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月20日,疫情反复影响下的周末。
这天,秋高气爽、天高云淡、惠风和畅,计划了数次的白银市民俗民间文化研究平川会员群烧锅锅灶活动终于成行。早上七点半,研究会顾问何老兄、常务副主席张老兄、副主席韩哥,以及顾兄等八位会员如约在小区门口集合,反而最近的我,因一个久违了的牛大碗成了最后到的人。久未放飞的心情不知所云,原计划冯园的活动被每一位飞扬的心否定,换地方成了每一位参与者的心声,去就近的菜市场买红薯洋芋,与菜贩的掏价还价也成了悦耳动听的晨曲。
两辆车迎着朝阳,沐浴着秋风,载着八颗早已躁动不安的心欢快的出发。当进入吊沟地界,公路两旁田野里的玉米郁郁葱葱,路边新载的行道树像极了两排婀娜多姿的迎宾少男少女,在秋天的晨风中摇曳迎送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
路旁不远处小山顶盘旋成群结队的飞鸟吸引了我们的目光,停车后沿着通向飞鸟盘旋的土路而上,在路牌的提示下,确定那成百上千的飞鸟原来是养殖场的鸽子,在靠近养殖场大门的最佳位置细看,时隐时现在养殖场上空盘旋的鸽群更加壮观,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构成了秋日最赏心悦目的画卷,以她为背景,留下了我们此行的第一张开心的照片。因鸽引起靠鸽“发家致富”的故事被同行的张主席说的津津有味,再一次诠释了行行出状元的人生信条。
越靠近小水方向,满眼的绿铺面而来,山野的风裹挟着泥土的清香和野花的芬芳直入鼻孔,浸入心肺,传遍全身,那种香甜带来的愉悦,真是无以言表,恨不得自己想变成那花香、化作那芬芳随风流浪,飘向远方。
车上的人都在感叹这山的翠美、泥土的亲昵,山上成片的小树林,满山被雨水亲绿的植被,加上农民辛勤劳作的田园,形成了腾格里沙漠边缘难得一见的“不是江南胜似江南”的原野。说笑间十几花里的脚程感觉瞬间即到,他们说速度缩短了距离,而我说,是美凝固了时间!

经过两次初探,在一处靠近农家果园的小山旁选定了挖锅锅灶的最佳位置,松软的黄土,尤其脚旁堆的小山似干的果树枝,这种“瞌睡遇到枕头”的便利实在让人兴奋不已。根据惯例,身强力壮的韩哥承担了挖锅锅灶的主要体力,何主席、张主席、老顾也是“身先士卒”的上前帮忙,而我主要承担磊“灶”的技术活,其他人捡柴的捡柴,拍照的拍照,忙的也不亦乐乎。同行的几位大哥大嫂都是地地道道的甘肃人,都是些“60”后,虽然老家在不同地方,但对洋芋的情有独钟,尤其是小时候“锅锅灶”都有一定的记忆和印象,特别是张主席对洋芋的偏爱,好像深入到了骨髓,因为不论是洋芋丝、洋芋片,或是烤洋芋片、烤洋芋是他每天必不可少的正餐或零食,他不食肉,不饮酒,我们经常戏称,请你吃饭是最省钱的。
