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西南区域,沿着淮海路向西,历史是法租界的位置夹杂着后续建造的欧式风格的建筑,历史上讲是很多上层人士和富商达官,以及外商外国人建造居留的位置区域;而在我们那个时代有俗称上只角之称,现在也是领馆聚集之地,同时部分区域非常安静,仍是领导聚集居住的区域所在。由于历史沿革,现在仍是小资和文艺的地方集中之地。
读大学的时候,买原装的磁带(包括流行歌曲和美国的公告牌上的最新时尚音乐,流行歌曲),我们也不能负担,更没有现时的网络能及时获取和听到,青春和渴望外部世界的我,会搭乘26路电车来到靠近中国唱片公司的衡山路周边,找人买拷贝带,记得是Sony的磁带,7元9角一盘磁带,虽然是拷贝了不知道第几次的带子,但是一带在手,回去的心情是欣喜的,彼时这块地区有点音乐的来源之地的感觉,歌迷会,流行乐的小册子,等等都在这附近可以获得,这也是连接青春涌动的我们和外部世界,港台和欧美的一个音乐枢纽。老旧的弄堂,斑驳的水泥建筑,却仿佛在雨中和阴霭的城市中焕发出别样的活力。
工作以后,就业在外企里,但是从事了长期出差的销售工作,这样需要如候鸟般不断定期迁徙的工作来回于上海和北京,有时候需要携带汇款和汇票回上海经营部,我们公司在东边,但是偏有一座欧式的小巧别墅属于上海经营部,有一次我带来100多万的货款回款票据和现金一路从机场直奔经营部,一路从衡山路缓速前行,金黄的梧桐叶落在地上,车轮压在落叶上沙沙作轻响,秋日慵懒的穿过树荫,一霎那希望车可以走在秋意里更慢些,但是工作不允许,匆匆赶到经营部,那幢小楼独立于闹市中,卓尔不群,推开铁门,穿过小花园,踏上了木楼梯吱吱作响,里面的装潢还是古老的欧式风格,典雅古朴缺不乏低调惊艳,据说这别墅曾经是与我同姓的间谍头子为一位当时的当红女星金屋藏娇之地……这座城市有多少这样的欧式别墅和小屋,就有多少风流倜傥和传奇故事和人物,现在都物是人非,演绎着新的活剧,不知昔日的钢琴坐落的老建筑,咖啡的余韵是否还有一丝的残存。那时的别墅今日的各种新用途的房屋记录着时代的痕迹,是曾经远东第一大都市的历史铭记者和载体。
九十年代的上海,逐步开放,年轻人喜欢聚会以圣诞节和周末的KTV唱歌作为休闲的时机和方式,记得曾经风靡一时的连锁品牌来自宝岛的Cashbox钱柜就在衡山路附近有家新店,富丽堂皇的装潢,溢彩流光的大堂,余音袅袅的音响无不吸引着年轻的我们趋之若鹜,我和老同事也是好朋友一起带着自己的女友前去品尝,消费也着实令工薪层的我们咂舌,那边还云集着保龄球,迪斯科舞厅,衡山路,这座城市的不眠之地,午夜之时车辆还会堵塞排队,这时的衡山路上海的西区由贵妇化身为年轻的摩登女郎,青春激荡而不妖冶,踩着时代的高跟鞋,折射着最舶来的一面。
因为上只角那里也是领馆区,所以我的申根签证,德国的培训和商旅,几次都在那块进行,记得99年的签证去德国,面试和递交面签的地方也是在那块区域的某个欧式小院之中,也是春风尚寒之际,路上梧桐叶尚未全部转绿,静静的路上,没有很多行人,我匆匆的踏进领馆的院子里,焦急的等待面试和结果,记得是一个德国的金发女郎,操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短短几句,我就拿到了想要的结果。此时的领馆区,是一座我们去到海外商务和培训的肇始之地,是连接着我们走向世界的大门的桥梁。走出小院,我静静地欣赏着梧桐密布,静静矮矮建筑的分布于路两旁,感觉到温暖和安全,这座城无论怎样变迁,不管我们是游子还是归客,这上只角,衡山路始终在静静地等待我们的回归城市。
在这块区域,在衡山路,我们徜徉过,我们停留过,我们穿梭过,我们流连过,走过青春,走过激昂,在旁边的酒吧啜饮过,也曾在路边的露天椅上发呆过,但是始终它散发着历史的积淀,高贵冷艳的气质,也不时小跑着跟上这座城市的再次开放,陪伴我们的节奏和喜悲。
直至这次静默后重开,我和老朋友再次相聚于这区域的一个西餐厅,寥寥无几的人,餐厅也都空空,感觉这座城,这块区域似乎停滞了,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受了不公的对待,斜阳照射下,居然有些惨淡的感觉,我看着这老旧的欧式建筑,不禁在想,多少人曾经在这座城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也曾叱咤风云,而今他们是否还记得我们都曾走过,停留过,和陪伴我们的这块上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