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析以前,我们有必要先回顾一遍东晋陈寿所著的《三国志•关羽传》的史实。
原文:关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人也。亡命奔涿郡。先主于乡里合徒众,而羽与张飞为之御侮。先主为平原相,以羽、飞为别部司马,分统部曲。先主与二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广坐,侍立终日,随先主周旋,不避艰险。
建安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奔袁绍。曹公禽羽以归,拜为偏将军,礼之甚厚。绍遣大将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曹公使张辽及羽为先锋击之。羽望见起麾盖,策马刺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绍诸将莫能当者,遂解白马围。曹公即表封羽为汉寿亭侯。初,曹公壮羽为人,而察其心神无久留之意,谓张辽曰:“卿试以情问之。”既而辽以问羽,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乃去。”辽以羽言报曹公,曹公义之。及羽杀颜良,曹公知其必去,重加赏赐。羽尽封其所赐,拜书告辞,而奔先主于袁军。左右欲追之,曹公曰:“彼各为其主,勿追也。”
羽闻马超来降,旧非故人,羽书与诸葛亮,问超人才可谁比类。亮知羽护前,乃答之曰:“孟起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一世之杰,黥、彭之徒,当与益德并驱争先,犹未及髯之绝伦逸群也。”羽美须髯,故亮谓之髯。羽省书大悦,以示宾客。
羽尝为流矢所中,贯其左臂,后创虽愈,每至阴雨,骨常疼痛,医曰:“矢镞有毒,毒入于骨,当破臂作创,刮骨去毒,然后此患乃除耳。”羽便伸臂令医劈之。时羽适请诸将饮食相对,臂血流离,盈于盘器,而羽割炙引酒,言笑自若。
二十四年,先主为汉中王,拜羽为前将军,假节钺。是岁,羽率众攻曹仁于樊。曹公遣于禁助仁。秋,大霖雨,汉水泛溢,禁所督七军皆没。禁降羽,羽又斩将军庞德。梁、郏、陆浑群盗或遥受羽印号,为之支*党**,羽威震华夏。曹公议徙许都以避其锐,司马宣王、蒋济以为关羽得志,孙权必不愿也。可遣人劝权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解。曹公从之。先是,权遣使为子索羽女,羽骂辱其使,不许婚,权大怒。又南郡太守麋芳在江陵,将军士仁屯公安,素皆嫌羽轻己。自羽之出军,芳、仁供给军资,不悉相救。羽言“还当治之”,芳、仁成怀惧不安。于是权阴诱芳、仁,芳、仁使人迎权。而曹公遣徐晃救曹仁,羽不能克,引军退还。权已据江陵,尽虏羽士众妻子,羽军遂散。权遣将逆击羽,斩羽及子平于临沮。
从史料看,襄樊之战的过程和结果集中在最后一段,故此段也很有必要翻译成普通话,方便理解。大意见如下翻译:
建安二十四年,即公元219年。先主刘备自立为汉中王,任命关羽为前将军,假节钺(有不通过刘备的同意而发兵的兵权)。
就在这一年,具体公元219年7月,关羽率领自己的荆州兵马,攻打曹魏驻守襄樊城池的曹仁。
曹操派大将于禁率领三万兵马,兵分七路救助曹仁。公元219年8月中旬,当时大雨滂沱不断,汉水流域泛滥成灾,于禁大将所率领的七路人马全部被洪水淹没。导致于禁兵败向关羽投降,关羽又斩杀了曹操的大将庞德。
此时,在曹操的防区南阳郡内的梁县、郏县、陆混县内部有民众骚乱,似乎与关羽遥相呼应并接受关羽的号令,他们做为关羽在曹操辖区的内部接应力量,对曹操的统治产生相当不利的影响。此时,关羽的威望震撼了整个中华大地。
曹操召集文武众臣商议从许昌首都迁出,以避免与关羽的兵马锋芒直接接触。司马宣王(即司马懿)和蒋济两臣分析,如果关羽达到他的作战目的(攻占襄樊),那么江东的孙权肯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所以可以派使者诱劝孙权切断关羽在荆州的退路,并承诺事成之后割舍江南地区给孙权,做为他的封地。如此的话,那么樊城的关羽*攻围**可自行消解。曹操觉得此计甚妙,欣然从之。
