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遇见敌国王爷夫君小说 (故事被逼婚)

故事被逼婚,逃婚遇见敌国王爷夫君小说

只因是庶女,我就要嫁给年过半百丧妻的糟老头子做续弦,

而平日里百般欺负我的嫡女的姐姐却能嫁给镇南将军之子。

我不信命,于是我白天偷偷递给未来姐夫一个纸条,约他半夜客栈见面......

1

我姨娘小时候就告诉我人争不过命,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比如她,和陆瑾瑾的娘都嫁给我爹,她还是先嫁进来的,但人家是妻,她就是妾。

比如我,和陆瑾瑾都是爹的女儿,一个要嫁给镇南将军之子,而我,则要嫁给东郊的商贾黄老爷做续弦。

那老头子一脸横肉,华发满头,我喊爷爷都觉得他年轻。

“娘,我不信命!”

她脸上先是温柔,然后立刻又板了起来,伸手就打我。

“不要叫我娘,叫我姨娘,你只能叫夫人娘!”

她的声音颤抖,手上力道越来越弱,然后哭了起来。

“棉棉,姨娘怕你叫错,被夫人打得更狠。”

我拍拍她的背:“姨娘,我知道了。”

前段时间,我姨娘病了,她知道我要嫁给黄老爷的消息去求了我爹和大夫人,被我爹用茶杯砸破了头,又用腰带死命抽打。

她被打得遍体鳞伤,叫得凄惨却没人求情。

我给她喂药的时候,她红着眼说:“棉棉,对不起,姨娘尽力了。”

“没关系,黄老爷那么有钱,不会亏待我的。”

我笑着安慰她。

服侍她睡下后,我换上了素服银簪,耳间一对如水明月珰,像一朵带着朝露的小白花,奔向了花园。

郁郁葱葱的芍药下,放着一个雉鸡羽毛做的毽子,五彩斑斓的,恍花了人的眼。

毽子在我的身前上下翻飞,我咯咯地笑着,惊了树上的鸟雀,它们呼啦啦地飞上天际。

恰巧,一男一女从花园的转角处走来,男的俊俏,女的温婉,真是一对璧人。

我脚尖一使力,那毽子直接朝着二人飞去,我也顺势跟着跑过去。

毽子在男人手里,我朝他摊开手掌,歪着头,娇俏一笑:“给我!”

陆瑾瑾皱着眉头说:“棉棉,这是姚将军之子,莫要失了礼数。”

我不好意思地咬着下唇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笑着说:“我知道,他是姚梓扬,以后我要叫他姐夫的。”

“姐夫,毽子我先拿走喽!”

我直接从他手中抢走毽子,无意触碰到他的手指,温润中带着一点点潮湿。

陆瑾瑾脸红了,和姚梓扬不停地说着我鲁莽,冒犯到了他。

他说:“我倒是觉得令妹率真可爱。”

我回头,冲他笑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虎**。

2

天一擦黑,我就被夫人拖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面一灯如豆,照亮了府上好几个壮实婆子的脸,狰狞可怕。

她们押着我的双肩,让我跪在夫人面前。

夫人坐在黑漆漆的板凳上,悠闲地喝着茶。

我的膝盖跪得疼,但不敢哼叫一声。

她扬眉,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下,轻笑着说:“还真和你娘一样,是给狐媚胚子,尽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对几个婆子使了使眼色,婆子们会意,几下把我结结实实地捆到板凳上。

“给你点教训,免得你痴心妄想,还想和我瑾瑾争,你配吗?”

姜还是老的辣,我的小伎俩蒙蔽不了夫人,我就是故意让姚梓扬注意我的。

陆瑾瑾华服艳丽,我便白衣素簪,想必他见惯了浓烈,也许会留意一份清雅。

响亮的噼啪声过后,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席卷而来,疼得我浑身发抖,咬破了嘴唇。

这是夫人自己发明的“针刑”,先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身体,外面皮肉被抽打得青紫后,再用针扎入身体,这样里外都疼。

我疼晕过去两次,都被一盆冷水泼醒,最后,几个婆子折腾得也累了,把我丢回房里。

我费尽力气挪到床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掉下来。

从床下的格子摸出小瓶,把身体能够到的地方都抹了一层厚厚的药膏。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药膏被吸收,但药膏的香味却萦绕不散。

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我又从衣橱里摸出一套男人的衣衫,玉石冠束发,奔向了后院。

后院常年无人,有个狗洞,被高高的杂草覆盖,很难有人发现。

我蜷缩着身子钻出狗洞,往福运来客栈。

客栈二楼的雪香阁亮着,我一阵欣喜,直奔而去。

推开门,姚梓扬背对着我,在窗前负手而立。

“不知陆姑娘约我至此有何事?”