而我对锅锅灶的记忆犹新,源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儿时生活,我也就八九岁的样子,那个时候还是大集体,大片种植洋芋是每个生产队的首选,它是甘肃绝大多数地方人们度日的主要口粮。每到秋天挖洋芋的时候是我们最欢快的时光,在大人们挖过的地方能捡上几个哪怕最小的洋芋就会得到父母的表扬,那个时候麦子、谷子、洋芋都是按家里人口多少分的,分的多就不会饿肚子,你可以想象如果能多捡几个洋芋所带来的喜悦。这个时候,队长就会格外开恩,安排两个会挖锅锅灶的大人,开始大人小孩都期盼已久的锅锅灶,一把干草、枯萎半干的洋芋秧子就是柴火,当灶磊起来,青烟飘向天空的时候,我们也就会放下捡洋芋的“重任”,三五成群的围在锅锅灶旁翘首企盼……当刚“出土”,带着泥土,烤的黄皴皴的洋芋被大人放在手里,不管多么烫手,都会紧紧的抱在怀里,生怕别人抢了去,尤其是迫不及待的咬下第一口,那个香、那种味,那种开心,那种满足,是现在的孩童无法体验享受的美好时刻,那种印象,是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长到多大,甚至到了耄耋之年,都会成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而我自己亲手磊锅锅灶全凭儿时的记忆,也是五十几年后的第一次。两三年前,正月初三,隆冬季节,冬日的暖阳被厚云遮挡,在冯家园的沙地里,七八辆车,二三十人,三块石头支的大锅里有鸡汤火锅,有大家贡献的各种食材,还有车载音箱里欢快的音乐,更有年轻男女围绕篝火扭动的舞姿,而我和几个年长的朋友则开启了亲为的第一次挖锅锅灶,好多年轻人没有见过,也有人用质疑的目光左瞧瞧右看看,以为我们是在玩过家家,约莫两个小时,当香喷喷的洋芋“出锅”时,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以后陆陆续续的和几位好友进行了五六次的烧锅灶,我也就成了圈子里磊锅锅灶的好手。同时,我们也尝试由单纯的烧洋芋,变成了洋芋、红薯、包米棒,土鸡、羊排和鱼“同灶共烧”的新模式,也算是对甘肃独有记忆的发扬光大!
今天的锅锅灶磊的还算顺利,一次成功,老韩老顾担当起了烧灶的重任,我和画家何主席则悠闲的转起了山,不时指指点,说说笑笑,各自从画画和风水的角度对远处的山“评头论足”。而几位大嫂算是发现了“新大陆”,山上为了绿化栽种的毛桃正是成熟的季节,满地都是落下指头蛋大小的毛桃,果皮里图案新颖的桃核成为了她们的最爱,很快装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塑料袋,并蹲在地上认真的挫皮分捡,有的说,可以选十来颗纹路好的做成手串,几十颗做成大“项链”,也有人说积多了可以做成小儿枕头等等,总之,在尽情的发挥她们的想象,延续着不一样的梦想!
突然烧灶的老顾喊了起来,“不好了,灶塌了”,我和其他人立马赶过去查看,烟囱似的土楼塌落了一大半,红红的火苗呼呼的向外窜,幸好已经烧了半个小时,离封灶只有十分钟时间,我们只好“手忙脚乱”的提前封灶,把准备好的红薯洋芋玉米,和提前腌制好的土鸡放进炽热的灶堂,拍实封严,心里祈祷不要因为中途的塌灶而影响我们期待的效果。紧张刺激的封灶后,所有的人都闲了下来,才感觉到秋老虎的厉害,原来天气还是如此的炎热,幸好山野的风,沿着空旷的路卸了下来,旁边的果园是纳凉的最好去处,可能由于修剪不好的原因,稀稀疏疏的苹果躲在叶的背后,时不时的被风吹着,偶尔不情愿的向我们露出羞涩的笑脸。老韩带的烤饼,老何带的陈酿成了纳凉聊天最好的佐料,饼和酒的香味,夹杂着人们的说笑声被风带走,不知飘向何方!