话说以前,孙权派使者为了他的儿子向关羽求娶其女儿做儿媳,关羽大骂并*辱侮**东吴使者,不答应这门亲事,孙权对此十分愤怒。
另外,南郡的太守糜芳驻防在江陵一带,将军傅士仁驻守在公安一带,他们两人一向都嫌弃关羽轻视自己,内心怀有不满情绪。再加上,自打关羽出征以来,他们两人一直负责出征兵马的后勤保障工作。结果,后勤保障工作做的很不到位,完全不能满足出征兵马的需求,这又引起了关羽的强烈不满。关羽为了稳定军心,因此对外发话说:“等归师后,一定治罪他们两人。”糜、仁两将因此内心感到十分恐惧而经常不安。
因此,孙权以此为突破口,设计阴谋诡计,诱惑糜、仁两人,两人经不起孙权的诱惑,遂派使者向孙权传达归降之意,并且打开城门迎接东吴大军,从而使江陵和公安落入孙权之手。
另外一边,曹操也没闲着。紧急派大将徐晃,马不停蹄、人不离鞍、十万火急地去救助曹仁,抵挡住了关羽的进攻。关羽使出洪荒之力,但实在是无法攻克樊城,只能率领出征兵马撤退回师。
但此时孙权已经占领了江陵与公安两郡,并俘虏了关羽兵马部队所有人员的妻子和子女做为人质。关羽的兵马人员见此情况,于是不攻就自己溃败离散了,关羽带领残部开始逃亡。
同时,孙权早就派遣了将领在关羽败退后可能通过的道路上进行截击,最终在临沮地区斩杀了败退途中的关羽和其子关平。
以上关羽传,连正文加我的翻译才一千多字,就将一代武圣关羽的一生描写得淋漓尽致。一声叹息,武圣魂去。
通过以上史实,我们不难发现,关羽大军的盛衰几乎都和襄樊之战关联。从开始的辉煌到最后的身首异处,环环相扣成连锁反应。对于关羽这样的悲惨结果,我们很有必要从《孙子兵法》的角度进行论证,以昭襄樊之战平明之理。

一、襄樊之战该不该战,时机是否合适。
《孙子兵法•计篇》是关于能否开战的要素要求,我们先看关键内容。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
故经之于五事,校之以道,以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道者,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隘、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着,曲制、官道、主用也。
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
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
《孙子兵法》通俗易懂,故翻译略。
《孙子兵法》强调:道、天、地、将、法,这五个方面是发动战争必须具备的基本五要素,少任何一个或者任何一个不完善,通通不行。
现在我们以这五个要素来考量发动襄樊之战时,关羽是否具备兵法的这五个要素所要求的客观条件。
1、道者,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
当时,在公元219年,刘备取得了汉中之战的胜利。拥有荆州大部分老地盘、又攻取占领了汉中地区和巴蜀地区的新地盘。虽然统治尚未巩固,但君临天下,一声号令,做到民与上同意还是没有问题的。特别是,刘皇叔又是汉室宗亲,高举“攘除奸凶,兴复汉室”的大旗,这又是人心所向的亲民加分项。可以说,道这项指标当时已经妥妥地具备了。
2、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
简单说,就是当时战争的气象条件是否具备。关羽的荆州军大部分是水军,而当时关羽出兵又是在当年7月以后,正是水资源丰富的旺盛期,对水军作战十分有利。可以肯定,天时这个因素也完全具备。
3、地者,远近、险隘、广狭、死生也。
地形如上图所示。关羽的东南方向是孙权,而孙权和刘备是有联盟契约的,是同盟军,所以关羽的后路无忧。其攻击目标是偏西北方向的襄樊,此时关羽的防区本身虽处于我可以往、彼可以来的九州通衢这个兵法四战之战,但关羽在荆州驻防多年,个个方面都较完善,基本也做到了“固其结”的衢地要求。
同时衢地放在《兵法•地形篇》里,是我可以往、彼可以来的交地。如果先行占领,则先居高阳,有利作战的粮道运输,对作战十分有利。当时关羽已经营占领荆州多年,地形有利于关羽。