他转过身,嘴角微微翘起。

我白天递给他毽子的时候,也偷偷递给他一个纸条,约他在这里见面。

我走到他身旁,仰起脸,一字一顿地说:“我心悦你。”

“心悦我?姑娘还真是直白,你只见过我一面就心悦我?”

“姚公子文武双全,仪表堂堂,盛京的女子哪个不心悦呢?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长姐那样的运气。”

“你还是回去吧,好人家的姑娘不会与男子私会,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那你今天为何会来?好人家,对我这样的庶女来说,陆府又算得上什么好人家?”

我叹了口气,抬手捋了下额前掉落的发丝,宽大的裙摆滑落下来,胳膊上青紫的鞭痕尽数显出。

“这是……”

姚梓扬惊奇地看着我。

“心悦你的代价。”

外面的风从窗缝中溜出来,带着丁香的甜味,混合着我身上的药香,在屋中氤氲出一种别样的香气。

姚梓扬问我疼吗?

我点点头。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看我的眼神也有些迷离:“棉棉,你想要什么?”

我轻轻一笑,柔弱无骨地倒在他怀里:“我想要你!”

我不想嫁给黄老爷!

姚梓扬和我双双坠入爱河,他热烈强势,那药香中的*情催**药在丁香的加持下果然霸道!

“棉棉,你真美!”

他呢喃着。

我五官比陆瑾瑾深邃,还多了三分随我娘的媚骨,她是盛京第一美女,我自然也不差。

只因为我是个庶女,不怎么在外人面前露面,不然谁是第一也未必。

3

此后,每五日我都会来雪香阁与他*欢偷**,他说他想和陆瑾瑾退婚,然后娶我。

可是婚期将近,他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我催促他,他说他要再和父亲大人商榷下。

确实,镇南将军的嫡子娶一个庶女难登大雅,会让人笑话,盛京没有这样的先例。

临近婚期半月之余,他突然来晚了,脚步踉跄,进门时就喷出一大口鲜血,我赶紧扶着他坐下,倒了杯清茶给他漱口。

“你父亲又打你了?”

“这是我心悦你的代价。”

他笑,然后又咳出一口血。

因为我,他已经挨过好几次打了,老将军一次比一次手重,看来是宁愿把儿子打死,也不愿一个庶女进门!

更何况我娘来自秦楼楚馆,算是下九流,即便是以清倌人的身份从良,姚家满门忠烈,也不可能接受。

“棉棉,我会想办法的。”他抱着我,可是我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小。

我安慰自己,还没到最后,就算真的没法改变,我也得到盛京最好的男人。

我想过从后院的狗洞逃走,可是这样,我姨娘可能会被打死,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我不能这样。

我姨娘似乎生怕连累到我,在我出嫁的前几天居然走了。

我哭了许久之后,收拾细软,换了便装,从狗洞爬出,打算与姚梓扬温存一番后离开盛京。

可是我在雪香阁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等到他,而是等到了带着一众家丁的夫人和陆瑾瑾,我爹怒气冲冲地紧随其后。

“陆棉棉!”

他一个巴掌把我掀翻在地:“真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来这里和野男人私会!”

一个相貌猥琐的男人被推了进来,说我爱慕他要与他私奔,我百口莫辩。

我被绑了回去,路上挨了我爹和夫人不少耳光,最后被丢到自己的房中,锁了门,严加看管。

这男人该是夫人和陆瑾瑾找的。

姚梓扬一直没出现,他要是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站出来为我说话?

