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法国恐怖袭击 (巴黎圣日耳曼悼念恐怖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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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王小肉, 转自公共号 TheCouple

悼念法国恐怖袭击,巴黎恐怖袭击事件

13号的巴黎,相信不用我再重复了。作为一个在巴黎生活了6年的人,我这几天必然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是难过,一是无助:不知道自己在遥远的这一边能做些什么。看到不少人在朋友圈微博发出pray for paris的图片,还有些号召大家点赞,也不怪有人跳出来骂,“光祈祷有个鸟用!?” “还收集点赞!你以为你是上帝吗?集齐100个赞赏你们人类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有关ISIS的科普文章也比较全面,做了那么多年心理干预,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写这篇文章给大家,为了不沦为心理学理论科普文,我就不引用各方派别科研论文的原文了。只说些浅显易懂能记得住的,希望对亲身经历了这场灾难的人们,在远方关注着巴黎人民的人们,以及所有经历过及必然将要经历灾难的人们有所帮助。

关于灾难,不分大小

其实不仅仅是这次上百人死伤的恐怖袭击,也不仅仅是汶川大地震这样的重大灾难,家人离世,失恋,离职,以及我每天面对的残疾孩子的家长等等,其实都在面对灾难。也许我们知道重大灾难后的人们需要心理重建,但往往忽视了身边的所谓“小”灾难。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意识到,灾难不分大小,任何创伤如果被错误对待都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心理灾难。

关于我们不能做什么

灾难过后,我们究竟应该怎样对待那些身处灾难之中的人们?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一点:没有经历过的人,再怎么有同理心,都无法真正体会当事者的感受。你的自以为是,很有可能对当事人造成二次伤害。所以不要动不动就说:“我懂”,然后给出一系列你认为合理的解决方案,比如:

“别哭,要坚强”

这样的话会让当事人对自己的悲伤无助感到内疚,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不该如此脆弱。从而抑制自己悲伤情绪的抒发,造成之后难以平复的心理危机。

“节哀顺变”

也许你只是想说,看开一点,但当事人会觉得,自己的创伤在别人看来无所谓,不但起不到安慰的作用,反而有可能导致当事人产生*社会反**的*力暴**倾向。

“一切都会好的”

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是一句最没有危害性的话,但对于刚刚经历过灾难的人来说,这句话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因为他的世界已经崩塌,你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就像你告诉一个刚刚做过截肢手术的人说,”没关系,你的腿会长出来的”一样。

“和那些人比起来,你已经很幸福了。”

就像我前面说的,灾难不分大小,不要试图向当事人说明他的创伤等级低于其他人,这是很没有人性的做法。特别是面对灾难的幸存者,他们本身就面临巨大的无助感和自责感,这样的对比会加重他们的自责而后患无穷。

“别总去想他,想点儿别的开心的事儿”

对于当事人来说实在太难了,就像你说“我现在把你鼻子割掉,你别想他,就不疼了。”一样。

“这一切都是梦,等你醒来就好了。”

不要觉得这是不可能出现的话,在当事人是儿童的时候,不少人都会编造不切实际的希望试图安慰当事人当下难以控制的情绪反应。就算当事人有精神和智力障碍都尽可能不要这样做,被欺骗的感觉会再一次家中当事人的心理创伤。

关于我们应该做什么

在讨论我们应该做什么之前,我觉得有必要明确一点,那就是灾难后的当事人会有哪些“正常”的反应。法语里有个词叫deuil, 中文翻译成悼念。在我们的认识中,悼念可能仅仅出现在追悼会上,但他其实是人们经历灾难后的一个缓慢而长期的过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安然无恙地渡过这个阶段!就算是那些被封为英雄的人,也仅仅是把悼念的外显行为降低到最低限度,内心挣扎无人问津罢了。所以只有直视这个“正常”的过程,意识到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我们才有可能从当事人的角度出发,帮助他走出困境。

哭泣

这是人类面对悲伤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并不是软弱的表现!特别是当当事人是男性的时候,不要用所谓男性的社会定位来挟持他。允许他们哭泣!也不要说什么“哭吧,哭完就好了。”并不是!在心理干预的过程中我们会发现很多当事人直到几年之后仍然想起来就会哭泣,因为悲伤虽然会随时间流逝而慢慢减弱,但并不会完全消失!当他们哭泣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陪伴,适当的身体接触也能够给予当事人相应的心理支持。

反复回忆、诉说痛苦

阿庆嫂被描述的可怜又讨厌,可是这真的是创伤后个体的正常反应,如果听她回忆的人能够在起初耐心倾听的同时,帮助她认识到这样的反复追忆是正常的,并且表现出理解的同时,帮助她认识自己复杂的情绪体验,也许阿庆嫂的结局不会那么悲惨。

语言其实是最容易表达和发泄情绪的出口之一,当事人在诉说痛苦经验的过程,其实是帮助自己慢慢接受现实的尝试。很多案例都表明,当事人本身处于悼念阶段时,很容易被自己的反应吓到,认为自己精神不正常了,从而走入另一个极端。当然,也不要有事儿没事儿就让当事人重复痛苦经历的过程,接受他回忆和刺激他回忆是两码事儿。