并且攻打的襄樊方向有汉水,有利于关羽的水军北上作战。另外有汉水水道也方便了作战物资的漕运,这对古代作战特别重要。还有一个好的方面就是,一旦关羽兵马出战不利,可以返回荆州防区,没有后顾之忧。从这些方面看,地形对关羽非常友好,即使作战失败也有休憩养生的退路。本项要取关羽不但完备,甚至还游刃有余,高度达标。
4、将者,智信仁勇严也。
这些对于关羽几乎个个都是强项。智:关羽熟读兵法,是文武双全的美髯公,以绝对实力拿下这个指标考量;信:关羽对先帝刘备忠心耿耿,即使身在曹营,曹操待之甚厚,关羽在报答了曹操的不杀之恩后,辞别曹操追随刘备而去。在《三国演义》里更有作者渲染:过五关、斩六将的传世佳话更是为此项指标考量锦上添花;
仁:这项也基本达标,但有瑕疵。每个人的性格都有弱点,关羽也概莫能外。关羽心高气傲,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比如关羽传里就有:关羽的手下糜芳和傅士仁两员守将内心就有:素皆嫌羽轻己(一向都嫌弃关羽轻视自己)。地位得不到领导的尊重,内心就会产生不满情绪,这点也为关羽的襄樊之战的失败埋下伏笔。仁这项指标因有关羽“亲卒伍而傲视士族”的个性而勉强达标。
勇:关羽是《三国志》里少有的万人敌,更有在曹营里为解白马之战之围,于万军中斩杀袁绍手下河北四亭柱之一名将颜良的彪悍战绩。并且,自打吕布被曹操斩杀后,关羽看谁都很弱,也因此留下了关羽名言:“插标卖首耳。”关羽之勇,可见一斑。
严:总体也没问题,但关羽实在太严。《关羽传》里有关于糜芳和傅士仁两将为关羽的出征兵马,保障后勤物资的供应问题的讲述。他们两将运作的不是很到位,导致后勤物资不能完全满足出征兵马的需求。对此关羽十分不满意,于是关羽发话说:“还当治之(回师后对他们两人进行治罪处罚)。”从而使二将心怀恐惧而常感不安,这也为关羽的最终失败埋下了伏笔。此项指标关羽为只能算勉强达标。
从整体看关羽,智信仁勇严,基本都没太大问题,在仁和严两小项上存在不足,但放入整体中可稀释,故达标通过。
5、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曲制是治理百姓而采用的民法。先帝刘备攘除奸凶,光复汉室,深得人心,这点不但毫无问题,并且是加分项。官道是对武将文臣等领导人员的任用。这点先帝刘备做得也很出色,尤其是派遣刚刚加入蜀汉阵营的刘璋降将魏延担任汉中太守,驻守汉中防区。
要知道刘备的三弟张飞(五虎上将排第二)对汉中太守也是垂涎欲滴,也是当时的众望所归,但刘备就是刘备,他一眼看中了魏延。魏延也不负众望,用自身的实力,保证了汉中防区的长治久安。这不但提现了刘备慧眼识珠的伯乐之材,也彰显了刘备胸怀宽广的帝王之姿。这还仅仅是先帝刘备的亮点之一。刘备善于发现人材并人尽其用,这在《三国演义》里描写的很详备,更有三顾茅庐,猥自枉屈,请出当世诸葛的典型成功案例。
主用就是国家的基本国策。当时刘备的基本国策是汉贼誓不两立,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这深得人心。
可以说在曲制、官道、主用这一大项上,蜀汉不仅达标而且还出类拔萃。这为“师出有名”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和舆论基础。同时,也直接符合《孙子兵法》的作者孙武所提倡的“师出有名”的发兵原则。此项可谓完胜。
综上所述,关羽当时发动襄樊之战,完全满足《孙子兵法》里的出兵五要素。要找毛病,可能就是关羽心高气傲的性格有点小瑕疵,直接表现在为将的仁、严两个方面。此处要特别说明一下,关羽的性格是亲卒伍而傲士大夫,就是体恤底层人员,而对士族阶层向来是傲气十足,不放在眼里,用现在的眼光测试,这很亲民,但得罪了士族人员,不利于行营的和睦。关羽的性格瑕疵为最终的失利埋了单,但人无完人,我们允许其不完美。也并不妨碍发兵的五要素。
2、关羽的作战方法是否合理。
《孙子兵法•谋攻篇》云:
……
孙子曰: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輼,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城之灾也。
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