事情被压了下来,我爹虽说封住了所有人的口,但府里所有人看我的眼光都充满不屑,背地里说我下贱,我的待遇更是差,连吃的饭食都是馊的。

出嫁的日子很快到来,梳好新娘发髻后,我看着镜中如花般容颜的自己苦笑。

什么都改变不了,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道进行。

门被推开,同样一身嫁衣的陆瑾瑾环佩叮当地走了进来,我和她是同一天出嫁,不同的是,她是的嫁衣是正红,而我,作为续弦,只能穿有些漂浮的粉色。

她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说:“陆棉棉,你得到他的人又如何?她还是得娶我!”

原来一切她都知道,她纵着我,陷害我,又在这时候告诉我,让我从希望到失望,然后再绝望,真是字字诛心。

我从头到尾都是个小丑。

“和我抢,你配吗?人呐,争不过命!祝你和黄老爷情比金坚。”

她笑着走了出去,我连苦笑都笑不出来。

人的命或许真有贵贱之分,都是陆府小姐,她的瑾字是父亲郑重所取,代表着“美玉”,而我的“棉”字父亲脱口而出,只是因为生我的时候,是木棉花开的季节。

木棉花再美,却也不如美玉价值连城。

我将最后一只钗小心翼翼地插入发髻,踏入了迎亲的花轿。

4

花轿的颠簸突然停了下来。

我掀开盖头,撑开娇帘,发现花轿在路边停下,身后缓缓走来华丽的仪仗,仪仗后,四匹高头大马拉一辆巨大的马车。

那马车行到我轿子旁边,我一把抓下头上的金钗,使劲全身力气刺进一匹马的屁股。

这金钗是我娘留给我的,钗头锋利,我本来打算用它来自杀。

我就是死也不想嫁给黄老爷,听说他喜欢糟践女人,他的几个小妾在里面饱受虐待。

那样的男人,我陆棉棉才不会伺候。

这次,我又赌了一把。

马儿吃痛受惊,嘶鸣一声开始狂奔,直接带倒了我的花轿,也冲散了迎亲的队伍。

我乘乱跑了出来,跟没头苍蝇一样狂奔。

迎亲的人在后面拼命追,我慌不择路,迎面闯入一匹快马蹄下,闪躲已经来不及。

我闭了眼,感觉腰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我身子一歪,硬是闪过了那匹马,摔倒在一个男子身上。

而当晚,我就出现在了那个男子的房中。

我已经从路边人的口中得知,他是漠北王的第七子,名叫萧霁,来盛京做质子。

漠北在大顺北边,地处蛮荒,与大顺多年交战,最终因国力较弱和大顺和谈,并把萧霁送来做质子。

他推开房门,我全身紧张起来,一个翠绿色的小瓶子就掉在了地上。

那小瓶子在他的脚下滴溜溜地打转,他弯腰拾起,拔开瓶塞,用手扇着闻了下,眉头微皱,随即笑道:“箭毒木汁液,见血封喉,怎么?觉得我不如那黄老爷?你打算谋杀亲夫。”

我摇摇头,这毒药是我贴身带着的,我怕钗子杀不死自己,毒箭木补刀,死得痛快点。

“那是觉得我不如你姐夫喽?”

他的目光澄澈深邃,似乎能看到一切,而我却有些惊恐,因为知道我和姚梓扬事的人并不多。

“你……”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毕竟,我们还挺像。”

说完,他便离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说我俩挺像。

他是漠北王酒后乱性的所生的儿子,他娘是漠北王的一个侍妾,身份卑微,所以,他自小在漠北皇室就被看不起。

皇族的兄弟以欺负他为乐,他一反抗就会被整得更惨,所以他一直忍辱负重。

漠北王不喜欢他唯唯诺诺的样子,觉得他是个废物,对他娘也不再召见。

他娘死的那天,漠北王还在和其他女人把酒言欢。

他是作为质子最合适不过的打算,毕竟就算两国再起纷争,大顺就算杀了他,漠北王也不觉得是什么损失。

5

第二天回门,萧霁选择了套华丽的衣服给我,上面还坠着东珠,钗环也是精致无比。

到家的时候,正赶上陆瑾瑾也从马车上下来,姚梓扬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语气温柔。

姚梓扬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放回到陆瑾瑾身上。

那一眼让我失了神,差点从马车上掉下来。

“夫人小心!”

