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只有一个100其他的全是零分 (全班同学100分)

全班都是学霸同学都考100分,全班只有一人考100分

上了六年级,课程一下子比五年级难了许多。语文还好说,该背诵的背诵,该默写的默写,还有古文分析、写作文,但起码变化都不大。难度加大的,主要在数学。不仅多了小数分数正负数,还多了四则运算和文字应用题,有时候,老师还会额外出一些九宫格的题。这些错综复杂的题混在一起,常会让学生脑子发蒙,在进位、小数点、正负符号上出问题,不是容易看错,就是容易算错。那些小数点和正负号,好像是故意藏在树林里哪棵树后面小得不能再小的怪物,如果你没看见它们、忽略了它们,或者你一时看花了眼,错把它们看成树叶、小草或一飞而过的小虫子了,它们也绝不提醒你一下,也不会在最后时刻气哼哼地跳出来,跳到你面前,张牙舞爪地责怪你:你怎么把我们忘了呢?太不够意思了吧!它们最爱做的,就是毫不留情地让老师用红红的叉子和分数吓唬你。

还有文字应用题,更是考验数学综合能力:首先是审题,如果出错,再怎么算,也是南辕北辙,算不出正确结果来的了;再有就是方法,即使审题对了,计算的方法,如果使用的是笨方法,那么,从猿到人,一步一步,步步不落,吭哧瘪肚,最后的结果你好不容易算对了,但是,你费的时间很长,也就耽误了计算其他题目和最后检查的时间。再有,结果对,但你的卷面上计算的步骤如果不全,或者写得不清楚,肯定是要扣分的。文字应用题,好像埋藏着好多个陷阱,在已知条件和解答过程通向最后结果的道路上,让你觉得危机四伏,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六年级第一学期一开始,模拟考试多了起来。升中学的考试,就考语文和数学两门,徐老师说了,语文成绩答满分很难,但是,数学必须要满分,哪怕你差一分,99 分,想考上汇文,就是一句空话。道理很简单,几万人的考生里,99 分的人会有很多,但在 100 分的人面前,哗啦哗啦一下子就大把大把地给你拉了下去。如果你的语文成绩又差了那么一两分,拉下去的就更多,也就注定你无法再上去了。所以,老师更重视数学的模拟考试。每一次考试之后,主要讲评的是数学。在数学卷子面前,老师比学生都要一丝不苟,都要显得格外紧张。那“哗啦哗啦”发下来的一张张卷子,仿佛是生死帖,是护身符。

这种气氛,从五年级第二学期就阴云密布,笼罩全班。大河在东单体育场上疯玩的时候,小河已经像一叶扁舟被裹挟进水流湍急的河流中,不由自主地急速向前了。这样的气氛,小河没有想到。考中学,不是要到六年级吗,怎么一下子提前这么早?小河不清楚,他所上的这所小学,连续五年没有一个学生考入汇文了。老校长就是这样带着遗憾退休的。新来的校长,从外校调来几名语文、数学优秀教师,专门从五年级开始抓,力求两年之后这一届学生能够有人考上汇文,起码要打破五年来考入汇文学生零的纪录。新校长和新老师压力很大,同时也把这样的压力带给了学生。

徐老师就是跟随新校长调来的新老师,教小河数学,兼班主任。徐老师四十多岁,个子高高的,面容严肃,不苟言笑,最有特点的是他的头发很硬,总是根根竖立着,让小河想起语文课上学过的成语——“怒发冲冠”。同学们见了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远远躲着,有些怕他。

小河却不怎么怕,对他来说,五年级第二学期,换了徐老师,要求严格,是件幸事。他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压力对于他等同于动力。越是紧张的学习气氛,越是激烈的竞争场面,他越是来情绪,像一匹听见号角声而振蹄扬鬃的小马驹,恨不得立刻脱缰飞奔而去。这一点,小河的性格和大河一样,都不服输,都愿意竞争激烈,只不过,大河表现在玩上,跑跳投,什么都行;小河是表现在学习方面。他们俩像两条不同水域里的鱼,只有游在自己的河流里,才游得痛快!

小河本来语文成绩就在全班拔尖儿,作文更是全校出名,这都是记日记帮助了他。他的数学成绩虽然在全班前五名,但毕竟不是独占鳌头。升入六年级以后,在这样频繁考试的评比竞争中,小河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数学进入全班前三名。徐老师不容置疑地对他说:前三名不行,你要想考入汇文,必须是第一名!懂吗?徐老师望着小河的眼光是这样的严厉。第一名!还必须得是!这个压力够大的了。不过,既然徐老师这么说了,而且,看好他了,他必须万无一失,得是第一名。

小河挺喜欢这个新来的徐老师的,上小学这么多年,没有一个老师这样严厉地要求过自己,给自己设置了这样一个艰难又明确的目标。这样的压力,只有让自己更加努力。他知道,自己只有抓紧时间,所有的努力都需要靠时间来衡量。小河连平常最爱写的日记,都放下了,好多天顾不上记,那本漂亮的美术日记,只好寂寞地躺在他的枕头底下了。不过,小河的努力没有白费,一连几次的考试,小河果然做到了,都是第一名,或者是并列第一。

这一天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徐老师手里拿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很生气的样子,一把将卷子往讲台桌上一摔,“哗啦啦”,那一张张散开的卷子,像突然闪出的一把把利剑,一下子把空气劈开成一绺一绺的,嗖嗖的带声儿,把教室窗外树枝上的小鸟都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徐老师双手使劲儿撑在讲台桌的两角,硬硬的头发竖得更直,更厉害,双眼瞪得圆圆的,望着同学们,就这样望着,半天没有讲话。散落的卷子,像一群委屈的孩子,显得有些臊眉耷眼,垂头丧气。

这样异乎寻常的情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全班同学都吓呆了,紧张地望着摊在讲台桌上散落的卷子,大气不敢喘,不知道下面将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这是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数学考试的卷子。这一次考试的内容,和以前不一样,只有四道文字应用题,没有一道小题。如果错了一道,就要刨去 25 分。好家伙,刨去 25 分,一下子像是天缺一角一样,那可真是触目惊心!大家都提心吊胆自己考的成绩,听凭徐老师的发落。

徐老师发话了,突然叫道:丁小河,你站起来!

这声音并不很响,但严厉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响亮,空气中还震荡着回声。吓得全班同学更是噤若寒蝉,因为大家都知道,小河的数学成绩,历来都是全班前三名甚至多次考第一名啊。

小河站了起来。但他不知道徐老师今天对他这样严厉是为了什么。他望着徐老师,心里很不服气。难道自己卷子上的题算错了吗?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答题会出错。

徐老师接着说:全班同学昨天的考试都答对了,只有你,丁小河!四道题错了一道,全班同学都是 100 分,唯独你一个人,75 分!

说着,徐老师从讲台桌上的粉笔盒里,拿出一支白色的粉笔,转过身去,“唰唰”一口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奇耻大辱!

那四个字写得也太大了点儿吧,几乎占满了整个黑板。全班同学都把吃惊的目光,一下子从黑板上的这四个大字上面,转移到小河身上。像聚光灯一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烧得小河满脸通红,浑身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