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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花不语，只用清香和清白
孟府四月雪
散文
作者 / 孙石成
孟府流苏花已开，恐花期过，友人的邀请再三而至。
枣庄和邹城仅80公里之隔，驱车一小时左右就到，而常常因为俗事抽不出时间，诗和远方相隔咫尺，却往往不能一步跨过。因我的原因已接连推迟了聚会，实在不好意思再连三了，放下家中的一切，周末下午驱车到亚圣府邸凭古赏花。
停车场不大，满满的全是车。三位同学早已相候，并占好了停车位，请了本地的一个导游讲解。孟庙孟府门口检票处、售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导游是中年男子，中等身材，面色微黑，诙谐幽默，还能紧扣时代脉搏，俨然圣人门风。
不必说孟庙的建筑有多久远，也不必说两旁的碑刻的来历，更不必说孟母教子等耳熟能详的历史典故。单是一株接一株的松柏、古槐就让人引起无限的遐想。呈流线水纹状的，螺丝状的，瘿瘤状的，中空状的，各式各样。枝干弯弯如壮士曲劲铁，曼妙犹少女弄裙裾，伸展似倚天长剑直刺霄汉，奇异恰雄鹰振羽、金鸡抖翎、孔雀开屏……
我们脚步匆匆，随着匆匆的人流而去，不知不觉间出了孟庙，到了一街之隔的孟府。转进第四进院落，就是赐书楼。赐书楼原名世恩堂，是存放皇帝钦赐墨宝、圣旨、诰封、古籍文献和家族档案的地方。系两层楼房，每层3间，硬山式典型明代建筑。上层正中曾悬挂清代吴企宽所书篆体“赐书楼”横匾一块。四合院里有两株树，一株是流苏树，旁边的一株也是流苏树。树下拍照的人们如蜂蝶缠绕。尽管我上网查看了流苏花的介绍，可还是惊异眼前这两株流苏树：翠绿的叶子上面满满的堆积着洁白如玉的流苏花，如银霜覆顶，似雪浪千层，如雾如粉，加上空中弥漫了淡淡的幽香，让人如在画中，如梦如幻。上面挂着醒目的牌子做了介绍：木犀科流苏树是落叶灌木或乔木，树形高大优美，枝叶茂盛，初夏满树白花，如覆霜盖雪，清丽宜人。又名牛津子、茶叶树、四月雪，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因为流苏多生长在华中和云贵地区。北方少有难存活，且花期只有一周的时间，所以在孟府中，这两颗盛开了数百年的流苏，变得格外珍贵。
这孟府的四月雪竟似雾凇一般显得晶莹可人，若羊脂宝玉般高贵雅洁，带着几分仙圣之气。不由得使人想起孟子的“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古往今来，多少仁人志士以浩然正气而自励自省，自强不息？
而眼前的这两株流苏花似姊妹，像夫妻，如朋友，相互依偎着、并立着，用自己的洁白和清纯默默的妆点着赐书楼。树影斑驳，人声喧哗。我仿佛看到了黯淡了的历史、黯淡了的人物，黯淡了的情感。这座庭院的主人当年守护着亚圣府邸，守护着传统文化，守护着贵族生活。这种植了南方植物流苏花的院主，该是怎样雅致高洁的文化人呀？
史载，从明代孟子的第56代后裔孟希文开始，孟子后裔可以不经科举考录，直接授予五经博士官职。并允许其后代承袭或代袭。大多负责的是掌修国史和孟府内部管理事务，以及主持孟府或与孟府有关的各种礼仪、祭祀活动。民国时，翰林院五经博士的封号被取消，被南京国民政府封为亚圣奉祀官，只负责孟府事宜。孟子后裔世袭官职持续了19代、共500余年。其爵位虽不高，但世代相袭，形成显赫的贵族世家。新中国成立前夕，亚圣奉祀官孟繁骥随蒋介石迁往台湾。居台的孟繁骥晚年最念念不忘的是这两株四月开花香满院的流苏。试想，在春风沉醉的晚上，漫步在小院之中，浓浓的香味簇拥着你，仰首望月，微思低吟，今夕何年，天上人间！
一时思接万殊，我竟想起了《最美人间四月天》的民国名媛林徽因来，当年徐志摩央求印度著名诗人泰戈尔为之说媒，而林徽因不为所动。泰戈尔行前做了一首小诗赠给徐志摩，告诉他结果：
天空的蔚蓝
爱上大地的碧绿
他们之间微风叹了口气
哎
流苏花不语，只用清香和清白——极短暂的十日花期——来迎接着南来北往的游人。每年邹城的诗人们都会在流苏花开的时间举行赛诗大会，寄托情感，可惜我们这次无缘参与了。
出得庭院来，我们站在一块空地上照合影，让流苏花作为最远最高的背景，因为那两树洁白的雪花早已凌然于两层小楼之上，正如天地之间氤氲的至纯至刚至正的浩然之气，自然也象征了五位同学之间纯洁而真挚的情感。千年庭院百年身。而这明朝的流苏树却经历了政权的更替，家族的兴衰，阅尽人世沧桑，是否还能忆起当年的旧事？这深深的庭院里有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莫不是滚滚红尘湮灭了前朝往事？
离开了古色古香的孟府，到西外环老院子去吃饭。酒两种：白酒、自制的桑葚酒，点心两味：瓜子、八仙豆。茶两种：普洱、玫瑰，菜六肴，主打是炖大鹅。大家就目前各自的创作情况、彼此的作品进行了交流。一时间高潮迭起，欢快异常，既有声情并茂的现场朗诵诗歌，颇得煽情之真谛；又有小说诗歌散文点评，深谙文学之三昧；更兼鸿儒论道，高屋建瓴，畅想未来、规划蓝图，自是领袖之风范。一时群友大悦，推心置腹，口吐珠玑，其乐融融。
为掩己短，我便使出惯用之伎俩：在文友前谈书法，在书家前谈文学。将“缘如水”三字分别以隶书写于镜心，送邹城同学。
想我们相隔仅百里却从未相识，却在千里之遥的北戴河同窗就读，相识相知，结下深厚的友谊。这份缘，实在仅仅是巧合吗？结缘于水边，种缘于文学，虽说人生缘来缘去缘如水，但我坚信，惜缘缘常在。
及至驱车归家中，已是子夜。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简介：孙石成，男，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中华牛山孙氏书画家协会副秘书长，中国煤矿作协理事，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枣庄市作协理事，《奚仲文学》编委，枣庄市诗词协会会员。进修于鲁迅文学院首届煤矿作家高研班、山东省文学院十九届长篇作家高研班。曾获山东省 “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文学征文”三等奖。
编辑：小飞
图片：山东省文旅厅、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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