萧霁眼疾手快地把我抱在怀里,然后就那么抱着我堂而皇之地进入陆府大门。

门口的丫鬟小厮窃窃私语,萧霁爽朗一笑,对着拉手并行的姚梓扬和陆瑾瑾说:“我们漠北男人要是喜欢一个女人,会往死了心疼,不像姐姐姐夫这般含蓄。”

我不敢看姚梓扬的表情,低头,却看见陆瑾瑾暴起青筋的手背。

萧霁去参见我父亲和夫人的时候,我在院子里无聊地数着树上的花儿。

陆瑾瑾从我身后走过来,脸上挂满了嘲讽的笑容:“没想到你这样的贱胚子还能成为王妃,从前真是小瞧你了。”

“姐姐觅得如意郎君,妹妹也不想居于人下。”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那萧霁在漠北是个什么货色你也知道,你算个什么王妃,跟着他,连丧家犬都不如。”

陆瑾瑾得意洋洋地摸了摸头上的步摇。

“那他也是少点英武,好过垂垂老矣的黄老爷一百倍。”

“哼!”陆瑾瑾发出一声嗤笑。

“昨日陛下还和我说大顺是礼乐之邦,举国上下会对我以礼相待,大小姐这话倒是让我觉得大家之风昭然,难道是觉得陛下说的话错了,需要修正?”

萧霁从远处走来,站在我身边,看我咳嗽了声,脱下他的外袍盖在我身上。

“一个落魄的外族夷狄,还大言不惭地和我讲‘礼’。”

“‘礼’是陛下说的,大小姐觉得不对,难道是藐视陛下?”

“你!”

陆瑾瑾气得涨红了脸,又不知如何反驳,这事儿其实可大可小,但要上纲上线追究起来,确实很麻烦。

“没想到漠北的王子也是这般口齿伶俐,在言语上欺压一个弱女子。”

姚梓扬走过来,拉住陆瑾瑾的手。

萧霁一笑:“棉棉是我夫人,我喜欢她,疼她,自然不能看她受委屈。”

我看了看姚梓扬,他嘴唇微启,上下牙咬在了一起。

“在我们漠北,男人对于心爱的女人是要好好保护的。听说姚少将军英勇神武,既然看不得我欺压你夫人,不如和我较量下如何?”

“好!”

二人须臾开始过招,落花纷纷,我和陆瑾瑾都叫着停手,他们却打得难分难舍。

姚梓扬狠辣,萧霁霸道,两人出手都是拳拳入肉。

直到我爹和夫人过来,他们才点到为止,姚梓扬的脸上有淤青,萧霁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爹说我们简直是胡闹,夫人明里暗里说我们不懂礼数,我们连饭都没吃就回去了。

回到府上,萧霁脸色有些不好,胳膊摆动不自然,我把他拉到房中上药。

他褪下上衣,肩头下一大片青紫赫然显现,中间的部分甚至渗出血丝。

我把药涂在他身上青紫的部分,忍不住颤抖了下。

他背上有大大小小的疤痕,丑陋而狰狞,有的应该是陈年已久,颜色比周围皮肤深很多。

“怎么,吓到了?”

萧霁笑着回头说

我摇摇头:“而是……”

6

萧霁从小被欺负,受伤也是自然。

他的王兄们歹毒,找各种由头欺负他,所以他身上大小伤不断。

他十三岁的时候进了军营,四处打仗,立功无数,但功劳却被兄弟们抢去,记载他功勋的,就是那一身伤痕。

“其实,你不必为我这样的。”

从小到大,肯为我出头说话打架的,只有他一个人,可我昨天才成为他的便宜媳妇。

“怎么,怕我伤了你的姚梓扬?”

他挑眉,我摇摇头。

我对姚梓扬,是有情愫的,毕竟那样的翩翩公子,哪个少女能不怀春?

