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国人？”

“俄罗斯人。”

“那普京怎么样了？”

2016年，俄罗斯的一位脱口秀演员在美国办了一场专场脱口秀，“普京怎么样了？”成为开场的段子，这一入乡随俗的开头成功勾起了听众的兴趣，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脱口秀演员模仿俄罗斯人回应道：

“还能怎么样呢？普京没有生病，不咳嗽、不打喷嚏，不在医院，如果你想送药，我倒是可以帮你代为转交。”

这一段子看起来“其乐融融”，似乎单纯的很。但是实际上，被称为“政治附庸品”的脱口秀总会带上各种各样的暗喻——“普京怎么样了？”真的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提问吗？

我们不妨看看这一场脱口秀究竟说了什么，俄罗斯人和美国人对于这一问题又有怎样的见解。

（脱口秀现场）

一、美国脱口秀舞台上的段子：“普京怎样了？”

“普京怎么样了？”这么简单平凡的一句话，似乎成了每个游历美国的俄罗斯人不可回避的提问。

2016年的时候，俄罗斯的一位脱口秀演员办了一场全球巡回表演，美国正是其中一站。

在脱口秀的开场，他就把“普京怎么样了？”这个诙谐的段子讲了出来。

在台上，这位脱口秀演员手舞足蹈，他模仿着美国人漫不经心的提问：“你是哪国人？”

然后这位演员挺起肚子，目的是效仿俄罗斯那些大腹便便的富翁们，随意地回答道：“俄罗斯人。”

说罢，这位演员从舞台中央走到极为靠近观众的位置，瞪大了眼睛，向前弯着身子，用极为夸张的口气模仿美国人的追问：“普京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台下的观众不禁哈哈大笑，有的观众不禁摇了摇脑袋——谁又能想到，在遥远的美国纽约，竟然能听到如此正宗的俄罗斯段子呢？

没错，“普京怎么样了？”，这其实是只有俄罗斯人才能听懂的段子，里边夹杂着的情绪十分丰富，不同的听众有不同的感想，而究竟是何等感想呢？这就要取决于听众的身份了。

比如这位俄罗斯脱口秀演员所面向的听众，大家几乎都是移居美国的俄罗斯的有钱人，平日里对俄罗斯的了解只是局限于新闻报道，他们大都几十年不曾回过祖国。

对于定居美国的这些俄罗斯富翁来说，俄罗斯并不是家园，普京或许是一些俄罗斯民众的救世主，但是他们对于普京并没有什么感情。

因此，这位脱口秀演员也很顺应这些俄罗斯人的心思，一步步的向大家剖析“普京究竟怎么样了？”

这位演员在模仿美国人说完“普京怎么样了？”之后，用一种不屑且有点无语的表情回应道：“还能怎么样呢？普京没有生病，不咳嗽、不打喷嚏，不在医院，如果你想送药，我倒是可以帮你代为转交。”

这种不屑的态度似乎深得俄罗斯富翁们的心意，他们听得全神贯注，露出的笑容似乎也是另有深意——一个普通人给普京送药，这在被美国称作“强权政治”的俄罗斯，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恰恰相反的，在这些俄罗斯富豪的认知里，平民接触总统，这倒是美国最常发生的事情。

而这位脱口秀演员也深知这些不再回国的俄罗斯富豪究竟爱听什么，接下来讲了一个“俄罗斯套娃式”的“送药方式”——“我会先给梅德韦杰夫，然后再交给某某某，某某某又交给谁谁谁，然后一环扣一环，最后交到普京的手里。”

其实是一句话就体现了西方脱口秀“挖苦政治”的本色，平民要给总统送药，这听起来是多么的温馨呐！但是你仔细一想，那么复杂的送药方式，是不是有些嘲讽“普京与民众有点儿远了”的味道在里边呢？

但是没办法，那些在美国的俄罗斯富豪就爱听这样的段子。

讲完“普京怎么样了？”这个段子之后，全场的笑声此起彼伏，而后这个脱口秀演员话锋一转，似乎就要接上下一个段子，但是细细听来，才发觉下一个段子和“普京怎么样了？”联系不浅。

等观众的欢呼声平息之后，这位脱口秀演员亮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将现场的气氛带向了又一个高潮：

“我知道美国人很棒，没过多久他们又要开始总统大选了。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是，对于俄罗斯人而言，已经将近20年没有换过总统了。”

这一段的叙述相当平滑，乍一听去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接下来观众就已经完全落入这位脱口秀演员的布局之中了。

这个演员先是嘲讽了波特朗普，毫不客气地说：“特朗普是正常人吗？”

