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开了家“香水无毒”的香水店,香水无毒,有毒的是什么

一个男人开了家“香水无毒”的香水店,香水无毒,有毒的是什么

香水无毒

文/章建

我叫卡卡,三十七岁,男,从另外一个城市来到这个城市开了一家女士香水专卖店。我的女士香水专卖店很有特色,全部是自己现场调制的,店的名称很雷人:香水无毒。其实自调香水已经慢慢在圈里流行,算不得特色了,而店名充其量叫哗众取宠博人眼球,香水肯定不能有毒,简直是句废话。我的香水店的特色就是立在店门前的一张海报,它不是一张普通的海报,是由九百九十九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铺底,上面用九十九种颜色各异的香水瓶排列出的一行字:本店所售香水弥足珍贵只与懂香人,庸脂俗粉止步!

是的,特色如果很像一种极致,就少有人问津了,我常常听见有女孩从我的店门前飘过,嘴里发泄般地嘀咕一句‘神经病’或者是‘二的够呛’之类的话。我的听觉很敏锐,嗅觉却很麻木,如果她们一定要推门而入,我肯定会说:“对不起,香水已经售完!”

这个小区在这个城市里有人间天堂的美誉,业主都是拥有千万身价的富人,所以紧挨着我的香水店的依次是宠物店、珠宝店、美容店、按摩店等等,这些店满足了一个小区里所有富人们的奢侈消费。起先的时候有很多富婆大大咧咧地进了香水无毒,被我一拨一拨地打发了。后来陆续有二次回头不死心的富婆,她们惯用的伎俩就是对我采取心理摧毁术,不就是钱嘛,老娘有的是,说,你卖的香水多少钱一瓶?还能超过每盎司三百美元的bijian?然后从精致的香奈儿皮包里掏出成捆的钱。

我连眼皮都没有上挑就重复着那句话:“对不起,香水已经售完!”

一次,一个非常蛮横的妇人撇了撇嘴说:“售完?你纯属心理变态,有俩小钱玩深沉,售给谁了?老娘观察几天了,没有一个女人从店里带走一瓶香水,你究竟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信不信我叫几个人来把你这个店给砸了?”

看来她从来不知道‘有钱难买我不卖’这句话,我摇了摇头,挪动了一下身子从吧台里走了出来说:“卖给她了,不信你看!”说完我轻轻地按动一个按钮,内墙上的一块幕布缓缓拉开,那女人顿时没了脾气,摇了摇头,走了。

香水无毒开张一个多月的一个下午,一阵暴雨突然来袭。我赶紧出店门把那块特色海报往店里搬,玫瑰的保鲜期最多只有七天,这九百九十九朵是早上刚刚换上的,我还不想它们立即被摧残。

突然一个高挑的美女正站在店门前避雨,我的眼球被吸引住了,她有着一张冰清玉洁般的瓜子脸,披着一头齐肩的长发,穿着一件蓝色的风衣,尤其是她的手指,纤细而修长,指甲修剪的如同定时生长的笋叶。我迎合着她那双似乎有些抑郁的眼睛说:“外面雨太大了,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到我店里坐会。”

在这个小区,我还是第一次请一个陌生的美女进店坐坐,并且知道,故事即将开始,因为没有美女会拒绝独一无二的的香水的味道。

果然,美女一进我的店里立即被店内独具匠心的设计给吸引住了,很奇怪的是,她好像感觉自己走进了一间小小的酒吧。不错,我的香水店独特之处不仅仅只是限于门外的囧,它是一个大的系统构成,店内的每一样陈设都只是这个系统一个精致构件而已,小到吧台上的玲珑杯,颜色都分出了对应的用途,比如奶色的是来盛奶酪红酒的,翠色是用来盛洞藏竹叶青的.....

美女的眼里闪烁着惊异的光,我知道那里面揉和进了几丝惊喜的色彩,她说:“老板,你是一个太会享受生活情调的人啊,好像,好像感觉不到香水的味道呢?”