我接近他有目的也有爱慕,这份感情,并不纯粹。

虽然温存的时候,我希望他永远属于我。

“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

我看着他,眼中泛起点点盈光。

他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你刚刚说而是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脖颈上的头发撩开,衣服稍稍往下拉了些,那上面各种各样的伤疤露了出来。

有的是大夫人打的,有的是我爹打的。

我在陆府生活得战战兢兢,犯了一点点错都会挨打。

我姨娘不让我叫娘,就是因为我有一次叫错了,被夫人用皮鞭狠抽。

她可能那天不开心,把我抽得都没了声音也不停手,要不是我姨娘趴在我身上替我受着,我估计就一命呜呼了。

我爹看见了,只是骂我蠢笨如猪,什么都记不住。

“那我们两个可怜人,就相互取暖吧。”

他拉了我一把,我倒在他胸前,他的臂膀,要比姚梓扬宽阔。

或许他才是我的一生所托。

他说原以为只有皇宫那种为了权力相互厮杀的地方是修罗场,没想到深宅大院里的女子生活也这般艰难。

“棉棉,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姚梓扬也说过同样的话,但我更信萧霁。

这一夜,我真正成了他的王妃。

次日清晨,我们在相拥中起身,进来服侍的梳洗的丫鬟看着混杂在一起的被褥衣服眉眼带笑,我羞红了脸。

他还带着我拜了狼头神,他说狼头神是漠北最大的神,一定会护佑我们。

早饭过后,萧霁执着我的手,当着所有下人的面说以后我就是他的王妃,是府里的女主人,任何人不得怠慢。

众人俯首称“是”,我们相对而笑,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略带古铜色的脸上,温暖明媚。

大顺不少人说漠北夷狄粗犷,没有风情,兽性多于人性,其实不然。

萧霁日常很贴心,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经常带我喜欢吃的蜜合稣给我。

诗词作画他不擅长,便陪着我种花,养小鸟。

我没有接手过府里的事物,管得乱七八糟,他也会耐心帮我理顺。

他还经常骑马带着我去郊外,马儿飞快,我感觉又惊奇又刺激。

他说如果能和他一起回到漠北,我们就可以去猎雪雕,那雪雕浑身雪白,比大雁飞得还高。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同乘一骑,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肩膀,口中呼出的气吹得我耳朵直痒痒,天边的火烧云愈发地通红。

7

萧霁近期有些忙,府上不少漠北人出没,据说漠北有些乱,他的几个兄弟都在争夺漠北王的位置。

他陪我的时间少了起来,看起来显得格外疲惫。

我心疼他,特意熬好了补汤给他端到书房,没想到他却不在。

书案凌乱,我放下补汤收拾起来,脚无意中碰到了坐榻的边角,墙边的博古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抬头,发现博古架后面居然是个暗格,那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幅画轴。

我好奇地打开,画中是一位穿着漠北服饰的女子,样子和我有七八分相像,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图雅。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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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一切恢复原位后,我找人打听了下图雅的消息。

原来图雅是萧霁曾经捧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只可惜被他三王兄抢走!

似乎是为了故意折磨他,三王兄对那图雅动辄打骂,图雅没多久郁郁而终。

所以,萧霁见了我一面就要娶我,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把我当成替代品!

我的心渐渐冷了下去,我以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又是个笑话!

陆棉棉啊陆棉棉,你苦心折腾,以为真的走了运,不过是白白交付了真心!

萧霁来找我的时候,很是亲昵,他带着我爱吃的糕点,笑着说最近太忙,都没怎么陪我,特别想我。

我故意退后一步,将图雅的画像扔给他:“你想我还是想她?”

萧霁一把接住,有些慌张地说:“棉棉……”

“萧霁,如果我不像她,你也不会要我,对不对?”

“萧霁,你对我,有几分真心?”

“萧霁,我是她的替身,是吗?”

我步步紧逼,萧霁后退了几步,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我伤心欲绝,跑出了府。

我一路跑到郊外的水月庵,踟蹰了下,还是走了进去。

既然这世上已经没有人真心待我,我便斩断这红尘,从此古佛青灯,了此残生。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财都扔进功德箱,在佛祖面前跪下磕头,一个小尼姑走过来,双掌合十对着我道:“施主,师太觉得你颇有眼缘,想请您去后山一叙。”

我随着她走了很久,早就离开了水月庵的范围,在一片密林深处,有一座精修的院子。

青色的琉璃瓦,粉色的墙裙,一支淡黄色的桂花探出头来,别样,雅致。

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箪食瓢饮,怎会在此处?

我脚步慢了下来,小尼姑看我疑惑,笑着说:“施主进去就知道了。”

8

院门打开,正对房子正厅,厅中一位朱衣公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小尼姑离开,顺势关上了院门。

“棉棉,你来了。”

那公子居然是姚梓扬,许久不见,他比往日更加清瘦了些。

我转身要走,他拦住我的去路。

“你已婚,我已嫁,我们不该私自见面,姐夫!”

