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代末年,著名书画大师、佛学大师、古琴大师竹禅(1824~1901)和尚曾驻留温州江心寺
温州江心寺竹禅和尚在古琴方面的造诣一直为画名所掩,很多时候甚至被人遗忘。他圆寂后,世人将其墓前横额贯以“书画名家”来定位,墓联所写“携大笔一枝,纵横天下;与破山齐名,脍炙人间”和他的弟子方炳南所撰《竹禅碑记》,均以笔墨之事颂扬。而他在古琴方面的修为乃至于所达到的境界,居然只字不提。
原中国古琴协会会长吴钊先生认为:早期在巴蜀地区的汉代司马相如、唐代僧睿等琴家属于传统的川派,又称霸派。“除原在蜀地的霸派外,还有来自江浙的曹稚云,钱寿占、张孔山、僧竹禅等人。他们在原有琴艺的基础上融会了蜀地琴派的特点,从而开创了一个新的川派——泛川派。”
吴钊先生在《明清琴乐多元发展的思考》中说:“凡是能琴、爱琴的人,不管是宋徽宗、明宪宗、明崇祯、清雍正、乾隆等帝王,或者董其昌、唐侃、梁诗正等朝廷重臣,还是清云闲、竹禅等高僧或张孔山等道士,在琴的面前,他们完全是真正的文人。”“他们的主张直接为后来主宰明清以来琴坛几百年的虞山派的审美理念和云闲、竹禅等琴僧的艺术创造开了先河。”
江心寺竹禅和尚曾传出著名琴曲《忆故人》。《忆故人》相传为东汉蔡邕所作。曲调委婉缠绵,意在思念故人。中国古琴协会会长、中国音乐学院教授李祥霆先生言:“《忆故人》产生时代不可考,出自清代后期竹禅和尚。”
在竹禅和尚又为著名的《枯木禅琴谱》所作序文中,他明确提出了自己“以琴说法”的宗旨,提出了在中国古典文化中的琴德和禅理互为表里,都是修身养性之道,潜心琴学的目的在于以琴喻禅。竹禅一生在古琴上有相当高的成就,融其心性于琴艺之中。竹禅和尚却堪称僧家中的古琴大师,为中国近代的古琴艺术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枯木禅琴谱》序言如下:
“以琴说法,大道无相,闻声而入,衣钵流传,因人说法。今云闲上人,深悟琴学三昧,其住世行道,得教外别传之旨。更于琴中音律指法,究竟精妙。曾在普陀聆同袍朗珠阇梨弹梅花三弄,曲上人所授,可谓共命之鸟、两头一音。复于京都聚首,以手著琴曲出示,爰题以琴说法四字,不异禅宗之有语录流传,以共同好云耳。光绪己丑衣弟竹禅题。”
《武汉琴人小传》载:“竹禅上人卖画为生,上人且识书法,作破笔铜文篆书(岣嵝碑),有奇气,喜操缦,以普安咒、忆故人、白雪、风雷引、高山、流水等曲最为精彩。当托汉阳钢铁厂代铸钢琴一张,声音铿锵宏亮。徒孙谢竹村在汉卖画,与黄松涛为莫逆交。笑痴上人善画梅,铁峰上人善书竹,曾为十方禅林主持,皆善鼓琴,均系竹禅上人所传。”《普陀洛迦新志》卷六《十方寄寓》记载竹禅和尚“往来普陀有年,寓白华庵。有高人风趣,喜抚古琴,其声渊渊,悠扬悦耳,令人万念顿消。”
竹禅学琴于何时何人,已杳不可寻,但他三十余岁闲居成都、峨嵋册等地时,就有多幅《抚琴图》流传至今,况龙藏寺雪堂和尚乃通晓诗书音韵之人,琴界高人张孔山亦时常过从。竹禅和尚无论是学习、借鉴,还是交流、切磋,这样的氛围理所当然会让竹禅的琴艺得以升华。而独怀孤往,江海漂泊,寄迹空门,佛光禅影的身世和心境,又与古琴所表现的情绪往往不谋而合,所以,天赋、功力、遭际、心境都成全了竹禅作为古琴大家必备的素质,使他放手一弹,便是旷世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