兵法是这么说的,但关羽却并非这么做的,他选择了其下攻城这个下下之策。这或许又与他心高气傲的性格有点关联,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法,对本来兵力就不多的关羽大军(大概三万人左右)是一场赌博拼命式的蛮干。此时的关羽犯了一个兵家大忌:“速忿可辱”,就是说作战时越是心急如焚,越容易被对手有机可乘。作战手段关羽完败。
写到此处,抛开兵法加点个人观点。我们知道关羽有在曹营“打工”的经历,个人判断关羽对曹操的武将是有一定的了解的。既然关羽敢出兵家下策:攻城法,那至少表明关羽没把曹仁放在眼里。关羽眼里的曹仁俨然就是“插标卖首耳”。但随着襄樊之战的进行,关羽发现曹仁进攻不行,防守却很在行,俨然就是防守大师级别的。这显然是关羽预料之外的。
下面我们再来看一下关羽攻打的襄樊两城的地理重要性。
可以说这两城是魏国抵挡荆州方向和西北方向的战略要地。满足《孙子兵法》里:我得有利,彼得亦利的争地必备条件。襄樊若失,300公里外的曹魏首都许昌将无险可守,其战略重要性堪比抗美援朝里的“上甘岭”。关羽大军一旦拿下襄樊,势必气势如虹,兵锋直指许昌,届时,曹操将面临城毁国亡的危难险境。
从襄樊的驻守防御上,曹操遣派了他的嫡系部队,大将曹仁防守此地,这里也能从侧面看出曹操对此地的特别重视。我们知道,曹操本姓夏侯,其将领中曹姓和夏侯姓都是曹操深信不疑的嫡系部队。
而在襄樊之战以前,曹操损失了嫡系王牌夏侯渊(在定军山被蜀汉五虎上将黄忠斩杀)。此战后,偏将张郃(曹操五子良将之一)内心大受挫伤。曹操败退汉中以后,估计张郃在后方理疗心伤。
话说以前,曹操的嫡系夏侯惇大将在作战中,被射瞎了一只眼,战力下降显著。如此以来,曹操的上将只剩曹仁、曹洪、曹休、曹真、曹纯五人组成为嫡系班底。而这五人班底又老的老、小的小,作战能力参差不齐。反观曹仁正是当打之年。曹操能把嫡系王牌曹仁爱将放在襄樊驻守,可以想见曹操对此战略要地有多么地重视,可以这么形容:曹操决不允许襄樊有失,这是他的战略底线。
我们再从《关羽传》里,了解一下襄樊之战前期的战况。
从襄樊之战前期看,关羽大军的进攻相当猛烈,以至于曹仁防守的狼狈不堪,兵力捉襟见肘。如此压力之下,估计曹仁的救援信函雪花般的飘向曹操。曹操岂能坐视不理,紧急派遣出五子良将之一于禁大将,率领三万大军,兵分七路,前往襄樊救援曹仁。没想到的是,此时,天时果然帮了关羽大军一个天作大忙。
时制恰逢汉水洪水季,于禁的旱路部队不服水性,正好汉水流域洪水泛滥成灾,淹没了于禁的七路大军。关羽的水军乘机出动,取得使主将于禁投降,副将庞德被关羽斩杀的“水淹七军”的大捷。
关羽大军因此战而一时威震华夏。此刻,曹操开始坐不住了,紧急召集文武群臣,开始商量*都迁**的国防大计。

3、襄樊之战的转折和败因。
在分析襄樊之战的转折和败因前,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孙子兵法•用间篇》里的相关内容。
孙子曰:……故明君贤将动而出众于常人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
乡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闻知之而传于敌间也。生间者,反报也。
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贤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
……
最后,《孙子兵法》特别强调:
若有上智而用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内容虽多,简而言之就是:带兵作战前,必须可靠真实的、从各种途径、采用各种手段且尽可能多的了解敌情。然后,根据情报内容,采取相应的对敌措施,从而为保证己方获得作战胜利而制定有利的作战手段和兵力部署。
兵圣孙武特别强调:知道敌人的真实情况,是发动作战并取得胜利的必须条件。没有捷径可走,必须作战方采取各种措施与手段去真实的探索敌方的军情。有了军情的探知,出征兵马就可以做到知己知彼,从而就可以从容不迫的作战杀敌。
《孙子兵法》是这样明明白白讲述的,那么,饱读兵书的关羽实施的如何?