最后两个字,我咬得很重。

“你是在怨恨我,棉棉?”

“我一介庶女,微如杂草,怎么敢怨恨将军之子呢?”

我自嘲地笑笑:“将军可别因为我自毁了大好前程。”

“棉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

姚梓扬知道改变不了父亲的想法,于是在结婚那天派出自己的侍卫,打算半路将我劫走,然后安置为外室,日后再想办法与陆瑾瑾和离,接我入府。

但没想到那天出了意外,我被萧霁带走,他的侍卫也没有派上用场。

“这房子,便是我为你建的。”

姚梓扬上前执着我的手说:“你看,院子的布置都是按照你的喜好而来……”

我甩脱他:“姐夫,一切都回不去了……”

有时候,这些阴差阳错,误了的,是一个人的一生。

从那院子离开,我步履踉跄地往回走,脑子里杂乱无章,不断地翻涌出与姚梓扬的往事以及他说的话。

曾经,他是我的救命稻草,而如今,他又是什么呢?

盛京的晚上灯火通明,街头鼎沸,处处缭绕着烟火气息,而我却像失了魂。

萧霁会经常带我晚上出来,挤在长条木凳上尝尝小吃,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我们俩和所有平凡的夫妻别无两样,而如今,却只剩我一个。

不对,应该一直是我一个,他觉得和他一起的人,是图雅,不是陆棉棉。

我在街上晃荡许久,人流渐渐变得稀少,小摊贩的吆喝声也变得稀疏起来,我无处可去,再一次回到了萧府。

可能是因为心不在焉,回卧房的路上我居然走岔了道,走到府里的最北边。

那边没什么人,杂草有半人多高,荒凉得很,晚上还有些瘆得慌。

转头打算折返回去,一阵低语声传进我耳朵,我本能地蹲 下身 ,尽力收敛身上的一切气息。

透过草隙,我看见两个黑衣人站在萧霁面前,他们居然在商议如何联合内鬼,颠覆大顺!

漠北一直不甘屈居人臣,对大顺早就包藏着狼子野心,等待的,就是一个时机。

萧霁看似软弱无能,实质是多智近妖,漠北几个王子因为争王位全都受损,他趁机一举歼灭和*压打**,得到了漠北王的欢心,成为内定的继承人。

漠北王在他的安排下,长期服食微量毒药,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而如今,他身在大顺,质子身份为他暗中布局,打探消息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原来,萧霁一直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一只老鼠从我面前溜过,吓得我直接坐在了地上。

同时,一柄闪着寒光的剑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那黑衣人已经站在我面前,目光冷峻。

“棉棉?”

萧霁有些紧张:“别伤了她!”

“可是,她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就该死!”

黑衣人剑锋立起,脖子上的血打湿了我的前襟。

“主上,这个时候不能儿女情长!”

另一个黑衣人说的义正词严。

“我保证,她今天听到的一切,都不会传出去!”

9

我被软禁了起来,身边所有的人都换成陌生面孔,外面把守着层层的护卫,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只有一个老妪定时定点来送饭,几乎是放下就走,不和我多说半个字。

我天天拍着门喊要见萧霁,也是徒劳。

没有办,我直接朝屋内的一根柱子撞去,撞得头破血流。

意识模糊之际,萧霁冲了进来,抱起了我。

一睁眼,我便看到萧霁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棉棉,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拉着他的衣袖嗓音嘶哑地说:“你带我回漠北吧,我们去骑马,猎雪雕,再也不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甩开我:“棉棉,男人的事情你不懂。”

可能怕我再出事,他干脆找了两个粗壮的婆子寸步不离地看着我。

他偶尔夜里会来看我,我依旧是劝说他。

“萧霁,回漠北吧!”

“萧霁,我们回漠北吧!”

“萧霁,你带我回漠北,好不好?”

……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一日清晨,门突然被推开,外面的霞光一下子涌了进来,萧霁金甲着身,长枪在侧,英姿勃发。

他是来与我道别的。

“棉棉,等着我,顶多三日,你就是大顺和漠北的帝后,没有人再敢欺辱你。”

他转身要离开,我拦住他,声音颤抖地说:“我不想做什么帝后,平平安安就好,你可不可以不去?”

