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的南京鼓楼区电厂大烟囱。
传统工业随城市发展与产业转型不再兴盛，工业厂址、建筑设施不断被荒废，留下大量工业遗存，成为失落的城市空间。为了城市发展，这些工业遗迹不断面临被拆除的命运，城市的多样性与历史厚度也在不断削减。因此，“聚慧重塑——从废塔到社区智库”尝试探究用一种新的改造策略，将工业塔改造，与当今互联网飞速发展下的无纸化阅读趋势相结合，使其转变成居民交换分享藏书，获取电子阅读资源的信号塔，提供社区交流的空间。以时下流行的共享、公众参与的形式，赋予旧塔新的功能与生命力。
扬州中学水塔。
设计缘起：工业塔的前世与隐喻
常见的工业塔，主要有烟囱、水塔、冷却塔等几种类型。在城市中，相比较其他厂房设施，塔属于较为醒目的存在，属于凯文·林奇在《城市意象》中曾经提到的“城市标志物”、“是观察者的外部观察参照点，在人们对城市意象的形成过程中，经常被用作确定身份和结构的线索”。
工业塔中，烟囱与水塔在市区中出现的频率较高，他们指代了某个特定时间段里的城市意向。金马奖获奖电影《七月与安生》中，水塔在镜头里数次出现，提示了主人公少年时光所处的时代线索。南京鼓楼区电厂矗立多年的大烟囱（2015年拆除）也曾是许多船只回港离港的航标。工业塔不仅代表了工业的雄心与力量，也隐含了居住归属与身份认同的含义。
尽管如此，大多数的工业塔由于功能废弃后年久失修，逐渐变成城市中的“危楼”。工业塔所在的区域渐渐变成了城市失落空间，小区附近的水塔、烟囱都因种种考虑面临被拆毁的命运。
我们通过对江苏省现存工业塔的调研，选取了扬州中学水塔为例进行改造。扬州中学水塔位于江苏省扬州市扬州中学小区内，周边被校舍与居民区环绕，距离不远处则是扬州瘦西湖景区。作为校区内被废弃许久的水塔，它曾经为校区与周边居民提供生活所需的饮用水，是周边居民过去几十年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如今随着时代变迁和技术发展，其原本功能已弃置不用，水塔周边环境脏乱，杂草丛生。
设计策划：以改造的名义创造共享空间
我们通过共享式经济活动的启发，设计呼唤人们对纸质书籍的回归，通过收集居民家中旧有书籍，将工业塔改造成收藏居民旧书的藏书塔，鼓励居民自发分享家中旧书，将资源集约再利用，以实现通过公众参与，共建新塔的事件策划。
扬州中学水塔所处空间与现有环境互相割裂，设计中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清理现有场地，重新设计水塔所在的前驱广场空间。在塔前广场的设计中，通过铺地材质划分，分隔出适合不同年龄层次居民的室外活动空间。将老人、青少年、小孩、家庭的阅读特点和安全需求相结合，配置以桌椅区、草坡区、沙滩儿童区、阳伞区。植物配置上，考虑扬州当地气候适宜的树种，为室外阅读人群提供一定程度遮阴的同时，亦兼顾植物色彩搭配，保证一年四季景观都别具特色，实现阅读广场的四季常青。
冷却塔属于常见的工业塔种类之一。
可视与保护：光线的双向利用
尽管原有水塔的外立面使用情况良好，但水塔的砖墙结构承重作用多过其美观保留价值，因此，将旧书的收集考虑结合外立面木构结合，为水塔设计新的外立面“材料”，这样，在旧书被收集、储藏的过程中，一座新的“书塔”就慢慢建立起来。
塔身改造成为大型书架塔，在实际使用中，难点在于如何取阅书籍以及书籍的储藏与避阳设计。在遮阴与避免阳光直射方面，竖直的结构木柱，同时亦是垂直遮阳构件，在水平方向上亦设计水平遮阳百叶，同时在书籍外部加固玻璃幕墙，避免风雨天对书籍的伤害，同时有效减少紫外线直射。
功能复合：空间功能替换
设计利用塔身独有的高度，在竖向上对扬州中学水塔进行空间再划分。将原本布置在塔身内部的环形楼梯拆除，移动至外部空间，以保证内部空间最大化利用。自此，水塔重新被分为三层空间，第一层空间设计为居民*会集**、聊天的小型社区多功能厅，平时间歇的展览居民日常文娱活动成果，设计环形阶梯状座椅，成为周边居民聚会、观影的多功能场所。
二层空间成为独具气质的阅览室，可作为分组讨论、阅览交流的去处，通过砖墙上开洞，使塔身内部的通风采光达到宜人的程度。在二层至顶层的塔身中段，设计小型“阅读盒子”，让人们在往上爬越书塔的过程中可以短暂休息，盒子采用LED玻璃围护，在夜晚可以传播实时借书资讯，与周边城市居民互动。
位于顶层的查询大厅，改造成为独具天光的仪式性穹顶空间。纸质书籍，作为曾经的知识与智慧的结晶，陈列在环形书架上，每取出一本书，光线外部柔和射入，带给人诗意的空间体验。
书塔改造效果图。书塔不仅成为引领人们精神家园的灯塔，亦是城市生活中真正的社区“灯塔”。
活力重塑：公众参与便捷性设计
改造过程中，设计亮点在于建筑立面与周边居民的互动性。人们可以通过手机APP查询与分享家中旧书。旧书的存取过程反映在建筑立面，犹如呈现了砖塔被搭建的过程。将分享的过程可视化，无疑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鼓励市民分享交流，带给周边居民强烈的参与感、共建社区的满足感。
在书架取书的设计上，当立面书架上的书被越多地取走、传阅，阳光就能越多地洒进塔身内部，强烈的光影效果能增强内部空间的仪式感，让使用者的内心也随阳光柔和照入空间。
设计设想在书架内部嵌入重量感应芯片，当周边居民借走书籍后，感应芯片与塔内电脑终端相连，在夜间可以展现不同的LED照明效果，书塔不仅成为引领人们精神家园的灯塔，亦是城市生活中真正的社区“灯塔”。不同的立面照明效果，还能与创意集市、防洪警示、社区相亲等策划相结合，提供更加丰富的社区活动。
改造旧厂房建筑，不仅是呈现一个“漂亮”的建筑，更需脚踏实地地将人的活动习惯与建筑空间发生联系。在互相分享旧书的过程中，周边社区居民也成了书塔的建造者，为重聚社区活力、打造新型社区智库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拆除的过程总是一瞬之间，但是工业塔所承载的历史记忆与它对周边社区服务的文化潜力却是长久的，我们希望以对现存工业塔的改造与保留为起点，让它们的生命在新时代里得以延续，薪火相传。
文章 选自《凤凰品城市 》2017 年7月刊
作者单位：宾夕法尼亚大学设计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