆翻阅过另一根，或是将沙坑堆出不同的造型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这些简单的元素所形成的开放功能，激发了孩子们的想象力。
上图：阿姆斯特丹 Laagte Kadijk 游乐场
下图：游乐场中的几何元素
例如 van Eyck 在1957年设计的可攀登的圆顶，孩子们爬上这个圆顶，但也会坐在上面，从上面跳下来，把它当做一个小房子，住在里面，聚在一起。有学者提到一些女性也用这些圆顶来敲打她们的地毯。这个元素在随后的几十年里相当受欢迎，现在被放置在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的花园里。
上图：van Eyck 设计的可攀登圆顶
下图：van Eyck 的书《Seventeen Playground》
这种非传统的看似统一的“玩耍元素”，恰恰激发了孩子们使用他们的想象力，因为这里没有特定的“游戏规则”和玩法，儿童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想象力来使用。正如 van Lingen 和 Kollarova 所指出的：“Aldo van Eyck 的设计并不是为了展示它们是什么以及如何使用它们，而是建议它们可以是什么。”一个静态的作品，能让一个孩子发挥他所能表现出的所有杂技动作和柔韧性。这就是简洁几何造型的天才之处。
儿童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去使用这些游乐设施
van Eyck 在城市中有限的公园、广场和其他空地上创建了游乐场，考虑到这些地方所有的约束条件，每个游乐场都是特定的和独特的。van Eyck 创造了一套游戏元素，他在不同游乐场的设计中加以组合并使用。在这些游戏元素中，有上面提到的沙坑，攀爬拱门，他在第一个游乐场上设置的翻筋斗栏杆，以及前文提到过的那个广受欢迎和被广泛复制的攀登圆顶。正如 Lefaivre 和 Tzonis 所说，“看着游乐场的构造，我们立即被清晰的几何形状的优势所震撼：圆形、正方形和三角形”。
在不同的场地中可以任意排布这些几何组合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 van Eyck 的游乐场是特定于场地的，因此从未标准化，但使用的游戏元素本身往往是标准化的。 van Eyck 与 Constantin Brancusi 有过接触，可以说，Brancusi 的雕塑在他的游戏元素的设计中影响了 van Eyck。深受 Brancusi 简单、抽象但有力的雕塑形式的启发，他也创造了基本形式，通常是围绕着几何学的原则组织起来的。这种对称模式对于儿童的影响也存在争议。
几何图形成为儿童设施中的具有启发性的元素
一方面，有研究发现对称物体在视觉吸引力方面有积极的影响（如Jacobsen & Hofel, 2003），对儿童也有积极的影响（如Bornstein等，1981）；但另一方面，尽管在美学上有积极的影响，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些作者也批评了游乐场的标准化，正如景观设计师 Nebelong 所点评的那样，均等的距离使得孩子不需要担心他的一举一动，这将让他们不会面对多节和不对称的形式，孩子们始终要面对游乐场以外的生活。
与城市的融合
van Eyck 的游乐场的一个特点是，虽然位于城市中，但从来没有围栏。这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是相当罕见的。在那个时候，人为设计的操场通常是孤立的地方——它们被带有大门的栅栏包围，孩子们必须支付一点费用，或成为会员才能进入。通常会指派一名警卫负责监督孩子们。另一方面，van Eyck 则致力于将操场与城市融为一体。他在阿姆斯特丹的 Buskenblaserstraat 设计的游乐场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游乐场和城市的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界限。
上图：阿姆斯特丹 Buskenblaserstraat 公共游乐场与城市融为一体
下图：完全开放式的儿童游乐空间
由于没有给玩耍的孩子们设置围栏，他们成为了城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此外，通过在广场上放置长椅，van Eyck 创造了一个地方，邀请父母或监护人来监督他们的孩子，并聚集在一起，从而进一步刺激了街道生活和社区的社会资本的聚集和流动。
学者 van Lingen 和 Kollarova 认为，van Eyck 用金属和混凝土创造了游戏元素。与如今游乐场设计中流行的色彩鲜艳的塑料相反，这些材料与城市的建筑材料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这也是另一个 van Eyck 将游乐场融入城市的策略。
上图：Aldo van Eyck 的书《The Playground and The City》
下图：与城市融为一体的游乐场
文章“Aldo van Eyck 和城市为游乐场”（Aldo van Eyck and the City as Playground）中，作者 De Merijn 总结了 van Eyck 游乐场的三个设计特征：首先，游乐场是一个不同的空间概念。van Eyck 有意识地以极简主义的方式设计了这个设备，以激发儿童的想象力，这个想法始于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来诠释空间；第二个方面是游乐场的模块化特征。基本元素——沙坑、滚柱、垫脚石、滑道和半球形的丛林体育馆——可以根据当地环境的要求，不断地进行重新组合；第三个方面是与城市环境的关系，即游乐场的“中间”或“间隙”性质。游乐场的设计旨在与周围的城市组织进行互动。在城市中增加可适应性的空间，而不是生硬套用现代主义的白板方法。设计有自己的自主权，是通过抽象的数据及统计而来的。
多种形式的游乐场
他的作品在阿姆斯特丹广泛传播，为公共空间定义了一种平等主义、邻里友好的精神，每个阶层的孩子，而不仅仅是少数特权阶级的孩子，都有一个玩耍的地方。
重新发现城市
1947至1978年间，Aldo van Eyck 为阿姆斯特丹设计了七百余座小型游乐场。虽然至今仅保留下来17座，但在过去二十年间 van Eyck 的作品于艺术、建筑学、社会学及心理学等领域有着深远影响。Aldo van Eyck 主张放弃城市作为生活齿轮的概念，而是将城市作为一个生活实体。“去思考这个城市就是去发现我们自己。寻找城市就是重新发现孩子。”他在1962年的一次会议上说: “如果孩子重新发现了这座城市，这座城市将重新发现这个孩子——它将重新发现我们自己。”
Aldo van Eyck 为孩子们创造的乐园
废弃的地块、未建设的区域、被拓宽的人行道，甚至是之前被拆毁的建筑场地，都在城市的轮廓中成为了一个地理生态系统的节点。因为公园被精确地设置在这些高楼大厦留下的空隙中，孩子们在城市的空隙中玩耍，激发了他们的想象力，也赋予了这些空间建筑和社会意义。
有时我们认为游乐场是一种娱乐消遣，是一种逃避城市生活喧嚣的方式。但是，对 van Eyck 来说，游乐场正是把城市联系在一起的东西，这样的“结缔组织”使他们成为人类。正如 van Eyck 本人所肯定的: “这座城市已经抛弃了它的身份。它已成为一个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一个孤立的灵魂被数以百万计的孤立的灵魂所包围。但是孩子们回避了这个悖论。他们不顾一切地发现了它的身份。”
撰文：李鑫
插画：鱼角
编辑：zhuo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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