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山

四 巧卖麦草度危机
在参加完“三干会”后的一个晚上,田大哥他们生产队的社员们正在积极地有条不紊地搞好春耕工作。突然,队里的饲养员告诉田大哥一个让人心急火燎的消息:队里麦场给十多个大牲口所留的麦草所剩不多了,出现了眼看即将吃完而接不上新麦草的“危机”。
作为生产队长的田大哥和部分社员,利用下工后的第一时间到打麦场一看,吃惊不小。偌大的麦场里剩余了一个麦草垛小小的一头,像一个巨大的茶盘里放着一颗酸涩瘦小的毛桃那样,叫人看着难受。这种情况饲养员心里急,社员们心里急,田大哥心里更急。这才四月天,距新麦上场的六月芒种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麦草顶多支撑十多个大牲口吃一个月的时间,这剩余的时间怎么办?内行人估算了一下,如果再有这么多的麦草,才能使大牲口接上顿。
过去,麦草除过供造纸厂做原料、供老百姓烧炕做饭外,还有一个重要用途,那就是生产队的骡子、马、牛等大牲口除精饲料外的重要饲料。那个时候,生产队哪怕给社员少分一些粮食,一定要给这些大牲口留足精饲料,麦收后,会给这些大牲口留下足够吃到下一个麦收后的麦草,以保证大牲口有“饭”吃,确保生产队的生产正常运转。那个时候,生产队的农业机械已经是崭露头角了,但除过改造的电动水车和碾麦子的电碌碡外,其它机械基本没有,生产队耕地、拉车全靠这些大牲口。可以这么说,这些大牲口就是生产队的半边家产,也是社员的“命根子”,它的好歹牵动着众多社员的心。现在,大牲口的精饲料虽然够吃,但这粗饲料麦草却成了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难题,队里连续召开了两次社员大会。
商量来,商量去,别无他策,大家说只有拿钱去买麦草这一个办法。
可是队里的会计说:拿钱买是办法,可是,钱在哪里?这从正月到现在,生产队的田间农作物还没有成熟,还没产生一毛钱的收入,队里的账面上只有区区几百块应急的钱,要买麦草也是杯水车薪。
有社员说:可以向社员借钱买麦草。可是,队长在会上一调查也行不通。这春荒季节哪一家都不富裕。全小队共四十几户人家,有三十余户的家庭支撑生活的钱靠“鸡屁股”银行,剩下的那些人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面对这样的现实都默默不语了。
社员大会在毫无结果的情况下结束了。那一夜,几乎家家都有睡不着的人,大家都思磨着怎样才能破这个局?
第二天,正在大家还在为此事一筹莫展时,田大哥“失踪”了。大家为老队长的“失踪”议论纷纷,有的说老队长出去借钱去了,有的说老队长躲清闲去了,反正说啥的都有。有的人找老队长的徒弟——副队长一问,副队长也说不清,只给大家说老队长让大家正常干活,他出去几天就回来。
三天后,田大哥出现了。田大哥一回来二话没说,首先安排人员给大牲口铡草——给这些“命根子”准备四、五天的“粮食”。其次,组织社员将其余的麦草全部卖给宝鸡新秦造纸厂。社员们纳闷了,明明是麦草短缺,大牲口不够吃,需要买草,怎么全部卖完?有的社员问老队长:你把麦草都卖了,那牲口圈里的十多口子吃啥?田大哥只是笑而不语。为此事社员们又是议论纷纷,有的说麦草没有了,看他田队长怎么办!有的说看他老队长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在田大哥的安排下,全队青壮年劳力,用了三天的时间,组织了十数辆架子车,还有两挂马车往返了好几趟,终于将那个麦草垛“搬”到了市里的造纸厂,换来了一把或多或少的钞票。
第四天,田大哥安排了一项很重要的工作——买谷草。一、让几个年轻人在麦场里准备好可以称几百斤重的大杆秤和三脚架。二、保管员负责称秤。三、让记工员负责记秤。四、让饲养员负责验收谷草的质量。五、让会计用卖麦草的钱负责支付买谷草的费用。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一直在等谷草的来临,一直等到小晌午都过了,连个谷草毛都不见。大家你望我,我望你,心里直犯嘀咕:到底有没有上门的谷草?老队长看出了大家的心思说:你们现在好好歇着,一会大量的谷草就会送来,今天中午你们连吃饭都得连奔带跑。
果然,不大工夫,一队装满谷草的架子车队浩浩荡荡地涌进了打麦场。大家验收质量的验收质量,司秤的不停地报数字,记秤不停地记秤,会记的算盘拨得巴拉巴拉响……这一队谷草还没收完,又一队装满谷草的架子车队浩浩荡荡地涌进了打麦场。上午的谷草还没收完,下午装满谷草的架子车队浩浩荡荡地又涌进了打麦场,一连这样忙活了两三天,田大哥一看会计报的所收谷草的重量数字,说了声,够了,停止收谷草。
面对着场里的像小山一样的谷草,大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田大哥这“失踪”的三天干什么去了?收完谷草的那天晚上,老队长又组织召开了社员会,并告诉了大家他“失踪”的三天干什么去了。
原来,他那天晚上半夜都没睡着,苦思冥想怎样才能过这个关。他想到每年队里为了调剂社员的口粮品种,会少量地种一点谷子,谷子成熟后,谷粒分给了社员,但谷草像宝贝似的一点不剩地全喂大牲口了。谷草的养份比麦草好,谷子耐旱但产量低,适合缺水的塬上种。那么,塬上的生产队一定还有富裕的谷草。造纸厂用麦草作原料造纸,不用谷草,所以麦草贵,而谷草便宜。何不把麦草卖了换谷草呢。对,卖草是为了买草,是用“牛骨头煮牛肉”。
他“消失”的这三天,第一天去了造纸厂,造纸厂正好缺麦草造纸,正在寻找草源,且收购价也给得较高,每百斤麦草三块多钱。掌握此信息后,他又用两天时间步行了几十里路,去渭河南的塬上走了一大圈,果然这里有大量的富裕谷草。他又找到了一起参加过县上“三干会”的生产队干部,用“你们不把剩余的谷草卖掉只能烧炕”的理念,谈好以每百斤不足一块钱的价格收购谷草,落实了质量和数量并让他们三天后送来。这样,用一百斤麦草就可以换三百多斤谷草,所以,“我决定将所有麦草卖了,用卖麦草的钱买谷草,我们的大牲口就不愁吃的啦!”
社员们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大家纷纷给老队长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老队长让会计宣布了这次卖草、买草的账目,卖草所得的钱减去买草所付的钱,还结余了几百元。他让会计把结余的钱全部收账,还给大家一个惊喜,他宣布:在这青黄不接的时间,允许大家到会计那预支几个钱度生活,每户预支5——8元,年终决算再扣除!
(未完待续)

关于作者
作者:大山,陈仓区退休干部,陈仓政协文史委文史研究员。文字为媒,以此向虢镇的老人们交一份答卷,向虢镇的后人们给一个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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