其实烧锅锅灶也是一项“技术活”,选址、挖灶、烧灶、封灶都有一些门道。比如选址,对土质和地形要求比较高,土质松而不散为最好,今天的塌灶就是因为土质松散,被烧热后散开造成的,选址一般在地势较高有风的地方,当然也要看风向,烟不能飘向人们待的地方;挖灶相对简单,一米见方结块的土堆上都可以挖灶,灶堂上小下大,从竖剖面看就是一个梯形,和农村的水窖刚好相反,烧灶口要小收气,下沿和灶堂底在一个水平线即可;磊灶比较费事,技艺不好的人在磊灶过程中塌落是长发生的事情,我这个所谓的高手也会经常失误,磊灶的土块更有讲究,不宜过大,还要一头大一头小,主要是像农村箍窑时的异形土块(俗称护基),只是平放和竖立的区别,主要形成“楔子”的紧固作用,土块之间要有间隔,便于通风散烟,灶的“烟囱”也要上小下大,侧剖面好像三角形,容易形成向上的吸力,烧灶的效果会更好;烧灶比较简单,有方便的枯木树枝就行,根据土质情况一般烧半小时到四十分钟即可;封灶很重要,对时间要求就是一个快字,主要减少热量的散发,首先简单清理完燃烧的柴火,否则封闭后没有完全烧尽产生的烟会使食物的烟味很重影响口感,自然形成的木炭铺地,迅速用大土块或石头将烧灶口封闭,用土培实,同时将上面烧红的烟囱捅开,一层土块一层食材,依次将玉米、红薯、洋芋,或者提前腌制并用荷叶或锡纸包裹好的土鸡、羊牛排,整鱼放进去,同样用土封实即可,如果只烧洋芋红薯或玉米,焖四十分钟左右,如果有肉类,可延长到一个小时;开灶简单,从烧灶口挖开,小心取出各类食物开吃就好。
现在的有些景区或农家乐,为了迎合人们的口味,推出了烧锅锅灶的项目,但据我了解,炉灶是提前准备好的,磊灶的土块也用砖头替代,虽然有形式上的相似,但却失去了泥土的“原汁原味”,更没了那种沁入心扉的美好记忆,加之大棚乱了季节,早熟的洋芋失去了自然长熟的醇香,也没有了煮熟开锅后像牡丹花一样“怒放”的风采。
过去,由于贫穷的限制,人们只能在夏秋时间进行有限的烧锅锅灶,只有洋芋或红薯一两种,而现在的我们,只要有心情,随时可以邀上三五好友,来一次烧灶,烧的食物越来越丰富,但是每次细细品味,总感觉淡了许多儿时记忆中浓浓的味道,丰富的食材也难以驱散过去单一却刻骨铭心的记忆,也许是物是人非,亦或是乡愁难觅,妈妈的味道再也无处可寻,漂泊的灵魂难以安放。
这期间,当地的两名会员被热情的张主席应邀而至,刚好也到了开灶的时间,期待已久的人们同时奔向锅锅灶旁,声怕比别人迟一秒品尝到香气四溢的食物,烧灶口还没有完全打开,一种洋芋红薯玉米和土鸡混合诱人的香气铺面而至,刺激着人们的嘴巴不由得唏嘘不已,当香喷喷的玉米洋芋红薯出灶的时候,“我吃洋芋,我吃红薯,我吃玉米”的声音不绝于耳,所有的人快乐的像孩子一般,而我担心的是土鸡烧的怎么样熟了吗,当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打开锡纸,刚露出一个鸡翅,就被眼疾手快的老韩撕下来放入口中,嘴角流出的油脂和“真好吃”赞美声,早已将我的担心抛到了云外,我也迅速撕下一根鸡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那种幽香,根本顾不上张口赞美,其他人立马放下手里的洋芋红薯玉米,加入到了享受烤鸡的美味中来,那种场面,那种愉悦,那种欢畅,就连爱照相晒朋友圈的大妹子,需要提醒时不时拍上一张两张,我和老韩夸张的“吃相”在会员群里吸引了不少羡慕的赞扬。
俗话说得好,回家的路最短,大约十二点半,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满足,又一次领略了沿途别样风景返回平川。原来,秋天的周末可以这样度过,期待下次的印象中有你的身影,并成为最靓丽的风景!
陇右山人于20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