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后的竹林过去,是一条蜿蜒的河流,小河是平时村里浆洗衣服的地方,每天清晨,这里聚集了村里的妇人姑娘,此起彼伏的捣衣声热闹了一整个早晨。
越过这条小河往右后边的方向走去,在几个散落的鱼塘和稻田之间,有一片突兀的草地,有几个稍微隆起的小坟包,孤零零地散落在上面,这里叫“鬼仔埠”,是村里埋葬早夭孩童的地方。
这片草地,荒草青青,野花朵朵点缀其中,看似景色怡人,但却是村里人的伤心地,村里的传说是早夭的孩童不能入祖坟,只能在这片狭小的“鬼仔埠”栖身,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村后荒地上游荡。
说起鬼仔埠,就不得不提起村里学了游方医的老先生,老先生虽然懂点偏方,但终究不是科班出身的医生,所以这对症下药是没办法完全做到了,只能靠几张偏方治病,时灵时不灵,但好在都是青草药,外敷用的,内服的也都是一些类似蛇舌草,车前草,蒲公英之类的草药,不至于要人命。
说起这老先生,在抗日战争时期,也是靠着一股机灵劲躲过大劫的,有一次刚好有一小队鬼子路过村落,好巧不巧地刚好被老先生遇到了,情急之下,老先生靠着对地方的熟悉,赶忙躲到旁边的通水涵洞下边,才救得自己一命。
这也成了老先生日后吹嘘的谈资,多年以后,老先生白发苍苍,还会念叨自己当年的机智,神色自得,溢于言表。但可惜老先生自幼家贫,终究没能在从医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成就有限,在父母的张罗下,娶了远村的一个小脚媳妇。
小脚媳妇个头不高,碎嘴,喜欢说闲话,得罪了不少村里的人,村里的小孩童言无忌,总喜欢在背后喊她“臭嘴婆”,小脚媳妇不但喜欢说闲话,还喜欢到各家各户串门,村落里,喜欢串门的人都会赖着不走,总得等人家端上来点什么食物,吃完再走。
这一点,在现在是难以想象的,迎来送往,物质生活上来以后,对这些都是很客气地,但在那个年代,家里难得有点可以吃的东西,往往小孩子都眼巴巴地等着爸妈分配,小脚媳妇喜欢串门赖着不走,主人家也不好意思不给点,所以小孩们都特别不喜欢她,总是远远地看到她来了,就把门给关了。
由于小脚媳妇的不良习惯,导致村里的人都不喜欢和老先生家来往,久而久之,老先生的四个儿子两个女儿跟村里人的关系也不怎么融洽,不怎么往来。眼看大儿子年龄越来越大,老先生心里也着急,但是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老先生家庭经济不好,婆婆也属于难相处的,哪敢把女儿嫁过来。
最后,老先生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刚好小脚媳妇的远房亲戚,介绍了一个离异的女人过来,这个女人是个*疆新**人,长得人高马大,骨架宽大,皮肤白皙,有点像外国人的蓝眼睛,一闪一闪的很是惹人注目,带着一个三岁大的女儿,俗称的“拖油瓶”,嫁给了老先生的大儿子。
前面说了,在潮汕人的老习俗里,不会说潮汕话的都是外省仔,更不用说*疆新**媳妇,村里跟来了个外国人差不多,一下子成了大家的焦点,重点关注对象,老先生大儿子屋外,经常有人远远地隔着门窗张望,尤其是村里的小孩,时不时嘻嘻哈哈地趴着门窗看。
由于语言不同,*疆新**媳妇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出一次家门,基本上不跟村里人交流,老先生大儿子一家近乎与村绝缘了。在这个基础上,*疆新**媳妇带回来的女儿,在村里几乎处于被嘲笑、戏弄、围观的位置,每次总是兴高采烈出门,落寞满怀归家,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叛逆,开始就和养父不怎么和谐的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
随着家里经常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次数越来越多,拖油瓶摔门而出的情况也是频频出现,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和着村里小孩的不合群,学校里老师经常把老先生大儿子叫到学校,告诫大女儿学习成绩不理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孩子未来堪忧,但生性懦弱的大儿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在老师面前唯唯诺诺道歉,回到家里,对着*疆新**媳妇也不敢声张,只能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惆怅地抽着自制的劣质烟。
经常情况下,夜幕降临,老先生大儿子独自关了灯,一个人坐在黑暗的门槛上,外面星空繁星点点,虫鸣声声,劣质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伴随着中年男人的困惑、无奈、彷徨和不知所措,整夜整夜的烦恼在萦绕。
这种情况,直到大儿子和*疆新**媳妇的儿子出生为止,大儿子的脸上才出现了难得的笑容,但儿子的到来,家里的经济压力增大,女儿也越来越叛逆,到了读初中的时候,经常和班上的男孩子鬼混,夜不归宿,终于在一次日常化的吵架后,女儿再次摔门而出,这次,不是负气出门,而是真正的离家出走。在哪个没有移动手机,村里还没有固定电话,交通不是特别发达的年代,离家出走就代表音讯全无。
男人的脸上更加的沧桑了,两鬓开始出现白发,岁月这把杀猪刀,过早地压垮了他!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头上,望子成龙,但一切能如愿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