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回 寺庙午餐
清晨，俩人起床洗漱后，先是在餐厅吃了早饭，然后上了章太卫的汽车。
“去哪里？”章太卫问。
“去昨天吃饭那家素菜馆。”陈曦说。
不一会儿，章太卫把车开到那家素菜馆门前，陈曦让他稍等，然后自己进了餐馆。片刻之后，她从里面出来了，背后餐馆的伙计拎出了三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
“这是什么？”章太卫问。
“板栗。”陈曦说。
“买这么多板栗干嘛？”
“送人。”陈曦说。昨天吃饭时，她曾委托餐馆的老板，要买30斤板栗，说好今天早晨过来拉。
车子上了高速，章太卫问去哪儿？陈曦说去海淀凤凰山。
“昨晚睡的咋样？”陈曦问。
“基本没合眼。”章太卫说。
“怎么了？”
“受刺激了。”
“受什么刺激？”
“你们家的事…太复杂。”
“我们家的事、你受什么刺激啊？”
“因为…我想成为你们家人。”他说的很正经。
她听出他的意思，但没有搭茬。
沉寂了一会儿，她问：“你知道什么是侯门深似海么？”
“知道，唐代崔郊诗《赠去婢》：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那你说说，侯门深似海是什么意思？”
“就是…当官的家里关系很复杂，深如瀚海…对吧？”
“不准确。”
“那你说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准确意思，是进入侯门如同进入瀚海，下场可能就是被淹死。”
“有那么恐怖么？”
“那当然了，宋志红就是例子。”
“谁？宋志红？她怎么啦？”
“死啦。”
“啊？你不是说…不知道她咋样了么？”
“但我知道她死了。”
“怎么死的？”
“警方披露是抑郁症自杀。”
“那孩子呢？”
“死她怀里了。”
“怎么死的呢？”
“抱着孩子从9层楼上跳下来了。”
“那…现在和你父亲在一起的，是哪个女人？”
“电视台的主持人，东北人，比我大两岁。”
“那个宋志红自杀前…知道不知道有这个女人？”他问。
“你说呢？”她反问。
“不清楚。”
“那我就告诉你吧，别看你没完没了的折腾女人，其实你除了色情之外，并不太懂女人。任何一个女人，如果不遇到情感上的打击，导致对现实的失望与绝望，是不会抑郁、更不会寻短见的。”
“那…你爸爸怎么跟后来这个女人又到一起了呢？”他又问。
“你说呢？”她又反问。
“反正…我估计…这个女人是为了钱。”
“即使是那样，她有什么不对么？”
他深深叹口气说：“看来…这侯门可真是深似海啊……”
“知道了吧？还想往这个火坑里跳么？不如老老实实回归家庭，守着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吧，打打闹闹才是情，平平淡淡才是真，磕磕绊绊才是生活。虽说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那就多想一二、少想八九不就得了么？”
“话是那么个理，但你说…找你爸爸要工程，这是沈总交给我的任务，我好歹也得完成啊……”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根本不可能完成。”
“不会吧…”
“怎么不会呢？我再跟你说明白一点吧：我爸找了那么个媳妇，全家已经都来到那个城市，所有的建筑任务，他们恨不得都承包走了，怎么会有你的份额呢？”
“我…我不是他姑爷么？沈总可是这么认为的。”他讪讪的说。
她哼了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也不知是沈总高看我了，还是小看我了。”
…… ……
他们就这样聊着天，把车子开到了海淀凤凰山附近，在她的指点之下，来到了一座寺院前面，他抬头看，寺庙的山门上挂着横匾：龙泉寺。
“来过么？”她问。
“没有。”他说。
“听说过么？”没有。
“你是老北京…没听说过龙泉寺？”她感觉奇怪。
“没有，老北京的寺庙都在城里，什么白塔寺、隆福寺、护国寺、天宁寺、妙应寺、普渡寺…什么的，没听说过这个龙泉寺。再说了，这个地方早先就是荒郊野岭，连正经的乡村都算不上。”
她说：“好了，帮我把栗子拿下来。”
他这才知道，这栗子是她捐赠给寺庙的，于是下车帮她把栗子取下来，放到山门边上的一块空地，这里可能专门存放赠品的。
“你不进庙里看看么？”她问。
“你进去有事啊？”他问。
“有点事。”
“那好，你进去吧，我在门口吸烟等你，我可能跟佛犯相，进了寺庙就心虚。”
陈曦进庙后，章太卫看了庙门口说明，得知是一座汉传佛教寺院，始建于辽朝应历初年。运动时期，龙泉寺改为民居或他用，1995年开始逐渐恢复寺院原貌。传的最神的，是寺里东面百米有个“继升塔”，传说有个继升法师圆寂之日，众僧诵经49天，该塔发出的檀香味持续三年……
过了好一会儿，陈曦从里面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穿黄色袈裟的尼姑。出于礼节，章太卫赶紧下车，想与这位尼姑打个招呼。但没想到尼姑看见他，立即把身体转向一侧，背向着他，一只手做出“阿弥陀佛”的形状…
“这是我师兄。”陈曦介绍。
“师兄？”章太卫感到奇怪。
“奥，这里面的出家人、准出家人，包括义工，都相互间称为师兄。”陈曦解释。
“奥…”他明白了。
“我师兄说，让咱们在寺庙吃了午饭再走，你看怎样？”陈曦问。
“如果…盛情难却…咱们就吃了饭吧。”因为没吃过寺庙的饭，他也想尝试一下。
“好吧。”
章太卫跟着她们后面，又进了了龙泉寺的山门。进入以后他发现，这个寺庙的山门虽然不太大，但里面的格局可真不小。里面的松柏、银杏等古木参天，古老的独孔古石桥别具一格，殿堂依山而建，堂前翠竹丛丛，堂后峭壁流泉，景色不亚于一般的旅游景区。
他们来到餐厅，里面已经坐满了和尚、尼姑与男女义工。一眼望过去，几乎都是年轻的面庞，恍惚间像是置身某个大学。女孩们几乎都是短发，据说是为了洗头时省水。除了僧人，义工一律灰色、藏蓝色的对襟中式衣裤。
这天的午斋是半个苹果，小米粥，包子和蕨根粉。
陈曦低声对他说：“这里吃饭一般不说话，想吃稠的，就用用筷子立在碗中表示一下；想吃稀的，就用筷子在碗口水平划一下。只要一半，可用拇指掐住中指的中部，或者用手掌在胸前挥一下。”
吃过饭后，一位提着开水壶过来，给每个人的碗里倒开水，让人将碗内的食物残渣融合在一起，最后吞服，一丁点都不能浪费……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