我淡淡地一笑:“说来你一定不怀疑,我调制的香水是有灵性的,所以你没有闻到它的味道是正确的,要不怎么说卖与懂香之人呢。”

“那,你能说说什么叫懂香之人呢?”美女轻轻地问了一声。

我告诉这个美女,浅显的解释就是不同的香水犹如尺码不同的鞋,鞋穿着舒服还是不舒服;只有脚知道。深层次一点,不同的香水如同人的心情,心情好坏心知道;懂香之人的最高境界,香水能随着心情的变化而变化,香水和伦理学、哲学、经济学等多个学科都有联系,一个懂香之人,心情暴躁的时候,浑身散发出的是霸气的香味,心情舒畅的时候,浑身散发出的鲜花绽放时的香气,总之,香气随时都在变化。

美女的眼睛直直的,后来她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我说:“这个世界有这种香水吗?”

我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透明的玻璃门外说:“看来你是不懂香水,你看,雨也停了,你可以走了。”

美女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说:“先生,我不是不懂香水,而是太懂香水了,因为我就是一名香水研究员,可是你的高论实在荒唐,科学证明,香水无毒只是概括在一个人体可以接受的参考值里,但是所有的香水都是香精勾兑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美女名叫赵枚,是本市化妆品业龙头企业爱丽斯集团的首席研究员,看来我遭遇了一位香水高手,不可避免地要接受一次高峰对决。

我绅士一样的请赵枚坐下说:“抱歉啊赵小姐,其实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懂香之人,而且你也不是专门到我店门前避雨的吧。”

“对,我是从别人的口里听说自家的小区门口开了间古里古怪的香水店,想过来探个究竟,我想你这个应该是一种自我炒作,或者类似于行为艺术?”

我倒了半杯洞藏竹叶青一饮而尽:“你错了!我就是卖香水的,如果你想买的话,我可以现在调制!”

“现在?”

“对,就现在!既然你是行家,说说你想要的那种香味,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想要的那种香味一旦确定了,就不能后悔了!”

“不就是一款香水吗?我为什么要后悔呢?行,我要玫瑰香,你调吧。”赵枚显然对我的话不屑,随意地说道。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心想这么清新丽质的女人,为什么她偏偏张口就选择了玫瑰香呢?难道她不知道玫瑰香适合那样的女人?我提出了吧台下的调香盒,它是一只贵重的纯楠木盒,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花骨朵,它们被密封在透明的特制的器皿中。我说:“我可以给你现场提取一毫升纯度百分百的玫瑰香液,这是最低的量,它的售价是九万千九百九十九元,然后按照一比十来调制香水,当然如果你想它的味道浅一些,这个比例还可以高点。”

赵枚看了看我:“我想知道的其实你也知道,能说说吗?钱不是问题,如果你不接受刷卡消费的话,我付现金也行。”

我点了点头说:“你是知道的,世界上最好的玫瑰花在保加利亚,而这个国家最好的玫瑰出自大马士革。现在大马士革的玫瑰都是产业化种植,其天然香醇的浓度已经被打了折扣,所以即便是世界上头号香水制造企业法国科蒂集团出品的玫瑰香水也只能让香味保留在人体上二百四十七个小时。但是我告诉你,我调制的任何一款香水,加入一种天然的物质,可以让我的香水永远在你的身上散发出香味,所以十毫克够你用一生的了。”

“什么物质那么神奇,它......”

我苦笑了笑:“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它是什么,所以我的最后一道调制工艺你是不能看的。”

我开在这个富人小区的香水店第一笔买卖的成交额是十万元钱,我不仅没有感到一丝的惊喜,反而陷入到一种无限悲哀的境地。这个叫赵枚的女人刚走,我就大口大口地喝起了洞藏竹叶青,九月的天小孩的脸,阳光突然照进了店中,我觉得空空荡荡的。

十六天后的下午,赵枚又一次跨进了我的香水无毒店,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一股玫瑰的香味就刺进了我的鼻孔,所不同的是,这次我的店外还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她果然骗了我。

我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对不起,我是不可能告诉你它是什么,如果你要喝酒的话,我还是很欢迎的。”

