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老版25 (济公传最早六回)

第三十三部 泥鬼闹花烛

第一回 冤魂附体骂狗子

为人不可起亏心,龙田无眼看得真,

皇王有道教子弟,至要平生作好人。

残歌罢念,且说赛珠儿心中一恨,立刻就起了不良之心,要放火烧死他满门家口。一来是他家不该有水火之灾,二来这赛珠儿当现报。他却是短衣服小打扮,拾掇紧紧揪揪的,出了房门。谁知道这位谢爱玉的魂儿早就跟上了,赶他走到当院里方才要动手,忽见死鬼*奶大**奶站在面前。这赛珠儿何曾见得这个?抽身要走,怎奈他两条腿比面筋还软,那两只小脚想抬一抬也是不能,心中只剩了乱跳。忽见那*奶大**奶向着他一扑,可就哎哟一声倒在地下。

这房中之人正闹泥小鬼,还没闹完呢,忽听见院内“哎哟”、“咕咚”这一响,又不知是什么事,此时人多,连忙手拿灯笼火把齐都跑出来一看,却是赛珠儿,不知穿的短短的,倒相个行路的样子,手里拿着火纸,可不知什么缘故,倒在地下。拿灯光一照,那脸就相黄蜡托儿似的。众人慌了手脚,连忙叫一声:“大爷,这件事怎么了哇?”狗子一见,说:“这是我的时气儿来了,无故的作什么来了?你睄穿的这么精短的,这是甚么样子呢?你们来几个人将他抽起来呀,把他的腿给他盘上,准是背过气去了,不然是吓的。”

这些人连忙把他抽起来,两个老婆子把赛珠儿的腿拿过去,往里一回,心想着给他盘上。这时候腿是直了,哪里回的过来呢?那老婆子加劲儿。

“罢咧!”只听得狗子说道:“你们慢着些儿,忙什么呢?要是窝折了,这是*妈的他**无用了。”说罢打了老婆子一个耳瓜子,自己过来慢慢的将腿儿盘上,摸了摸还有不多的气息,这众人连忙的上前齐都呼叫,说道:“珠姨儿你快快醒过来罢。”

这时候,众人时间忙不住,团团围住在院中,

赛珠儿,虽然没死还有气,众人连叫不绝声,

这个说,珠姨醒来别过去,你要是,但要施错了不成,

那个说,多半准是遇撞客,送送岁儿定成功,

这正是,你言我语胡打算,忽听得,赛珠口内哼一声,

众人齐说不怕了,现在珠姨口内哼,

定定神儿再说罢,别要人多闹烘烘,

相你们,只在旁边来说话,他那心中不安宁,

快别招他只等等,管保儿,少刻之功自能行,

这些人,正然说话抬头看,但只见,得病人儿才把话云。

众人围绕多时,忽听得赛珠儿“哎哟!”一声说道:“我好苦也!”众人说:“这可不怕了。”又有一个老婆子走过来,说道:“珠姨,你有委屈,只管哭一场,心一痛快可就好了。珠姨哭罢。”

这婆子将才说完,只见那赛珠儿把眼睛一睁,说道:“我把你这王八羔子、贼淫妇、捧臭脚[1]、溜沟子[2]、嫁八百汉子的刁嘎骨头无赖尤[3],你看你顺风打倘[4]、欺软怕硬、惯拉舌头[5]、贼根子胡充好东西,谁是你珠姨?哪个是你翠姨?我乃千金之体,不想到了这没天良、败坏先人、死不足惜、恶加一等的人家,闹的功不成名不就。你们这些浪淫妇,还敢前来见我?我今日定要领你们算笔清楚账,方能完事。如若不然,定难了局,我可要闹个翻江搅海,也是不能清净。”说罢,恸哭不止。

这些人只当是赛珠儿前者受了气,今日发脱[6]呢。就有那素日和赛珠儿亲近的走过来,充好的说道:“你老今日是怎么了?别闹了,这外头风硬,抖漏着又得病两三天,何苦来呢?到房中去有话慢说,何必如此气恼?”