无助、绝望、轻生

对于现实,我们无力回天,这种无助感的蔓延往往会让当事人失去活下去的动力。很多人认为我是个特别乐观内心无比强大的人,但在妈妈离世的半年里,我有过无数次轻生的念头。我再重申一次,这是“正常”的,我们只有直面这些反应,才有可能解决它。

当时我的做法是,给自己设定新生活的目标,不断的告诉自己:“我要好好活,把我妈妈没过够的好日子都赚回来” ,“只有我好好活着,才是对妈妈最好的报答。” 当然,这些话说出来很容易,你们也不要认为只要跟当事人这样说他们就“好了”,像上面说的那样,这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我们的心理机制需要长时间的自我调节才有可能接受这样的心理目标。不要说什么“都这么长时间了,不要再无病*吟呻**了”这样的话,很伤人!

愤怒、自责、情绪障碍

情绪易怒除了觉得世界不公平以外,很多时候是当事人尝试将自身的内疚和自责感转移出去的做法。还是拿我自己来举例子,妈妈走后的一段时间,我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这件事会发生在我身上!?”这样的问题所有经历灾难的人都会问,世界不公的愤世感让人难免产生对外界的敌对情绪,所以不要因此对他们的人品产生怀疑啊。。。

还是那句话,你要明白这是正常的反应,当事人也不想的。关心他,拥抱她,让他知道这世界还有人爱他,并不是与他为敌。当然,在出现这种情况时也不能因为理解就强化他的*社会反**情绪啊,不然发生枪击案不要来找我。。(如果这种情绪难以控制,请尽快找专业机构治疗!)

*社会反**之后就是漫长的自责和内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导致灾难的发生,各种假设,各种如果。就算周围的人说再多“这不是你的错”,他们还是很难释怀,(比如我曾觉得妈妈的离开是我没有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案,自闭症孩子的家长就算知道自闭症是天生的也还是会责怪自己)不要因为难就不说了啊!更不要说什么“你也不要太内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之类的,当事人会默认觉得你也认为是他的错!还是那句话,要记住,这是一个艰难而漫长的过程,如果你真想帮他,就耐心的帮他明白,这不是他的错。就算是,他这样的情绪状态也只能伤害他爱的人。

逃避、麻木

灾难后当事人外表镇定,仿佛这一切并不曾发生,这样的表现并不代表他没事了!人的心理防御机制会本能的让自己逃避伤痛,可能出现拒绝回忆,拒绝面对,与家人朋友及一切与此事相关的人、事、物疏远,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这样的逃避也许对周围的人来说是减少了麻烦,少了一个祥林嫂。

可是对当事人本身来说,这对他日后的心理健康就是定时*弹炸**!*弹炸**总会炸,所以要排雷啊!不要害怕触及伤痛,因为对于灾后心理重建来说,也是早期干预至上的,过了最佳时期之后就更难办了。在获得他的信任后小心的排雷,有保护的排雷,也就是有准备的帮他回忆,面对这一切。

身体反应

除了失眠、头疼以外,很多创伤后的个体会表现出胃疼、肌肉疼痛,呼吸系统以及心血管系统的障碍,这些并不是他为了得到关注装出来的!帮他处理一些日常事物,做顿饭收拾个屋子什么的,都是我们可以做的。领导们,不要因为写着这些内容的假条儿而不批假!

对酒、药物、食物等的依赖

所谓借酒消愁,暴饮暴食,再正常不过了,相信大家都经历过,也很好理解。一开始肯定是陪吃陪喝一醉方休啦,但当程度已经严重到强烈依赖并无法控制的时候,记得不要只说“不要这样!无济于事!”之类的话, 因为这个时候当事人已经无法控制,你光说“不要”没有用!(就像你跟强奸犯说不要的时候他会停吗?)要争取帮他一起找到一个新的出口,提供一个可行的方案。比如一起出去旅游,比如一起学一门新手艺等等。为什么是一起?你觉得它自己去你真的放心吗。。

关于祈祷有个鸟用

关于全民祈祷到底有没有用,我乐观的认为还是有用的。至少让当事人知道,很多人在关心他们,很多人为他们的悲伤而悲伤,虽然我们不能站在他们身边,但是我们起码可以不冷漠。

关于我们自己

最后我想说,虽然远隔崇洋的我们并未亲身经历这场惨剧,但我们也同样是这场灾难的受害者。你一定问过自己:“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们生存的空间突然间变的无序无控,而对人性最基本的信任更是或多或少受到了冲击。这就是灾难对人们价值观的伤害。所以当有人抒发他对这次巴黎恐怖袭击的忧伤时,不要冷血的认为他们在无痛*吟呻**,在这场灾难中,我们所有人都是被害者。(完)

悼念法国恐怖袭击,巴黎恐怖袭击事件

王小肉,孤独症儿童康复协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