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屯业
进入雨季,老山战区阴雨连绵,气候潮湿,我喉咙发炎了,声音沙哑,时好时坏。在团卫生队和师医院反复诊治,效果不佳,且一天天加重,曾一度失音。
当时我个人感觉问题并不是很大,因为这是我的*毛老**病,只不过是这一次拖的时间太长了,以至没有了声音。除此之外,不痛不痒,自觉症状不大,吃饭、睡觉、工作均能正常进行。
俗话说,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可能因此原因还是其他,政委李太忠却有些着急,他让卫生队派人带我好好去查查。

△总政歌舞团在文山67*战野**医院慰问,作者(左)与一病友(右)与维族著名歌手克里木(中)合影。

△战士丁步兵(右)在医院看望作者(左)。
卫生队让赵军医先后带我到落水洞二所(47军医疗所),南温河一所(兰州军区赴战区医疗队)去检查,但人家均以设备有限不能确诊为由,介绍我去云南文山州解放军第67*战野**医院去诊治。
我在67医院住院近一个月,吃药、打针、吊瓶子,中西医结合,什么法子都用了,病情依然没有缓解。
后来转院至开远第59*战野**医院。在那里还是中西医结合,又治疗了近一个月,作用还是不大。最后59医院通过专家会诊,确诊为声带息肉,必须进行手术治疗。

△副主任郭建民(中),宣传股干事杨康虎(右)到开远59医院看望作者(左)。

△组织股长闫敬元(左)在开远59医院看望作者(右)。

△组织股长闫敬元(右)宣传股报道干事徐映现(左)在开远59医院看望作者(中)。

△组织股干事宋晓国(右)报道干事徐映珉(左)在开远59医院看望作者。

△组织股干事陈杭(右)在开远59医院看望作者(左)。
声带息肉属于常见病,多发病之列,手术治疗是最有效的途径和方法。这个手术并不算太大手术,放在平时,59医院就可以自己做。但在战时该院伤病员多,医护人员少,加之人工手术,创伤面大,患者痛苦,复发率高,愈后效果差。所以主治医生兼五官科主任对我很好,他让我转院到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去做手术。
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又称43医院,昆明军区撤销以后,更名为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这个医院在云南属于*队军**系统最高级别的医疗机构,设备和医疗技术都是一流的。

△作者在昆明总医院。
67医院和59医院与昆明总医院无法相比,这两个医院,检查治疗方法传统老套,检查前先给病号喉咙喷麻药,让咽喉部失去知觉,然后才进行检查。检查完毕,麻药效力过后,因检查时的牵拉,这时舌根部及咽喉部位开始出现疼痛。像这样的检查,三天两头进行,难受程度不言而喻。
在昆明总医院,使用的完全是进口医疗设备,检查治疗手段先进,检查痛苦小,治疗效果好。
手术时从鼻孔下一个管子,上面自带探头和手术刀具,我只听见医生说,不许动,不许动,坚持一会就好了。就这样不知不觉就把手术做成了。然后等候活检结果,看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我在前方因病住院,传到后方却变成了因伤住院。当时在团家属院,传的可疯了。说是团里打了一场大仗,伤亡严重,宣传股长都负伤住院了。
事情往往是这样,外边疯传自己的事情,自己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家属院风声四起,我家属还蒙在鼓里。
那个时候,通信不发达,前线后方联系,唯一的手段是书信。一封家信,从天水到云南前线,需要好几天时间。那时写家信,多半是为报平安。人在就有来信。写信少了、信在路上走时间长了,或最近没有来信,等等,家属都会着急,都会疑神疑鬼。
因为我给家属写信一直很正常,我说我因病住院,家属从来没有怀疑,更没有胡思乱想过,她安心带好孩子上好班。
有一天,已退休的齐庆正副政委突然到我家里去,他给我家属说,让她到前方去看一下。家属一听就明白是啥意思。

△前两年李太忠政委(右)看望齐庆正(左)老*长首**时留影,当时齐副政委已是90多岁高龄的老人。
齐副政委是团里的元老,我们当新兵时,他就是团里的副政委,德高望重。我们同期战友,包括比我们入伍早的*长首**,基本上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因此团赴滇轮战,团领导让他多操心家属院的事情。
家属到单位去请假,单位领导也很同情,支持她到前线去看望。
云南距离天水,路途遥远,中途在成都还要换乘一次火车,加之她平时没有出过远门,孤儿寡母的,一路心情忐忑,然而再难她也得走这一趟。
不过好人终究有好报。说来也巧,在成都出站时,正好遇见了与她俩同坐一趟车、也在成都下车的团留守处干部王远志。当时他休假回成都。
王远志,四川金堂人,政治处群工干事,和我同年入伍。部队赴滇轮战,他后留在天水。他把我家属娘俩接到他家,第二天又和家属一起,把她俩送到前往昆明的火车上。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不是在成都车站遇见王干事,他娘俩不知在成都如何折腾煎熬?所以感谢王干事的遇见之恩。
列车到达昆明,她在车站没有看见我接站,就急急忙忙坐在一辆直达昆明总医院的汽车去了医院。
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我和一同乡病友,一直等到旅客全部出站,都没有见到她娘俩的影子。旅客全部出站后,我们还重返月台,寻找了一番。
他娘俩到了医院,顺利进了病房,可是不见我的人影。她俩忐忑不安的心情,又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不过还好,他俩没等多久,我就从火车站返回到了医院。见面之后,家属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才落地了。
当时昆明总医院,集团军设有伤病员管理处,139师、61师各派1名干部负责伤病员的事情。61师在这里负责此项工作的是通信连副指导员肖金仓战友,他为人厚道,办事稳妥,给我提供了不少方便,借此机会表示感谢!

△作者(右)和肖金仓战友在昆明总医院

△一家人在昆明总医院门前留影

△肖金仓战友陪我们上公园

△一家人在昆明西山留影

△一家人在昆明滇池留影

△一家人在聂耳墓前留影
我在开远59医院住院期间,五官科主任对我特别关照,他是广东人,1946年入伍,一直从卫生员干到科主任,他想让我把病治好后留下来给他管理伤病员,所以我转院,他给我办好转院的一切手续,包括军人通行证都是他代我办好的。他反复叮咛我,在昆明总医院能住就住,住不了了做完手术后再回来继续在他们医院治疗。我甚为感激。
后来团里“拔点”作战进入实施阶段,团里打电话催我归队,我也再没有功夫去59医院,给好心的五官科主任当面道谢,说明情况,只好直接返回前线了。我始终感到我欠他老人家一份人情。如果他健在,马上就是百岁老人了,祝他老人家健康长寿!
20年后我又去了一趟昆明,可是印象中雄伟的工人文化宫已被锁在高大的楼林之中,它西边的那条江还是河我也找到了,可能因为是晚上,昔日那种成群红嘴鸥嘻水斗人的情景我没有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