这正是,能干婆子来耍趣,实指望,素日得脸倒殷勤,

说道是,这是今日怎么样,糟蹋身子值万金,

你果然,素*你日**可是这个样,今朝胡闹主何因,

平白的,身子软弱搁不住,为什么,精短衣服坐在尘,

咱们同到屋中去,什么言词慢慢云,

这人说罢一句话,冷不防,吧的一个嘴巴打脸上,

只听得,赛珠破口的来大骂,贼淫妇,满口胡说招恶心,

你看你,信口尽是溜哄我,信口开河乱胡云,

你等真正就该死,我想要你命残生,

狗男女,吃着红肉拉白屎,称得起,个个全是少良心,

我若拿住你几个,定然剥皮抽去筋,

淫妇们,快快与我滚开罢,别在这里乱充人,

叫你那,正头香主[7]来见我,我还有话对他云,

你这些,鸡头鱼刺嘎杂子,快快与我滚出门,

不然要,惹得太太我一恼,管叫你,屁滚尿流一大群,

众人听着干瞪眼,谁敢前来把话云,

这正是,神鬼怕恶真不错,时间唬坏众妇人,

一个个,不知这是哪里事,狗子时间吓掉魂,

走到跟前开言问,说道是,有甚屈情你快云。

这孙国佩瞅着真是错手着急,心中害怕,又听他说叫正头香主过来说话,这光景准是叫我过去,无奈何来到跟前说:“我的小娘儿,你是怎么了?这样的胡闹法儿,你看凉着不是顽的。”这狗子嘴里只管说话,他可就不敢上前。

只见赛珠儿说道:“你这时候又叫我小娘儿了?就是叫我三声亲妈那也是枉然了,咱们两个是水火不亲,你是谁,我是谁,散酒当不了正筵席。我且问你,今日这娶亲续弦,是谁的主意呢?是你父母之命,还是自己苟合的呢?你想想你是个什妈东西!要是你父母光景不能如此替你作这件事,一定准是你自己的主意。你想想人伦之中有你这个样子的几个?头宗儿目中没有父母,这就是不孝;二宗,你结发的妻子为你自尽身亡,灵柩尚然停放家中,你就悬花结彩,续娶妻子,你可是那不仁不义的一个人,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天良不现、恩爱全无、廉耻不顾狡猾,你看你是何等的人儿?活着尽是现世打嘴,将来不得善终。”

孙国佩听了说道:“是了,休提起我那娶亲的这件事,回来再告诉与你这件事。你是恼我没叫你知道,你准是吃点醋儿呀!等着你好了,我给你陪个不是儿就是了。”

这狗子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得那女子骂道:“你这个没脸的孽障,满嘴里混浸嚼毛。谁恼你娶妻?我又没给你生下儿养下女,难道叫你断子绝孙吗?”

且说这众人听了说道:“不好,这话头儿不相赛姑娘的口气,相是死鬼*奶大**奶的来头,这件事有些个不好。”

他众人,听得赛珠说来话,个个着忙吃一惊,

齐说道,听这话头不大妥,口气有些不相同,

这光景,不相赛珠来说话,倒相是,死鬼奶奶现魂灵,

真要是,死鬼来了可不好,这要是一闹可不轻,

常言道,来者不善真不错,一定要,闹翻黄河水不清,

忽然间,那个女子又说话,你把那,恶人连连叫几声,

我劝你,从今以后改了过,万事皆休准安宁,

要是不听我的话,只怕你,难得清净诸事凶,

要提那,娶了小鬼有件事,我若不说你不明,

那是我,不许你娶闫家女,我将他,活活送到枉死城,

你当我是哪一个,我便是,你的前妻谢氏灵,

今日里,奉着阎君命和令,前来作梦要托生,

冤魂说罢一夕话,把一个,狗子冤家吃一惊,

居家听了这些话,个个俱说了不成,

今日里,这件事情真要命,哪个能当这一宗,

他要是,大吹大打只一阵,管保咱家一扫平,

这才是,为人不作亏心事,一定的,半夜敲门心不惊,

合家大小全都怕,个个心中毛腾腾,

齐说是,咱们倒得加仔细,必须要,听听今朝这事情。

众人听了这才都发起毛来了,你说谁还敢上前?这时候有三更多天了,夜已深了,这些人真困急了,还到是孙国佩还倒有些胆量,扎挣着说道:“你活着为人,死后为神,所有事情全是我的不是,难道说你还叫我给你磕头吗?别管我千日不好,倒有一日好哇!你我到底作了一场夫妻,真格的你就不看一点好处了?再者我是孤根,你就是要了我的命,你想想我父母不绝了么?你生前是一个要强的人儿,况又是最贤良孝顺的,难说你死后就改了不成?你若容得过去,我便叫人与你请些高僧高道,超度你早生天界好不好?”