他推开我的手:“我等这一天太久了,我们将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人。棉棉,你信我!”

门又被锁了起来,我冲到窗户前大喊:“萧霁!你回来!你回来!”

士兵整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嗓子喊哑了,我的身子也倚着门萎了下去。

萧霁,你不要去……

三天后,锁着的门被人一脚破开,外面的白色铺天盖地,阳光刺得我眼睛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这才九月份,居然下雪了。

姚梓扬一身将军服,气宇轩昂地冲进来。

好多士兵与他随行,我朝他身后不安地张望着。

“棉棉,都结束了!”

“萧霁?萧霁呢?萧霁在哪儿?”

我抓着他的胳膊,眼神乞求。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我都有点站不稳。

“他……他死了!”

姚梓扬回答得勉强,他抬起右手挥了挥,几个士兵抬着一具黑色的棺材走了进来。

萧霁静静地躺在里面,脸色灰白,头发有些乱,胸口铠甲破碎,上面一片黑红。

我摸了摸他的脸,冰凉从指尖蔓延到我的全身,我登时瘫软在棺材旁,双目无神。

姚梓扬过来扶我,我扯住他的衣服嘶吼:“你不是说他不会死吗?你不是答应我不会杀他吗?

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为什么骗我?”

我的眼泪随着质问一颗颗落下,在地上摔得粉碎……

姚梓扬试图抱起我,我扯过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下去!

10

是我出卖了萧霁,那送饭的老妪是姚梓扬的人,我将听到的东西写在纸条上让她带了出去。

那日遇到姚梓扬,他除了和我倾诉旧情,便是告诉我萧霁要谋反,让我帮忙传递消息。

我答应了,不管萧霁对我如何,我都是大顺的子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覆灭。

但是我也有条件,就是必须保萧霁一条命,让他当漠北的王。

从小到大,对我好的人寥寥无几,他是其中之一,就算是假的,我也珍惜。

萧霁离开后,陪伴我的婆子给我一封信,信中说,他最初接近我确实是因为我和图雅面容相似,但在逐渐的相处中,他明白,我和图雅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他的心意告诉他,我是他唯一的棉棉,无可替代,也不能去替代谁。

我拿着那封信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一心等着萧霁回来。

我还等着他带我去漠北猎雪雕呢!

可等来的,是他的尸体。

姚梓扬说他没想过杀萧霁,只想着将他俘虏,只要他对着大顺称臣,自可无恙。

但没想到四面楚歌之际,萧霁竟不肯低头,杀掉无数大顺士兵后,用长枪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他说漠北的男人,不能苟且偷生!

最后,他还说了一句话,只对身为将领的姚梓扬说的:“照顾好棉棉!”

我的心裂成了碎片!

萧霁,你可真狠心,就这样把我推给了别的男人!

数十日后,陆府被抄了家,因为姚梓扬找到了他们勾结漠北的证据。

我爹和夫人被砍了头,其余人男的流放,女的为奴,不少成为官妓,陆瑾瑾也在此列。

而我,因为提供漠北消息立了大功,被封县主,赏赐接踵而来,姚梓扬因为大义灭亲,*压镇**漠北有功,被封为大将军。

姚梓扬趁机求皇帝为我们赐婚,皇帝欣然同意。

嫁给姚梓扬的前一夜,我穿着正红的嫁衣去见了陆瑾瑾,就如同她当初来见我那般。

她明天就要被送去司坊了。

她看着我说人确实争不过命。

夫人找人给她算过命,说她本该一切顺利,但我就是妨害她的灾星,所以夫人处处针对我,想方设法除掉我这颗灾星。

但最终,还是我这灾星赢了,她落得这般下场。

成婚那天,姚府分外热闹,阵仗比娶陆瑾瑾那会儿更加气派。

我一身正红,司礼喊拜天地的时候,我一动不动。

他连喊了三声,我直挺挺地站在那儿。

观礼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旁边的喜娘用拿胳膊捅了*我捅**。

“棉棉?”

姚梓扬走到我的身前,我终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鲜血随着我胸口的起伏一股一股地往出喷。

“棉棉!棉棉!快去请郎中,快去请最好的郎中!”

