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提到《论语》,一提到孔子,有人心中会立即升腾起礼拜之心,崇敬之意,理由么,当然是因为孔子是儒家思想的开创者,儒家思想又是中国文化的主流,是中华民族精神的寄托所在;当然 不可避免,也有人一谈起孔子、论语,心中充满厌恶,满脸的鄙视之态,因为儒家思想都是封建思想,是统治者维护统治的工具,其思想中又不乏扼杀人性的成分。如此等等。 有这些看法,都再正常不过。毕竟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的观点的权利,都有按自己的理解解读论语的权利,也都有发牢骚,甚至是背后骂人的权利。你不可能用自己的标准和观点去要求别人也要如此去想,去做,当然如果你是发工资的老板那就另当别论,但这是另外一回事。毕竟现在是个追求民主、法治、自由、平等的社会。
我要说的是,《论语》只是一本书,一本和课本、童话书、漫画书、小说、散文一样的书,一本普通的书;孔子,是个人,不是圣人,不是神仙,不是先师,再简单不过的人。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为理想奋斗终身的人,一个老师,一个书籍编纂者,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的人,一个也会说错话也会犯错的人。

空杯理论告诉我们:想要学习一种观点,必须先摒除其他思想,把脑袋变空,才能听进别人的意见。同样,提到论语、孔子,若怀有崇敬之心或鄙夷之态的话,便失去了客观,主观意识不自觉的掺杂其中,这样读论语,评价孔子,就有失偏颇了。
《论语》本身是一本书,代表一种知识,知识的本质是一种思想,拿一种思想去解读另外一种思想,对书本身的解读也就不可避免的出现偏差。所以,古代很多大家对论语的解读也会有很多的谬误之处。如朱熹说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但大多人把矛头都指向了孔子。孔子又何其冤哉?说起来也好笑,孔子终其一生,为理想四处奔波,周游列国,惶惶如丧家之犬,抱负未能得以实现,可谓一生落魄,抱憾而终。未成想,在他死后,先是被当作圣人,而后是至圣先师,文宣王,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寻常百姓,都对其敬仰有加,顶礼膜拜!好不风光!人说”抬的越高,摔的越惨“,此话不虚,先是”焚书坑儒“,而后”打到孔家店“,还有”批林批孔“,孔子地下有知,会作何感想?大概会说我不就是编了几本书,说了几句话吗?还有错了?

读书需客观公正才是!所以陈寅恪大师不敢去写写关于近代史的东西,宁愿把自己整理的材料给同仁,给学生,自己就是不写。国仇家恨啊,怕自己主观意识太浓厚,那是对历史的不尊重啊。错写历史,那是历史的罪人啊!
关于思想,还是陈寅恪看的清楚,思想就是思想,为人所用罢了,关键是自己要吸收众家之长,融会贯通于一身,才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所以郭沫若请陈任职中国社科院历史组主任时,陈才会说:只要毛主席一纸允诺,做我的学生,不能宗奉”马列毛“,我便上任。最后任职的事情,不了了之。但陈是有底气的,民国时期在德留学期间,读过原版的《*产党共**宣言》,人家了解思想的实质。这就是大家之大的所在!但让人看不懂的是,为何在生命的尽头写了《柳如是别传》,又为何而作,倒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怎样对待论语和孔子?我倒是想起了钱穆先生的《国史大纲》序言的一部分,正好作为我此篇文章的结尾:
凡读本书请先具下列诸信念:一、当信任何一国之国民,尤其是自称知识在水平线以上之国民,对其本国已往历史,应该略有所知。(否则最多只算一有知识的人,不能算一有知识的国民。)二、所谓对其本国已往历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随一种对其本国已往历史之温 情与敬意。(否则只算知道了一些外国史,不得云对本国史有知识。)三、所谓对其本国已往历史有一种温 情与敬意者,至少不会对其本国历史抱一种偏激的虚无主义,(即视本国已往历史为无一点有价值,亦无一处足以使彼满意。)亦至少不会感到现在我们是站在已往历史最高之顶点,(此乃一种浅薄狂妄的进化观。)而将我们当身种种罪恶与弱点,一切诿卸于古人。(此乃一种似是而非之文化自谴。)四、当信每一国家必待其国民具备上列诸条件者比较渐多,其国家乃再有向前发展之希望。(否则其所改进,等于一个被征服国或次殖民地之改进,对其自身国家不发生关系。换言之,此种改进,无异是一种变相的文化征服,乃其文化自身之萎缩与消灭,并非其文化自身之转变与发黄。)
虽然钱穆先生为中国传统文化的捍卫者,但此论倒不可不算中肯。读《国史大纲》如此,读《论语》如此,读孔子亦当如此。
但看那远处,有一位一位温文尔雅的老者,那老者正望着我们,正对我们微笑, 那微笑温暖慈祥,暖化了中华民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