然后把他和同样疯狂的俄罗斯国家杜马副主席比较了一番，认为两个人见了面简直就像是照镜子一样，根本没有能比这两个人更疯狂的人了。

就当底下的观众认为这位脱口秀演员要继续嘲讽美国政治生态的时候，他却又是话锋一转，又是瞪大了眼睛、夸张地说道：

“美国总统的平均在位时间大概在2500天，你知道这个时候普京会在干嘛吗？这个时间他可能还在想办公室的桌子究竟是摆在左边，还是右边。”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深得俄罗斯富翁们的喜欢，因为这个段子其实在隐晦地传达出不满：“普京在位时间太久了。”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普京是国家领袖，是许诺“给我20年，还你一个强大的俄罗斯”的超级英雄。

但对于这些在美国的俄罗斯富豪而言，普京长久的在位时间对于他们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对寡头持续的施压、强硬的对外政策，这些俄罗斯人似乎看不到回家的希望。

美国人问“普京怎么样了？”，是在嘲讽普京几乎一直在位，除了问普京的近况，还能去问谁的呢？恐怕只有等到下一任俄罗斯总统上台之后，这个段子才会消失。

（普京执掌俄罗斯已久）

其实正如前文说的那样，“普京怎么样了？”这个段子，不同的听者有不同的感受，脱口秀演员之所以敢在美国这么讲，所以说因为他的听众是对普京并不感冒的俄罗斯富翁。

在俄罗斯国内，面对着民众支持率超过81%的普京讲这样的段子，恐怕他的背后得凉飕飕的。

但是这样一个段子恰恰也暴露出俄罗斯割裂的现实：贫富分化之后，俄罗斯人对普京的态度两极分化的情况也十分严重，这已经成为了悬在俄罗斯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达摩克里斯之剑原型）

二、悬在俄罗斯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俄罗斯人心中不同的普京

“达摩克里斯之剑”来自于西欧的神话故事，用它来形容俄罗斯当前的处境或许再恰当不过：

普京作为一位强硬的掌舵人，带领着俄罗斯撑过西方国家一轮又一轮的冲击，但是民众的态度就像是一把高悬在普京头顶的利剑，深受支持的时候，普京自然是安全的；但是如果民众不满意，那么这边的利剑就可能直直的插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方面，普通的俄罗斯民众拥戴普京，他们是普京一直在位的坚定支持者。如果他们向人询问“普京怎么样了？”，那么大多数人会将他们当做拥戴领袖的好民众。

（俄罗斯民众对普京支持率奇高）

转眼间，2023年已经是普京照顾俄罗斯的第24年了。20世纪末的最后一天，普京临危受命，在被叶利钦秘密召见之后，担起了俄罗斯的重担。

20多年过去了，普京竭尽全力的做好俄罗斯这艘巨轮的掌舵人，两次车臣战争、抓捕寡头、促成克里米亚公投入俄、强势应对欧美制裁……普京刚柔并济，艰苦地操持着俄罗斯。

20年多年如一日的精心照料，让一些俄罗斯民众已经患上了“普京依赖症”，有些俄罗斯人时常会痛苦地发问：“当普京淡出政坛之后，俄罗斯该怎么办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担忧即将成为现实，俄罗斯的民众也愈发的焦虑，甚至是恐慌，“俄罗斯人不能没有普京”。

（普京支持率一直在高位）

对于大多数普通的俄罗斯人来说，“强硬”这个词只能属于普京，失去了普京，俄罗斯就会陷入动荡；

但是对于那些掌握着财富的寡头而言，普京下台才是他们真正所乐见的。他们若是向人询问“普京怎么样了？”，恐怕他们想要听到的并不是什么好结果，普京出点什么事儿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答案。

就像很多“被迫”移居别国的俄罗斯人一样，这些寡头们一直对普京耿耿于怀，他们的内心对普京充斥着不满的情绪。

普京曾强硬的对寡头说道：“要么死，要么滚。”普京在接手俄罗斯之后，一改叶利钦时期的休克疗法，而是向寡头宣战。

（俄乌寡头）

在叶利钦时期，政府是寡头的衣食父母，寡头向政府提供政治资金，政府则是给寡头相应的利益保障。在两者的精妙配合下，即使叶利钦的支持率一度低至3%，但是也能够稳坐总统的宝座。

但是这样的局面对于普通民众而言，却是恍若人间地狱。

苏联末期，苏联物资紧缺，排队购买面包的民众一眼望不到尽头；金融危机的爆发更是让卢布一路贬值，苏联的经济接近崩盘。

直到普京从叶利钦的手中拿到交接棒，俄罗斯民众的悲惨生活才得到了缓解。

上台之后，俄罗斯率先清洗的正是寡头古辛斯基，普京以欺诈国家财产的罪名逮捕了他。为了免除牢狱之灾，古辛斯基被迫出售国家电台，移居国外，成为了普京的坚定反对者。

（普京与寡头）

时隔一年之后，俄罗斯剩余的六大寡头便是悉数被普京清洗，一些执迷不悟者最终*亡流**海外。

因此对于这些俄罗斯富翁而言，普京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如果美国人问他一句“你希望普京怎么样了？”，他们的回答恐怕并不难猜。

