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部队一天站岗6小时什么感受 (当兵站岗是种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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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军营熄灯号,在部队熄灯号

那个夏天我再次回到阿克苏。

一切都没有变,火车停泊后寂寥的车站,生锈栅栏包围的站前广场,人流中目光警惕的警察,还有空气里飘荡的烤包子味道。

我顺着人流从车站出来,支队派来的汽车并排停在广场中央,已经发动,低沉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广场上久久徘徊。巨大的广告招牌一如旧日竖立在马路对面,画面上漂亮的女孩捏着一颗诱人的红枣面对陈旧的候车大厅微笑。时间仿佛曾在这里停止过,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就连地砖上的花纹都和记忆中惊人地相似。

客车经过柯柯牙街道,干燥开裂的沥青路面在昏黄的路灯下没有半点反光。迎面开来的军绿色勇士巡逻车轻按两声喇叭后匀速驶去,如同行进中相遇的队列行礼致意。

支队门口的白色石狮子旁,荷枪实弹的哨兵“倨傲”地看着我们进入支队大院。我认得出来,那是我熟悉的表情,与我曾看惯的如出一辙,在这里任何一个哨兵都是以这种冰冷而审慎的目光打量一切的。

我们跟着一名中尉来到教导队二楼的临时宿舍,里面塞满了白色漆皮的高低床。我们卸下行李,然后疲倦地坐在光板床上休息。一阵风吹来楼后水塘里淤泥的味道,穿过纱窗在宿舍里飘荡。我盯着半掩的宿舍门发呆,直到一名手持对讲机的下士推门进来,他告诉我们,简单收拾下内务,半小时后开饭。

我们只在支队待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便被安排到各个驻村点实习。派往各个驻点的车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只等我们吃完饭就登车出发。每个方向的车都像是一刻也等不及似的发动了起来,大多是迷彩涂漆的防弹车,也有新式的运兵车。

跟我在一个方向上的一共有七个人。我们在驾驶员的招呼下钻进一辆大敞四开的羊城防暴车。

汽车开在热浪滚滚的柏油路上,从狭窄的射击孔看出去,农田里的庄稼郁郁葱葱,黑色的焦木电线杆一棵棵从路边闪过。车内的空调似乎早就坏了,所幸换气扇还能正常工作。

闷热的车厢里,我们几个学员面对面坐在两侧的长条座位上,中间空出的地方被携行包和背囊塞满。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器武**搭载平台,现在铺着一层黑色的阻燃垫子,头顶的圆形开口也被钢板焊接封死,车内的整个造型就像是一辆简陋的面包车。但直觉告诉我,这辆车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八个气缸的柴油引擎轰轰作响,车内除了开始时股长对我们几个简单的询问之外再无人说话。

空气热腾腾的,我们像是坐在了犀牛肚子里,除了前面的挡风玻璃和主副驾侧面的视窗,剩下可以透光或换气的地方就只是护板盖住的射击孔了。疾驶的汽车像是一个高速移动的铁罐头盒子。闷热、逼仄、空气混浊、摇晃颠簸。突然,我们中有人晕车了,喊着要下车呕吐,保卫部长扭过头来看着我们,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他递给我们一叠塑料袋说:“吐在这里面,先忍着点等到了再说。”

“哇”的一声,那人解决了胃里的不适。

保卫部长向我要过那个袋子,塞到了他脚下一个大一点的垃圾袋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事,多坐几次这样的车就不晕了。”他还带着那副司空见惯的表情。

汽车一路走走停停,每经过一个驻点,就停下来把分配的实习生送到那里,仿佛这是一辆武装过的公交车。

七个人中有六个人陆陆续续下了车,剩下我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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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习的地方是几个人里最远的,股长把我安全送到之后就掉头回去了。接我的干部是一名年轻的上尉,我和他一起站在防护网围成的简易营区门口目送着防暴车消失在尘土飞扬的乡村小路上。

大概是怕我有畏难情绪,上尉队长一再拍着我的肩膀说:“不要担心,这里的任务很轻松,而且还清静,没人打扰。”我当即向他拍胸脯:“没事,我能吃苦。”于是,当天夜里我便荷枪实弹地站在了哨位上。

同我一起站哨的下士竟然和我是同年兵。我们面朝拒马封堵的路口,站在月朗星稀的夜里。从他口中我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任务很轻松”就是昼夜不休荷枪实弹地上哨执勤,并且仅仅由不到十个人完成;而“清静无人打扰”则是名副其实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每周来一次的后勤补给车之外,这里的人基本不与外界来往。每天的工作在上哨、学习和训练之间无缝切换,难得有闲下来的时候,他们就把院子里的警犬拉来教它如何去村口的小摊上买囊。结果由于训练不科学,这家伙老是半途而废,不是溜达半天不回来,就是叼了人家的烤包子就跑,搞得老板经常拿着它欠下的账单来找队长结账。后来在我实习快结束的时候,它总算成功买回来了一次囊,那天好像是弄烤包子的老板没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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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暑假我都在那里。吃了一个月的牛羊肉让我有些膨胀,我常常在想,如果此时让我去执行什么千难万险的任务,我一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是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不皱半下眉头。事实上这里宁静得像是水波不兴的湖面,每当我登上房顶的掩体向四周看去,被绿洲所环绕的村庄总是显出一派难以描述的美丽。

错落有致的房屋掩映在茂密的树林间,水汽和炊烟使得周围一片雾蒙蒙。在这氤氲不散的雾气里种满了棉花和玉米的农田像棋盘上的方格一样整齐。而那村庄和农田的远处或者更远处是清清楚楚的雪山,千百年来这山就这样俯视着这片土地上的悲欢冷暖,如同洞悉所有一般沧桑。

我有幸见识过本地人的婚礼,他们放着欢快的歌曲彻夜舞蹈,仿佛怎么跳也不会累。新郎家为我们端来滋滋冒油的手抓饭,边提醒我们趁热吃边握着我们的手说辛苦了。那精心炒制的羊肉和米粒金光灿灿,味道就像主人家的婚事一样热烈而浓郁。我还见识过每至周一早晨村民们都聚集到村委会去升*旗国**,高亢的*歌国**声中他们的表情比谁都庄重。还有村里的小孩每天下午都会来找我们借篮球玩,一直到天黑了才还给门口的哨兵,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朝家里跑去。

这里的人骨子里充满了一种热烈明快的东西,那是这山、沙漠和绿洲的性格。只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这一点就会被不自觉地融入体内。

我是和那年的退伍老兵一起离开驻村点的,他们中有一个人自新兵下点起就一直待在点上工作,除了中间回支队参加过一次建制班比武之外,就再也没有走出过那片简易营区半步,直到两年后退伍。我原本以为他的情绪不会很强烈,但没想到开车的那一瞬间,他是那几个人里哭得最厉害的。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我又回到了西安,转入八月之后这里的暑热就开始消退了,但刚从雪山和绿洲那里回来的我还是被又湿又重的热浪给狠狠地呛了一下。

我在濡湿难耐的气流里回想着那片土地,心想几年之后我还要回到那里。我曾去过那里两次,一次两年,一次一个月,下次的话肯定会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