他抱着我,大叫着。

没用了,我早就算好时辰服了剧毒,根本没得救。

“萧霁,萧霁……是你杀的!”

我盯着姚梓扬,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果真如此!

萧霁胸口的伤是剑伤,根本不是枪伤,而姚梓扬,善用重剑……

“你骗了我,姐夫!”

我苦笑。

“噗!”

利器入肉!

我娘送我金钗已插进他的胸口!

我的手颤抖着,轻轻旋转了下,姚梓扬皱着眉头。

重剑比钗子宽那么多,当初萧霁应该更痛吧!

我使尽全力扯开嫁衣的扣子,里面是一件白衣,我为萧霁特意穿的。

眼前的姚梓扬开始模糊,我的身子变得轻飘飘的,所有的嘈杂都朝着远方飘去。

萧霁穿着一身漠北的骑装走过来,拉我上马。

眼前的景色居然变成了茫茫草原,不远处的山上,还有未融化的积雪——这里是漠北。

清脆的鸟鸣声响起,白色的大鸟在天空中盘旋。

“棉棉,快看,那是雪雕。”

我们搭弓射箭,一路追逐,那雪雕,飞得好高,好远……

番外姚梓扬

棉棉刺我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早知道是这种结局,我就应该让萧霁活着。

那一下并不是很深,也没有刺中要害,她并不想*仇报**,只是要和我彻底了断。

我有私心,我想得到棉棉,她只是我一个人的。

所以我背弃了自己的承诺,杀了萧霁。

棉棉大概不记得,我很早就见过她,那个时候,我十岁,她还是一只小小的团子,脸脏的跟她救下的那只流浪猫一样。

猫儿被一群孩子用石头殴打,逃窜无路,她恰巧从狗洞钻出来,抱起那小猫,和那群小孩儿大喊大叫,语气豪横得跟阵前打仗的常胜将军一样。

虽然她嘴上赢了,却也被一群小孩儿围殴,可她死死地护住那只小猫,不让它受一点伤。

我驱散了那群孩子,她提着小猫的后颈和我道谢,眼神明亮,笑容澄澈。

然后又扯下自己的衣服给小猫包扎,掏出一块糕饼喂给那猫儿。

一边喂一边咽着口水催促那小猫:“快点吃,要不我可吃了,这可是我偷我长姐的寿宴上的。”

我在一旁觉得搞笑。

很久以后,我都会回想起那个场景,以及场景里的那个她。

毕竟在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很少有那样清纯的眼光了。

到了娶妻的年龄,我见了很多女子,却没有一个满意的。

她们或端庄,或贤淑,或高贵,但总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直到看见棉棉,她和我记忆中的小团子重合,我才找到了正主。

我和父亲说我想娶她,父亲说我胡闹,陆棉棉不过是个烟花女所生,名义上是小姐,实际还不如个高等奴仆。

可是,我早就沉沦了,我知道她的主动别有用心,可我也相信,她心里亦是有我的。

我爹说我只能娶陆瑾瑾,我不愿意,他便打我。

我知道,姚家战功无数,被一些言官数次弹劾,皇帝对姚家已有猜忌。

陆家是言官中的一股庞大实力,姚家需要其保全,所以,我的幸福由不得我做主。

我已经安排好我和棉棉的未来,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萧霁。

他带走了我的棉棉,又和棉棉那么亲密,我心里有怨气,第二天和他比划的时候,下了重手。

萧霁谋反,棉棉求我留他一命,我当即就决定杀了他,他不该横在我和棉棉中间。

我骗了棉棉,萧霁是被我带兵*攻围**而死的,但有一件事我没骗她,就是他临死前说:“照顾好棉棉。”

那时,他睁着眼睛,喊棉棉的时候,里面还有光。

我咬着牙把重剑往他心窝口捅得更深,带着泼天的恨意和嫉妒。

一切如我计划进行,我扳倒了陆府,和陆瑾瑾和离,也给自己和棉棉挣得一片锦绣。

那些欺负过她的人,我都帮她处理掉了,她身上和心里的伤口,我会帮她慢慢愈合,我与她有幸福的未来。

我如愿得到了所有,却永远失去了棉棉……

她最后叫我姐夫,我知道,她心里真的是一丁点都不爱我了,果真,错过的,就永远回不去了……(原标题:《棉棉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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