但也正是这种国内外俄罗斯民众截然相反的态度，使得俄罗斯的未来扑朔迷离。

俄罗斯未来会走向何方呢？其实不仅仅是身在其中的俄罗斯人对此感到好奇，正所谓段子来源于现实——不断发问“普京怎么样了？”的美国人也颇感兴趣。

三、置身局外的美国人：是戏谑还是畏惧？

“普京怎么样了？”这句话既可以检验俄罗斯人对普京的态度，同样也可以剖析美国人对普京有怎样的情感。

其实美国人对于普京，或者说是对于俄罗斯这个国家一直有着些许的忌惮，俄罗斯的尚武精神令美国人感到头疼。

美国人亚历克斯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写道：

“我们必须要正视普京这个家伙，他很有可能是个战争狂人。”

确实，战争在俄罗斯历史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战争帮助了俄罗斯人抵御外来入侵，赢得了民族独立，也让俄罗斯掠夺到了大片的土地和资源，因此，俄罗斯历来重视军事建设。

美国人韦斯布鲁克借用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的一句名言在亚历克斯的帖子下评论道：

“俄罗斯没有朋友。他们在世界中只有两个可靠的盟友：*队军**和舰队。”

更让美国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当代之后，普京在2022年2月竟然也引用了亚历山大三世的这句话，并且重申：

“*队军**是俄罗斯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美俄矛盾积蓄）

在乌克兰危机爆发后的对美政策中，俄罗斯的大国情结也表现的愈加明显。而普京对美政策的大国情结，不仅是历史的继承，也是对当下局势的反应，更是一种决心。

美国在乌克兰危机爆发后，对俄罗斯的一系列经济制裁以及军事威慑，普京都进行了反击，反击力度之大，影响之久，前所未有。

因为美国对俄罗斯的种种动作在俄罗斯看来都是侵犯俄罗斯大国尊严的行为，俄罗斯现有的实力已经不需要在忍耐下去，所以俄罗斯为了维护大国尊严，不惜牺牲代价。

普京的做法，不仅是给美国人看，也是在给世界看。他意在让世界看到，俄罗斯依旧是一个强国，俄罗斯没有垮掉。

这在美国人看来确实颇为震撼，在寻常时候，“普京怎么样了？”可以当做美国人对普京的戏谑，但是随着局势的不断变化，“普京怎么样了？”中掺杂的情绪就格外复杂了。

普京越强硬，美国人在这一句话中所掺杂的恐惧的情绪就越多。

一些美国网友看得十分现实，他们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中评论道：

“我们关心普京怎么样了，就像是俄罗斯人的关心拜登怎么样了一样，谁安着好心呢？”

这些美国网友的话所言不假，但是对于俄罗斯人而言，他们只有一个普京，但对于美国人而言，能够坐稳美国总统宝座的要多得多。

结语：

“普京怎么样了？”美国人其实曾自己回答过一次。

2015年5月，美国的《赫芬顿邮报》以“普京怎么样了？我来回答你”为标题，故意讽刺了普京一把。

“普京在自己的烟鬼副手的帮助下，从总统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木无表情的木偶。普京怎么样了？他在作秀呢。普京怎么样了？他新买了20处豪宅。普京怎么样了？他新买了四艘游艇。普京怎么样了？担心买了43架飞机？普京怎么样了？他和自己的糟糠之妻离婚了，但他似乎并不悲伤。”

（普京）

《赫芬顿邮报》代表着美国人的戏谑，赤裸裸的嘲讽令俄罗斯人深感不满。

“今日俄罗斯”就强势回击：

“普京怎么样了？即是美国人散发恶臭，他也依旧充满孔武有力的男性气息。”

美俄媒体嘴仗不断，但是对于俄罗斯人而言，“普京怎么样了？”或许并不值得担忧，但是“普京离开之后，俄罗斯会怎么样”才是真正的难题。但这一问题无人知晓答案。

参考资料：

孙蒙：美媒调侃普京:光着膀子是如何成为明星总统的，参考消息网，2005年6月29日。

王庆民：《沙俄的霸权野心——读恩格斯〈俄国沙皇政府的对外政策〉》，《齐鲁学刊》，1977 年第 4 期。

陈连璧：《大俄罗斯沙文主义及地方大民族主义》，《东欧中亚研究》，1992 年第 2 期，第 9-16 页。

编辑：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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