公元219年,曹操、刘备、孙权三家互相之间发生了一些战事。汉中之战在这一年以刘备方的老将黄忠,在定军山的大战中斩杀了曹操的嫡系上将夏侯渊而获胜。曹操颓然撤军。
同年,也许是心有不干,曹操将怒火泻向东吴,带兵对孙权进行了攻击,孙权略做抵抗即称臣服输,双方暂时达成和解协议。
事后看,蜀汉集团对双方此战的结果没怎么重视。但此战后孙权对曹操称臣示弱,有促进曹操与孙权关系比以前融洽的微妙战果。对此,蜀汉集团和关羽的荆州“分公司”都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也因此,使得孙权与刘备的联盟有减弱趋势。
同年,因为汉中大捷,刘备自称汉中王,封赏群臣。拜关羽为前将军(五虎将之首),假节钺(有不通过刘备的同意而自主发兵的权力)。
在前面我们已经分析了关羽发兵所具备的必须兵法条件,可以说通通具备。那么,公元219年的此时出兵的“国际条件”是否具备?这需要判断,尤其是关羽本人的判断。
史实记载关羽在这一年发兵进攻襄樊,襄樊之战也即在公元219年7月拉开序幕。可以肯定地说,关羽对此时的国际情况判断是完全可以发兵的,事实果真如此?
必须承认关羽的判断是有客观道理的。从公元217年到219年,刘备和曹操一直在汉中对峙交锋,双方精锐尽出,互有损失,最后刘备惨胜。兵法:兵贵胜而不贵久。并有“胜者益强“的理论,故刘备方实力增强,为发兵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公元217年,孙权御驾亲征,率十万精锐大军从合肥方向,进攻曹操辖区。情况十分紧急,曹操审时度势、深思熟虑,派遣大将张辽抵御东吴大军。
事实证明曹操下了一步好棋,张辽以前是吕布的手下,而吕布又曾经在徐州地区驻防几年。张辽有这段经历,那么对长江以北的江淮地区可谓熟门熟路。再加上张辽本身又威猛无双、勇冠三军,在合肥将孙权打得丢盔卸甲、大败而归,连孙权自己都差点被张辽生擒。此战,对孙权的打击较大,损失惨重,一时难以恢复。
汉中之战后,曹操败退,内心恼怒无处可泻。于是发兵攻打孙权,孙权略做抵抗即向曹操称臣服输。双方达成了“和解备忘录”。
另外,在曹操的辖区南阳郡内发生民众骚扰,曹操发兵清乱,可谓一时间焦头烂额。
从公元217到219这三年间,种种迹象显示,都对刘备方极为有利。曹操汉中失利,曹军疲弊;孙权合肥之战失利,孙权的*队军**也在疲弊。再说,曹操和孙权又在219年交上了火,双方更是疲上加疲。而刘备一直和孙权是盟友,是同盟军。而恰好此时曹操境内的南阳郡又发生民乱,曹操为了平乱又忙的是焦头烂额。更恰巧的是关羽在当年被受任为前将军,假节钺。
关羽终于等来了出兵的自主权,而此时天下的形式,有利于自己发兵。东吴是同盟国,自然不能打,那攻打曹操的襄樊重地就成了进攻曹操的必然方向。也是“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前哨战。
这些情况肯定是关羽了然于胸的敌情,而这些敌情又有利于自己发兵。可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关羽当机立断发动襄樊之战,可谓十分可行。并且前期战果辉煌,更有“水淹七军”的上佳战果。
此时此刻,曹操深感危机已向自己蔓延,紧急召集群臣众议,商量*都迁**许昌的决定,以避免与关羽精锐之师正面接触。从这点看,曹操对曹仁能否守得住襄樊持谨慎悲观的态度。