这灵魂说道:“你休提起夫妻的情分,莫论你我的恩爱。既说夫妻一场,就不该与我的父母打官司。你倚仗着有钱有人,把我哥哥现在监禁,你说你的恩情在哪里?仁义在哪里?再说你既与我有夫妻的情分,就不该活活的把我逼死,今日我来了,你又说这些话,你看你这狡猾其情可恼!再者你那小老婆就该万死。”说罢之时,放声大哭。

只见他,亡魂说罢嚎啕恸,只哭得,回家之人也伤情,

又听得,狗子连连说是是,你今结果是屈情,

我今对你说了罢,谁叫我,当初行事不公平,

你今回去休要闹,我管保,叫你早早去脱生,

若要是,再三再四不听劝,那可不相好事情,

横是我,知错认错就是了,难道你是不依从,

再要是,任意胡行我就恼,我便要,去到外面请高僧,

挑茶路上[8],那时节,你说愚下不公平,

这狗子,信口开河说大话,这不就,惹恼阴司一魂灵,

大喊一声你就去,不请高僧是不能,

说着话,站将起来扑过去,连抓带咬下绝情,

狗子时间真魂冒,咕咚倒在地流平,

魂灵说,我今一定追你命,未不知,狗子存亡下回再明。

第二回 惩赛珠谢氏报恨

云淡风轻近午天,旁花随柳过前川,

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残歌罢念亦不多览,时才表过狗子本来听得谢氏话头儿,心想着蒙他,吓唬住他就完了。谁知道这一来把谢氏惹翻了,说道:“你且少闹,你当谁怕你那僧道呢?你只管请去,不请去也不行,咱就闹上一回。”说罢,站起往前一扑,直奔孙国佩而来,说道:“我要你的命,也不过如此。”

这狗子听了,吓得魂不附体,撒脚就跑。这佳人并没赶上,才在自己的房前睄见清清冷冷,不由的想起前情,自己说:“我这条性命生生的死在赛珠儿手里,今日我叫淫妇乐一乐儿。”想罢,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声叫道:“淫姐们全都过来,太太要问你们。”

这些丫头、老婆子,谁还敢撢蹭儿?齐都过来,好似羊羔儿跪奶一齐跪下说:“好*奶大**奶,有话只管吩咐,奴才们伺候。”谢氏说:“我把你们这些万恶的奴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欺负老实人,见了穿青的叫祖宗,今日我又是好*奶大**奶了?我且问你们,我那生灵骨在此放的好好的,是谁的主意把我挪在后边太太那里去了?你们给我说,若是一字虚假,我把你们劈了,你白试试。”

这些人听了一齐磕头,说道:“*奶大**奶别着急,容我们说来。这件事说起来可是珠姨儿的主意,他说这人已是死了,这些日子常常的来亲去友,叫将棺材拿出去停放,是老太太不依,这才挪到后面去了。”

