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初微亮,八月杭州的早晨氤氲起伏,小何就已经蹲坐在坑位上吸起了烟。

现在的城郊农村,早已没有以往的炊烟鸟鸣,四周规划而成的“田园光景”不值得小何多花时间留意几眼。这个饱受市井气的年轻人是杭州几万网约车司机中的一员,和更多碌碌的城市年轻人一样,过着顺势的日子,期许着有追求的活法,终究是被生活*绑捆**着负重前行。
年初疫情爆发时,小何被困在河南老家,五月管控不再那么严格后,返回杭州,交完房租,还完车贷也就所剩无几。
小何对准牙刷挤出牙膏,撇头看我说到:“去年凭借家中的资助交了押金,辛苦一年也没存下钱来,租赁公司减免了1个月的租金,回来就还了6000多的租金”,小何提到公司押金和租金的事,就会露出无奈的表情:“那时候不懂,公司来的人不少,我也没多想就提了车,回来后也找公司提了自己的困难,公司都急着处理违约退租的事,我也就被闲着,我也知道这钱是免不了也退不了,就做一年但看得太多了,也没报什么期望”

随着叙述展开,小何脸上又凝重了些:“那时候我以为付出总有回报,谁知道一天10几个小时在车上还赚不到钱,稀里糊涂一年就过去了”
去年小何父亲住院了,大爷也才50几,平时身体十分硬朗,哪成想突发心梗,万幸事发有人,救治及时,住了半个月的院,前前后后花了3万多的自理费用,也幸好家里是最小的那一个,大事都有两个姐姐顶着,提到这个,这个本应开朗的年轻男人,只剩下沉默以对。
最近网约车司机提醒乘客系安全带却被打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提及此事,小何显得平静,好似这就是该发生就发生的寻常事。
我问他:“接上你不喜欢的低素质乘客,怎么应对”
他不假思索地回:“该怎么应对就这么应付,我开我的车,做好我的服务,至于乘客只要不投诉,怎么都好说”,我并不意外,却也无奈,在这人心浮躁的社会,能平心应对别人的刁难,不是容易的事,也许在职场对于上级的刁难我们都会选择苦笑以对,但对于一个服务行业,服务与被服务者更应该是平等的关系,何时只要付钱就能蔑视服务者的规则,就能挑战服务者的个人尊严底线。
小何也许是没有心情和这类乘客费口舌,忍一时图一个清净,又或者小何对这类乘客早已麻木,一个人的尊严在对于生活的自保面前没有意义,忍一时,生活依旧,人与人之间的戾气之争,只要有人就不会改变。
“差不多我也该出车了”,小何牵起嘴角,用毛巾擦去嘴边的牙膏渍。
看着他转身走去
我心里有些唏嘘,“怎么说,别人的996得到社会的回应讨论,别人的996也许堵上了自己的身体和青春,却也换回家人的温馨生活,没有让自己的承诺变成空话”。
小何暂时改变不了现状,这类人也没有能力改变这社会规则,要改变的是这个行业和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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