这不一众议,办法来了。谋臣司马宣王(司马懿)和蒋济进行兵法进行式推理。他们认为,假如关羽达到了他的作战目的(占领襄樊,兵指许昌),那么身处东吴的孙权一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既然孙权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那么孙权就有阻止关羽军事行动的动机和企图。因此我们就可以派遣使者说服孙权,诱使他出兵并切断关羽的荆州退路。为了让孙权上钩,我们可以承诺孙权,事成之后割舍江南地区给他当封地。这个条件肯定是孙权无法拒绝的,更是他本人觊觎之心已久的,双方可谓投桃报李,一拍即合。
特别是,曹操现在还是东汉的丞相,手握“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王炸,曹操的承诺就是皇帝的圣旨,孙权没有理由拒绝如此好事。于是,曹操和孙权暗中眉来眼去,此时他们已经开始私下联合对付关羽了。而此等关键军情,关羽是一门心思在攻打襄樊之中,丝毫不知。
孙权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孙权对关羽那是丝毫没有好感,仅有的都是仇恨。本来,孙权准备拉拢关羽,特派使者做媒关羽,求娶关羽的女儿为儿媳,结为*晋秦**之好。但关羽不但不领情,还大骂并*辱侮**东吴使者,这件事使得孙权十分怀恨在心,对关羽是仇恨之极。
对此,《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对此事细节进行了添油加醋。关羽当时大骂并*辱侮**使者说:“吾虎女焉能嫁犬子乎!”*辱侮**性极强,伤害性极大,孙权颜面尽失,对此事大怒,耿耿于怀。
题外话,要说孙权遣使(使者是诸葛瑾,诸葛亮的亲哥)为子求关羽之女做儿媳。表明上看,没啥问题,而且是*晋秦**之好的美事。实际上这却是孙权阴险的明谋(因为孙权知道关羽答应是不可能的,这是对关羽的一种试探之谋,也是下一步该如何针对关羽的策略之谋)。假如关羽答应此事,那么,关羽就成了孙权的皇亲国戚。众所周知,关羽是刘备的手足二帝,有“桃园结义之盟约”,关羽对刘备又是理所当然的皇亲国戚。
再看关羽,对孙权是皇亲国戚,对刘备更是皇亲国戚,左右都是,却左右为难。这对于忠心耿耿的关羽简直就是*辱侮**,关羽肯定不干,事实上关羽不但没干,而且骂辱了孙权的使者。
这个结果正是孙权想要的也是其提前就预想到的。此事证明,关羽对刘备不但衷心耿耿,而且无法拉拢。而关羽又是刘备手下最强的军事力量,这对孙权以后的发展是极大的阻碍,尤其是关羽还驻防在荆州地区,而这又是孙权觊觎已久且虎视眈眈的必取之地。此事的试探,即增加了孙权的对关羽的仇恨,也使孙权更加坚定了夺取荆州并斩杀关羽的军事潜念。
言归正传。孙权一直觊觎着荆州之地,对关羽的*队军**可谓是到处探秘。糜芳太守驻守江陵要地,傅士仁将军驻防公安要塞,而这两位关羽手下的重要将领,却因“素皆嫌羽轻己”而对关羽心怀不满情绪。
这本来都是关羽的荆州军内部的家事,但孙权却了如指掌。依据民谚:“家丑不可外扬。”的逻辑,这可不是道听途说的乡间计能够做到的。判断当时关羽的荆州军中肯定有孙权采用内间计而安插的内奸存在,并且探知了此情并暗报了孙权,对此关羽是蒙在鼓里而一无所知。
可以说,在用间耍阴谋诡计这个方面,关羽比孙权要稍逊多筹。这或许从侧面反应了关羽光明正大的个人形象,但毕竟,兵者,诡道也。作战打仗,表明上看是双方的剑拔弩张,暗地里那也是勾心斗角的死活角逐。
随着襄樊之战的双方胶着难分,战时拉长。关羽是久攻不下,损兵挫锐(三国志里有关羽向刘封和孟达求助且被拒绝的内容,可以明确推断出当时关羽在攻打襄樊时,兵力损耗比较严重的实际战况)。而恰恰此时,身兼后勤保障大队的糜、仁两将又办事不利,导致后勤物资的供应捉襟见肘,完全不能满足关羽出征兵马的正常需求。关羽对此又是十分不满,放言说:“还当治之。”这又无形中使糜、仁两将内心感到恐惧而寝食难安。