都只为,嫌材在此不方便,故此才挪太太灵,

谁想到,老太太不依这件事,叫将棺材后面停,

为这个,只将珠姨骂一顿,太太不信再问明,

谢氏闻听心好恼,给他个利害他才明,

说话之间眉头皱,今日里,叫他开开这眼睛,

试试方法灵不灵,索性一恨只百恨,*仇报**须得如此行,

说罢谢氏翻了脸,他这里,施展阴风不须停,

骂声淫妇贼下贱,你们出身来的轻,

自从你,落水为娼学那个,不过是,变着方法把人坑,

风流子弟被你害,叫人家,有家难奔好苦情,

万贯家财花给你,填不满的大深坑,

吃谁向谁将谁哄,不讲天良竟讲情,

甜言蜜语说瞎话,不害臊,廉耻全无赛奸雄,

白吃白喝不算账,不给钱财不能行,

真正是,哪里学的这样恨,难道说,你就不是父母生,

背地里,偷情弄鬼竟冒坏,多半不是好人生,

出水就把人来害,调的那,汉子迷糊了不成,

害子诛妻家风乱,叫人家,词讼官司总不清,

爱的是,丰衣足食吃喝乐,真有些,一生从不爱贫穷,

变着方法给钱出荡,有点事,日费千金才算能,

本家有人得罪你,管保你,放火杀人全敢行,

闹的他,家败人亡你走了,仍然另去找宾朋,

就让你,爱活活到一百岁,无非长个养汉精,

你太太,今日叫你开个眼,我也要,怨气出出心才平。

谢氏说:“我把你这*日的狗**小娼妇,无皮无脸的养汉精、生来是气人有笑人无、爱穿好的、爱吃好的、调三窝四、背地里串通汉子、逼妻害子,哪一宗儿事件是正的可恨,越说越叫我可恨,我叫你今日现个眼罢,日后免得你在人前夸口,你说使得使不得?你还就着把衣裳脱下来,那是钱买的,别满地磨磨。”

这赛珠儿真就自己把浑身的衣裳全都脱将下来,光着个雪白的脊梁。孙国佩远远的远远的看着,只是心疼。无奈何走到跟前,说:“*奶大**奶,你不是这样人哪!为何如此?你瞧他虽然不好,你倒看看我,何苦来㓟的?这么怪冷的,你只顾你,全不管人家。好*奶大**奶,我给你作个揖儿,饶了他罢!”

又听谢氏说道“你真有天理良心!你说他冷,你睄这可怜不是吗?你怎么不想他那损的地方?这些个丫头、老婆子,横是有经过十冬腊月那样的冷天,满院子里都是雪地,怎么知道把人家的孩子剥的赤条条精光,叫人家跪在雪里,戴头顶放着一碗热水,等着那碗水凉成冰,才许他起来。五逢六月,叫人家在日头地里跪着喝开水,烫这么一嘴泡,他给人家烧酒就盐吃。我还去说了一个情儿,他索性当着我咬了人家两口,这都是你的好娘子行的事。这是一件,尊驾不逼我死,也是的一个大不好人。那头一宗,这个外号不错,都叫你孙剥皮。心要不狠,如何会得这样外号儿呢?这是坑的人家典儿卖女,拉着棍子讨饭吃,你还要把人家的碗给人打的粉碎。要是人家眼急瞎了,你还要把人家带到沟里去。不用说别人,就是梁戏子和那高机工。这两个人,你自己想想尊驾天良在哪里?德行安在哉?你家什么出身?哪一宗儿不是人家的?先前你父子有什么?真是一贫如洗,后来得了人家的拔济,你爹才得了官儿,你们家就立刻升腾起来,吃也有了,立法也有了。你也该思思想想,作点德行事呀!变着方法儿报人家的恩哪!那才是人生的人哪!为什么恩将仇报?到后来人家遭了害,你们饶不救人家不算,还把人家坑了个一无所有。可怜只剩了浑身的衣服,肚内的干粮,你父子这才将人家千方百计的哄出去了。到归期闹的人家当了和尚了,你还说呢,可惜没把他坑死。倒是我那婆婆看不过了,暗地里给了人家几两银子,给他衣裳。叫你听见了,你还说你妈妈与人家两个人离不开呢,准没好事。这都是你说的话,你想想,你只说的哪一句是人生父母养的话?难为你怎么会说出口来了,这是一宗。我真一言难尽,你当我是私自来的吗?你可错打了定盘星了。我是奉天佛的牒文,玉皇的敕旨,灶君的命令,海众消毒。这时候也知道心急呀?难道说人家就不是骨头肉儿吗?你既心疼他,我索性叫大心疼心疼,免得你说长道短。”说罢又到贼贱婢跟前,说:“你把裤子给我脱下来,叫人睄睄你那细皮白肉,讲不得叫人难言。”