赵枚婉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细密的牙说:“好,那我就陪你喝几杯聊聊,我觉得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这个下午,我和赵枚依次品评着我店里所有陈设出的酒,白酒红酒白兰地,一套十二樽的玲珑杯被一一调换着,我们谈笑风生,乐此不疲,好像多年前失散的知音。奇怪的是,赵枚的酒量居然比我还略胜一筹,最后是我先趴在了吧台上,嘴角还露出了一丝笑。

我是后来从隔壁珠宝店门前站岗的两个保安嘴里知道我趴倒在吧台上以后的事情,因为我的确醉了。红色法拉利跑车里下来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在赵枚的示意下将我店门外的特色玫瑰告示搬进了店内,然后又把我搬上了法拉利跑车,卷帘门‘咣’地一下就锁上了......

当天半夜我就醒来了,果然是搂着赵枚那副弹性饱满白白亮亮的身子,这个女人显然在酒里做了手脚,我扑在她的怀里疲惫不堪。

赵枚的脸在幽黄的台灯下像个少女一样透着红润,她温柔地说:“我能读懂你的眼睛,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它究竟是什么了吧?”

我心想,是你自己要找上门的,可不能怪我。我告诉了她我调制的永不挥发香味的香水的神秘添加物是金丝楠木油和血清素的混合体。

赵枚紧紧地抱住了我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永远是你的,我的企业要生产这种极品香水,亲爱的,你太伟大了......”

我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其实你今天一进我的香水店,我就知道这十六天里你根本没用我的玫瑰香水,你说,你把香水喷到谁的身上去了?”

赵枚说:“你别生气,其实我是想试试它的神奇是不是如你所说,所以那瓶十毫升的玫瑰香水都赏给我的宠物狗了,这,很重要吗?”

我又一次看了看她美丽的胴体说:“不是一般的重要,如果你自己把那瓶香水喷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我保证不会邀请你喝酒,会送客。可是你偏偏没有喷,因为你的目的不是得到那瓶香水,而是我这个人,那么我只能把我这个人给你了,可是你终究会后悔的,我会告诉你后悔在什么地方,现在请你起床,继续开着你的法拉利送我回我的香水店!”

看见我说话的语气非常认真,赵枚有点不安起来:“怎,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我说:“等一下你就会明白的。”

后半夜这座城市的大街上依旧灯火璀璨,在接近那个富人小区一家24小时酒类专卖店的时候我让赵枚停车,然后去买了两瓶酒。卷帘门被缓缓打开又落下,雪亮的荧光灯被点亮,我按动了吧台上的那颗按钮,内墙上的幕布再次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四方形透明的水晶柜,一个美轮美奂的女人正安静地坐在里面,她的睫毛长长的,眼睛微闭,脸上一脸的安详,她的长发整齐地披在瘦瘦的肩膀上,一身青蓝色的睡衣,双腿盘坐,十根茭白般的手指交错着扣在腹部,那神态就像是在坐禅。

赵枚的眼睛瞪着大大的,看看玻璃里的人又看了看我,嘴里含糊地问道:“雕塑?蜡像?什么意思?”

我说:“你可以认为她是雕塑,也可以把她当做蜡像,很多到我店里胡搅蛮缠要求买香水的富婆都是她打发走的,我的意思是,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我调制的香水。”

“哦,那她到底是雕塑呢还是蜡像?”

我冷笑了一声:“他是我妻子,已经死了一年了!”

啊?赵枚一下子*退倒**了好几步,嘴里惊恐万分:“你,她,天,快,快开门放我走......”

我打开了音乐带着磁性的声腔说:“你别怕,还是来喝杯鸡尾酒吧......”

对的,我刚才买的是鸡尾酒,艾滋病人专用的加入了硫酸茚地那韦片的鸡尾酒!