题外话,陈寿写《三国志》惜字如金。但从“还当治之。”这四个字,我们竟然能够明确判断出当时关羽已经有了放弃攻城而退兵荆州的内心打算。
言归正传。这本来又是关羽军的内部问题,结果又被孙权用内间手段准确探知,而关羽依旧毫无感察。
孙权在探知了关羽与糜芳和傅士仁两人之间的间隙不睦后,为孙权离间关羽和糜、仁两人的上下级关系创造了实施的客观条件。
因此孙权开始针对糜、仁两人采取阴谋诡计,以利加以诱惑,以此做为突破关羽整个荆州防线的破袭口。糜、仁两人本来就对关羽心怀不满,再加上工作不利,关羽还要回来深究,心生恐惧,时刻难安。
现在孙权利用这个间隙进行挑拨离间,如同“蚊子不叮无缝的蛋”,双方一拍即合。糜、仁两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借驴下坡归降了孙权。至此,孙权成功的利用关羽与将领之间的不和,采用离间之策,完美地完成了占领关羽的后方大本营荆州的艰巨任务。可以说孙权就这样,兵不血刃的突破了关羽自以为牢不可破的荆州防线。
孙权以兵不动而利可全的上兵伐谋之离间之策,顺利拿下了关羽的后方大本营,在彻底切断了关羽的退路后,没有丝毫松懈。相反,立即马不停蹄、人不卸鞍,先做预案。
孙权预判关羽撤退返回大本营后,肯定会因为兵变而导致关羽大军的溃败,溃败就会逃亡。按此逻辑推理,孙权在关羽可能逃脱的路上布置堵截预备队,这样,关羽和其残部将会插翅难飞。
以上孙权的部署完毕以后。奋战在襄樊前线的关羽依然毫无觉察。《关羽传》里有这段话:“而曹遣徐晃救曹仁,羽不能克,引军退还。”,这段话可以明确推断出关羽对大本营荆州被孙权阴谋连锅端掉是毫无发现,否则,关羽绝对不会退回大本营,这有逻辑关联,没有谁会自投罗网而进入孙权的包围圈,更别说是身经百战的关羽了。
如果有也仅有一种可能,丟失荆州,关羽知道自己犯下不可原谅的大错,实在无法向大哥刘备交待,从而回师企图夺回荆州。但从《关羽传》里看不到相关内容,只能猜测。不过从陈寿的“引兵退还”看,明显是战略撤退,而不是转向攻击。既然是撤退,那至少判断后方是安全可靠的地方。
那么,我们就不得不对关羽的“饱读兵法”持一定的怀疑态度了。大军在外边奋勇作战,而后方的安宁与稳定是重中之重的兵家大事,无论如何也得派营军者(刺探军情人员)时刻不间断地了解大本营的安危状况,而关羽对战略后方的一无所知,表明他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
很显然,此时此刻的关羽太骄傲自大和过于自信了,自以为无论怎样都可以。事实证明被切断了退路,极度危险,那是要付出生命为代价的。
从以上分析来看,说关羽大意失荆州是有道理的。至少关羽对后方的安全没有放在心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关羽对当时的孙权和刘备联盟的坚固性太过自信,从而导致盲目性忽略而出现大意。又关羽对糜芳太守和傅士仁将军两人的忠诚度也太过信任,未做任何防备措施和预案。
要知道,刘备曾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在刘备的心中,二弟关羽的地位要比身为皇亲国戚的糜芳地位高许多。至少,从亲戚角度看,关羽是嫡系,糜芳是庶系。这也是导致糜、仁不满关羽且惧怕他的主要原因。
当孙权兵不血刃切断了关羽的荆州后路之后。曹操也在积极配合孙权的行动,特意遣派五子良将之一的徐晃大将马不停蹄火速前往襄樊,解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曹仁,以此可靠地使关羽大军无法前进半步。十分奏效,关羽不能攻克襄樊,只好带领部队向大本营撤退。此刻,魏吴双方的计划基本已大功告成。