这正是,恶贯满盈天不佑,鬼使神差不能容,

佳人时间思前事,一心要,冤冤相报不能容,

骂了声,养汉老婆贼淫妇,我叫你,众人跟前显了形,

快与我,脱下裤子光着腚,人前出丑响响名,

这正是,佳人说了这句话,只见那,赛珠时间不消停,

伸手就要脱裤子,这不就,急坏这些众家丁,

叩头只把奶奶叫,这事千万不可行,

人千人万真难看,岂不叫,大爷丢丑怎见人,

好奶奶,行好积德修来世,愿奶奶,早*天升**界水福星,

别当他是人一个,只把他,当作一个臭畜生,

开恩饶了这一次,怒次知恩感厚情,

众家人,磕头好似鸡喯米,忽听得,奶奶时间把话明,

便宜这个怀根子,不必脱裤免赤精,

奶奶说罢又吩咐,说道是,你这娼根狠又凶,

今日打你可知道,免得再去闹妖精,

你自己,打着问你坏不坏,拿嘴巴,重打十个莫要轻,

只见那,赛珠得了将军令,连忙动手不消停,

劈抽吧叉只一顿,左右开弓自己楞,

一连打了整十下,方才住手好相迎,

但见他,不多一时脸儿肿,忽然紫了又发青,

这老孙,一边看着只打战,这段情由了不成,

快快请谁来相劝,不然要死不能生,

恶人这才没主意,急的他,来来回回脚不停,

有心上前来解劝,又怕奶奶动无名,

若要是,活人还好通情理,偏遇见,死鬼行事太无情,

他这里,思前想后无主意,忽听得,谢氏奶奶把话明。

狗子急的东来西去,又不敢上前相劝,只剩下搓手。又听得谢氏说:“淫妇,似我今日立刻先要你性命,然后与你算账。你自己打了几下子嘴巴,光景是不疼。我问你,我的棺材在这里害着你的什么了,叫人把我扔出去?再者,背地里为什么调讼着你那汉子,叫把父兄囚禁起来至今不放?若不是我那婆母说情,只怕今日也早死了。我与你有何冤仇?你如此的万恶。”

赛珠儿这时候倒忙爬起来,说一阵回头又过去跑下儿,一个头倒相是一个人唱戏似的,这一阵倒有个睄头儿。惟有这些家丁老婆子实在怕的利害,你言我语谁敢上前?只剩下了磕头:“求*奶大**奶开恩,饶了他罢。”

这谢氏说:“你们这些东西,连一个好的也没有,真欠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

只见那孙国佩毛腾腾的过来,说道:“*奶大**奶,我那好性儿的亲妈,你可开了恩罢!真格的要闹死谁吗?你说你死的屈呀,我自今以后叫他给你摔丧驾灵,一天三遍给你烧纸上香供饭,算你的一个孝顺的儿子。将你的灵牌请来送到家中供养,赔礼磕头。算我后半辈子亏欠你,要不怕人家笑话你,我也给你摔丧驾灵,算你一个孝子,好不好?我的有恩有德好性儿的*奶大**奶,那一来他不冻死了么?好*奶大**奶,走罢,天也不早了,你老人家该请了。”这众人才说道这里,忽听得国佩说:“*奶大**奶要走,总得他留下点东西再走。”下回分解。

第三回 劝儿媳太太讲情

人死了,就完了,要活着,就忙到,

早起忙,晚上跑,这段情,真不好,

一日三餐总不了,争名夺利竟瞎闹,

白闹一个随风草。

闲言不叙,且说孙国佩看着又急又怕,又是心疼。这时候急中生计,说:“有了,我去把老娘找了来,管保就得咧!”

列公,人要是没了脸哪,什么事儿都行的出来。他明知道此去准是一个钉子,又不能不去,不然没个了断。

恶人主意已定,连忙跑到后面。只见老太太屋内点着灯,歪着呢。这孙国佩慌手慌脚进去,说道:“老太太,快醒醒儿罢。”

且说温氏正然歪着打盹儿呢,猛克丁的把温氏唬了一跳惊醒。睄了睄是狗子,问道说:“你不在洞房花烛,这早晚来在这里作什么?”狗子听了,只得把脸一抹,叫声:“老太太,别提那个。你老快跟我到前头,去睄睄赛珠儿并媳妇儿去罢,快走罢!”

这温氏气满胸膛,说:“我把你这不要脸的逆子!那赛珠儿我是不爱睄他的,只是你爱他。媳妇儿我更不睄了,随你爱睄什么赛猪儿、赛羊儿的罢。什么媳妇、婆婆的,我只爱我那棺材里的媳妇,那才是我娶的媳妇呢,别的我可不管。”

恶人听了,说:“老太太,不是别的媳妇,正是那棺材里的媳妇。今日来了,在前面闹呢!快些走罢,如若不然,是不能干休善罢。老太太疼儿子,快些走罢。”