我拉上了幕布,赵枚浑身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原本白皙的瓜子脸拧的像一团麻花,我说:“别怕,我说说我妻子,听了你会崩溃,可是不听的话,你连什么叫奔溃都不知道就奔溃了,所以还是听听的好,放心,我不会杀人,是你自己设计把我骗到床上去的,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对吧。”

我在一曲优雅的钢琴曲Annie'sWonderland9(你的微笑)中讲起了我的妻子。我妻子叫罗宁宁,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设计师。一次我去老挝的原始森林里去寻最好的金丝楠木,我是一家香水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对香水的热爱近乎到达了一种痴狂的状态,世界排名前十位的品牌香水的配制过程已经被我一一破解,原来一瓶瓶顶级奢华的香液里包藏太多的虚假和毒素。是的,你对某一领域研究的越彻底就越发的失望之极,据此我从来不允许罗宁宁去买一瓶香水,我对她说:“我一定可以调制出可以真正恒久保持香味的香水,它一定是属于你的,就像我们爱情一样可以升华到地久天长。

罗宁宁在我走后的那段日子里每天都在设计本市一栋标志性建筑的效果图,她服务的那家建筑公司的老总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拿下这个工程的设计项目,与之同台竞争的还有另外一家实力雄厚的建筑设计公司。

人生就是充满了很多不确定性,罗宁宁本来以为凭着自己的实力,拿下投标应该毫无悬念。可是当她得知对手的公司新聘请的首席设计师是谁时,这个悬念就轰然坍塌了!对手不是别人,是她的老同学,也是她的初恋情人。

我从老挝的原始森林里终于找到了我需要的金丝楠木,等回来的时候,悲剧已经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罗宁宁和她的初恋旧情复发,她如愿替她的建筑设计公司拿下了那栋标志性建筑的设计权,从此这个城市的人也记住了她的名字。

可是,这是一个很阴暗的报复计划!那个信誓旦旦说爱着罗宁宁的男设计师却故意把艾滋病毒种植进了罗宁宁的血液中,他告诉罗宁宁,一个女人,为了名和利居然可以出卖自己的丈夫,这就是代价!

我在实验室里调制第一瓶永不挥发香味的绝品香水时,特意添加了血清素,这样的好处是,香水味可以可以迅速地融入了人的毛细血管中,真正实现了体内散香。可是当实验获得成功时,我的心情是无限悲凉的,因为罗宁宁自杀了,而且她还在无意中扼杀了她的丈夫!

“你说?你后悔了吗?”我喝了一口鸡尾酒再次问赵枚。

几天后我听见了爱丽斯集团年轻的女董事长赵枚自杀的消息传来,一个男人给我打来电话,他告诉我五百万美金已经划到我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并且他还邀请我带着我的妻子罗宁宁,不,应该是罗琳琳出席下个月他的新婚酒宴!

我冲着话筒骂道:“你这个混蛋,自己的妻子刚死你就要再婚了!滚吧,我们从此再无瓜葛!”

我从容地关掉了香水无毒,半个月后,在另外一座城市的富人区,一家名叫‘容颜不败’的胶囊专卖店开张了,老板还是我,店外的海报依旧很有特色,九百九十九株长青松铺底,九十九颗异彩夺目的珍珠勾勒出一行美提字:本店养颜胶囊弥足珍贵只售懂颜人,庸人俗客禁入!

这次我又接了一单活,目标直指这个城市的一家保健养颜龙头企业,搞垮这个企业我收取的佣金是一千万美金。

店正式开张的这天,我习惯性地喝了一小瓶二百五十毫升的洞藏竹叶青,对妻子说:“亲爱的,再忍忍,从现在起你要回到幕布里面的那个透明箱里去了,干完这单买卖,我们就洗手去瑞士定居了,每天看着别人赤裸裸地展现灵魂深处的丑恶,太可怕了!”

罗琳琳凄然一笑:“卡卡,你觉得头晕吗?”

我的心猛然一抽,眼前一片漆黑!我想,坏了,我中了罗琳琳的毒手了!“怎么会这样?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的嘴里开始流出液体。

罗琳琳冷冷地说道“卡卡,其实最可怕的那个人是你自己!你简直就是一个魔鬼,我怎么可能和一个魔鬼去瑞士?还是我找另外一个人去吧!现在我让你死个明白,你每天喝的酒里我都下了慢性毒药,经过精准的计算,现在是你毒发的时候了......”

我现在后悔了,后悔我把什么秘密都告诉了罗琳琳,因为我以为我们爱的那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