如《三国志•关羽传》所说:当关羽退回荆州大本营时,才发现孙权已经占领了江陵与公安两郡,此时后路被断。更要命的是,孙权早已开始施展阴谋,他将城中关羽部队所有人员的妻子和子女全部抓为俘虏并当做人质。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再敢为关羽卖命。因此,关羽的大军看到此情此景而彻底溃败,逃的逃,散的散,所剩无几。关羽只能带一些残留死节之士向大哥刘备处逃窜。
对此,孙权也早有预谋,在关羽可能逃跑的路线上事先埋伏好了截击部队。最终,在临沮地区将关羽和关羽的儿子(义子)关平斩杀。
到此,襄樊之战彻底结束。关羽没有被曹操打败,却死在了同盟军的手中,这真是前期还是好盟友,利益面前下狠手。这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唏嘘之余,我们也不得不思考,既然关羽大意了,那刘备、诸葛亮等人也大意了吗?并且关羽在取得“水淹七军”大捷时,声名威震华夏,形式一片大好之时,为何刘备和诸葛亮却毫无行动,导致最后关羽功亏一篑。
按理,刘备和诸葛亮应该可以得到关羽战况军情的吧?即使是隔着巴山蜀水。但吊诡的是襄樊之战从219年7月开始到当年12月结束,历时长达半年之久。在这期间,无论刘备还是诸葛孔明均无半点音信,难道他们一点都不知情?
按《三国志•关羽传》的记述,不知情是不可能的啊!关羽“水淹七军”后,威震华夏。《关羽传》记述的清清楚楚,按理此时刘备和诸葛亮应该有所耳闻(因为威震华夏)。而此时关羽攻打的襄樊,又是兵家必争之地,同时又是“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前哨争夺战。不可谓不重,战事成败直接事关刘备集团的后期发展。
这么明显的兵家之利,对于长期浸淫于烽火硝烟的刘备和诸葛亮等人来说,不可能不知吧?
如果此时刘备集团从益州或汉中兵发两路,一路增援荆州,保证后方的绝对安全。一路增援关羽,保证襄樊之战的绝对胜利。那么,在占领襄樊之后,即使不再进攻,而保持防御,对曹操的军事压力也是非同一般的大。同时也为“北定中原、攘除奸凶”夺取了实实在在的北伐根据地(襄樊两城)。
此时此刻的形式,对刘备来说,不是一般的有利。但奇怪的是,益州集团集体静默,没有任何反应。导致关羽大军自始至终一直是孤军奋战,处处桎梏。纵然关羽有威震华夏之勇,最终也是好汉难敌双拳,以完败谢幕三国。
历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写到这里已不是《孙子兵法》所能答疑解惑的了。甚至此时,我都觉得《三国志•关羽传》的记载也不够详尽,甚至都有点不合情理常规了。
特别是在关羽襄樊之战期间,具体是公元219年10月,孙权手下大都督吕蒙带兵攻打关羽的荆州防区南郡,而此战的攻防对关羽有何影响?关羽对此有何措施?在陈寿的《关羽传》里是只字未提,不知何故。虽然只字未提,但襄樊之战转折点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在公元219年的10月间。
写在最后。历史想让你知道你就知道,历史不想让你知道,你怎么想知道都无从知道。此刻,我突然想起考古的意义来,就是发掘历史没有记载的谜团,通过时代残留的遗物,剥丝窥痕,寻找一些潜藏的踪迹,让更多的历史真相大白于天下。
原创: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