这正是,温氏夫人闻此话,不由心中好不明,

问道是,你说什么棺材里,媳妇如何到家中,

这件事,糊里糊涂我不懂,要你说明我听听,

恶人着急开言道,太太你好不聪明,

今日个,我的媳妇谢氏女,无故魂灵到家中,

他说他,特意前来要我的命,

还把那,赛珠儿治的好苦情,

太太想罢开言道,连把狗子叫一声,

你今就该和他讲,叫他早早快回程,

前来找我不中用,我今日,没脸去见这事情,

狗子听说忙哀告,说道是,太太何必道此情,

你老人家行方便,只当开笼放鸟生,

温夫人,心中难受忙站起,使女丫环秉上灯,

夫人出了房屋内,迈步如梭往前行,

一行来在前院内,留神举目看分明,

但只见,家丁小子跪满院,使女丫环无数名,

赛珠儿,赤身跪在当院内,战战兢兢好苦情,

话言未了来院内,这不就,惊动遭屈那亡灵,

一见太太来院内,他这里,连忙跪倒地流平,

说道是,不孝儿媳来叩见,愿婆婆,寿比南山几万重,

太太听了心胆碎,由不得恸泪如梭往下倾。

且说温夫人才然来到院内,众家人齐说:“我弥陀佛,老太太来了,快救命罢!”一言未了,早就惊动了奶奶,在暗处看见温夫人,不由的心中难忍,走向前来双膝跪倒,叫了声:“婆母,不孝的媳妇叩见,愿你老寿永福增。有罪的媳妇不能久侍尊前,夭寿而亡,老母念媳妇的苦情可怜,今日惊动婆婆的贵体,其罪不小,望婆婆怜念媳妇休要怀忌,则孩儿自无过恶。”说罢叩头恸哭。

这位温夫人听了此话,那心中真如万把钢刀割刺,不由的恸泪如雨,说:“我的儿,是为娘的害了你了,早知我家不幸出此不法之徒,不思敦善,万恶为首的孽障,我岂肯将你害到这步田地?真是瞎了眼了,将我好端端的一个姣儿害死了。今日我作婆婆的实在没脸前来见你,这时候有万语千言只是难对你姣儿呀!苦死你婆婆了,我也没什么远限,不久的也就要找你去了。若至活着也没什么滋味,死了倒也干净,免得看着这些没天良的东西们作罪,有朝一日报应临头。媳妇你想,我老来老来的,还肯跟他们落万世不朽的骂名不成?这是祖上无德,先人没作好事,今日才生出这业障来,叫我无法可治。”说罢,哭的死去活来。

这谢氏一见说道:“老娘,休要恸哭,有伤贵体,那就作罪于我了。我乃前生没作好事,故此今生遭了速报,小小年纪寿命不长,该当如此,不干婆婆之事。你老德寿兼全,千万不要如此,只求老娘给媳妇容身之地,如此说来媳妇的亡灵罪该万世不能翻身了,那时老太太岂不含忍?”

这正是,谢氏说罢将头叩,温氏夫人泪直倾,

说道是,姣儿你死多少日,难得亡魂这样明,

为娘只是亏负你,到将来,我死难对亲家的灵,

他生前,曾将女儿托付我,他说亲家要领情,

别当时,你的儿媳只当女,这点骨血叫我照应,

后来临危恳求我,再三嘱咐又叮咛,

我将此话来谨记,谁知道,半途而废有变更,

我养的,这样伤风不孝子,

又搭着,你那公公老畜生,

丧尽天良罪不浅,恶端累累记不清,

逼的你,孝顺媳妇身自缢,一命归了枉死城,

倘然要,遇着你那生身母,

岂不是,骂我是个老苍生,

言而无信真*兽禽**,有始无终畜类同,

到如今,不但难对你的母,

就便是,我见娇儿说不能,

苦死了,你的婆婆真难过,有话难对别人明,

这时候,娇儿将娘带了去,

我和你,远水阴司走一程,

婆媳倒能多清净,免得终日落骂名,

这亡灵,听了温氏说的话,心下着忙吃一惊,

连给夫人将头叩,老人家,折得孩儿不得生,

婆母寿高无祸害,福寿双全后高荣,

有婆婆,阳世三间活一日,你的媳妇倒得生,

老人家,但有一些好共歹,

苦死了,短命的媳妇这亡灵。

这亡灵,叩头恸哭声惨切,铁石人闻也伤情,

家丁众等也可惨,一个个,两泪千行不住声,

这正是,帮哭帮祭穿重孝,

好叫人,笑破干唇这些名,

老太太,止泪又把娇儿叫,

你今日,来到家中甚么事情。

温夫人对着媳妇哭了个哽咽难抬,令人可惨,真是连家人等到相是送殡的似的,哭了个挺热闹。孙国佩说:“这才是呢!谁家这么不安顿?请出来,任什么没说,先哭到一堆了。”

不言国佩心急,且说这温夫人止泪停悲,说:“娇儿不必哭了,你的委屈我是知道的,等我慢慢的给你念佛折罪。你今日此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说给婆婆知道。”

那谢氏听说道:“媳妇此来也是其心不甘,又想着这淫妇真正的可恶,故此媳妇奉了佛爷的法旨,前来和他说个情理,并无别的意见。谁知惊动老母出来,我孩儿实是不安。”

温夫人听了,由不得又恸哭起来,说:“我儿,你难死为娘的了!这叫我老身怎么说呢?要是叫娇儿饶了这畜生罢,岂不是叫你甘受委屈去了?还是疼活的忘了你了。要是叫你闹罢,怎么为娘的眼睁睁看着?也是难受,倒叫为娘的进退两难,这便如何是好?活活要把你婆婆急死。”说罢放声大哭。

贤人灵魂听了,连忙说:“老娘休要哭伤身体,媳妇吃罪不起。你老在上,听媳妇一言奉上。”

只见他,贤人有语尊婆母,媳妇说来老娘听,

老人家,别要伤了贵身体,媳妇难当这罪名,

虽说是,孩儿受了屈情事,有婆婆,一句言词我就应,

别说没有大仇恨,就便是,杀我之冤也能轻,

婆婆啊,休要为难这件事,叫孩儿,总在阴司不安宁,

方才业已报过恨,再要胡行礼不通,

再和你老说几句,孩儿就此便要行,

我这是,难舍老娘这恩义,孩儿又怕到天明,

从此孩儿丢开手,再不前来说一声,

老娘只管将心放,少时孩儿就登程,

贤人说罢嚎啕恸,温氏夫人泪直倾,

说道是,儿呀娇儿坑了我,叫我心中怎不疼,

活着你就听娘训,死后还是这样行,

若是有我贤媳妇,何能不是乐无穷,

今日我儿既如此,少不得,有屈孩儿你心中,

只当是,为娘屈你别生气,好好前去再脱生,

有缘你我还相见,一定是要巧相逢,

儿呵你,想着为娘心疼我,时长的,托个梦儿到家中,

娘亲三更等着你,好叫婆婆念心中,

明日个,吩咐狗子叫他去,大理寺,请那高道和高僧,

超度你,娇儿早早脱了难,积善之家去托生,

太太说罢一夕话,贤人不住口内应,

说道是,孩儿别母我要走,老娘莫要挂心中,

只等着,孩儿有了安身处,那时为娘再相逢,

佳人正然来说话,只见那,国佩前来把话明。

且说国佩来在旁边毛不腾的说:“我们*奶大**奶可发了慈心了!你说娘儿两个真是枣木棒儿——一对儿。你睄,一答一合,说说哭哭,再没不对的理呀!”说罢,将要过来。忽听温夫人说道:“好一个没脸没皮的狗子!自己不知愧见你那妻儿,还来调笑,什么东西!滚开罢,再要多说,趁着你媳妇未走,我叫他将你活捉活拿了去。”孙剥皮闻听,打了一个冷战,回头就跑。

温夫人说:“娇儿,天也不早了,该回去了。吩咐人来,与你*奶大**奶多烧纸钱。”

“是。”家人答应,立刻就拿了一大堆纸放在院内。

太太说:“烧了罢。”回头又说:“娇儿呀,好好收了去罢,为娘的送你出去。”言未毕,只听得贤人说:“孩儿,有别你老人家了。”说罢,忽的一声出去了。这赛珠儿身子往后一仰,净自没了气力。未知生死,下回分解。

[1] 捧臭脚:曲意谄媚,疯狂拍马屁。

[2] 溜沟子:溜指溜须谄媚奉承;沟子指腚沟子。溜沟子即谄媚奉承拍马屁。

[3] 无赖尤:无赖汉。

[4] 打倘:即打躺,指撒泼打滚耍无赖。

[5] 拉舌头:没根据地乱说。

[6] 发脱:发泄。

[7] 正头香主:嫡传的子孙。引申以称事物的正主。

[8] 此句疑似有脱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