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了解过精神病人的世界吗?他什么样?是光怪陆离的,还是歇斯底里的?是极端偏执的,还是一片荒芜的?
什么是精神病, 即在生物学和心理学的角度上,以及整个社会因素下出现的影响,这类人群往往 脑部功能产生紊乱、失控等条件 ,所导致的 认知 、还有 行为 等精神活动出现了 不同程度的障碍 。
或许在多数人的眼中,精神病患肯定是存在于人群当中的 异类 ,是社会当中十分特殊的存在,他们是被定义为“脑子有病”的一类人, 他们中有被隔阂的,有被排挤的,甚至还有自我放逐的.....

在世俗的理解里 ,或许很多人的答案都是,撒泼打滚,鬼哭狼嚎,他们具有 攻击性 ,他们是行走在人群边上随时都可能 爆炸 的危险品。
但是我们很容易忽视的一点是, 他们曾经作为“正常人” ,此时正行走在岔路上, 一条我们无法理解的路上 。
到此一游

上海沪闵路3210号
一道铁门隔开了 两个世界 ,一面是车辆飞驰的沪闵路,一面则是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
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收治了将近80个病人 ,大都是T字型或L字型的格局,由两条长长的走廊、活动室、护士站、医生办公室、总务间、洗漱间及若干间小病房组成。
在这里,你能看到什么?
这里的每个 角落里 都是 一方小世界 ,供人“ 呓语 ”的地方。 积蓄的苦闷 、 灵魂的挣扎 、 内心深处的呐喊 ,都会出现在每个能写字的地方,歪歪扭扭的涂鸦,不通顺的语句。

听, 一个精神病人正在朗读他的小诗。
“这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被猎人捉住......直到有一天.......小鸟浑身鲜血淋漓......猎人明白了......它只能属于天空 只会属于天空.......”
“这只小鸟是谁啊?”
“是我啊”

伍宝祥

伍宝祥
伍宝祥住进 上海精神卫生中心闵行院区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 打扫卫生 ” ,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 乐此不疲 。
接受采访时,他表示, 每天幻想着自己被外星人控制 ,需要不停地 打扫卫生 ,不过他也说外星人是他 最好的朋友 ,他希望某一天, 星球上的所有人类都能进化成外星人 。
医生说, 他幻想中,言语里所提到的“ 外星人好友 ”,其实是一种 持续性精神症状 —— 幻听 ,这种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存在,叫他不停的做事情,评论他的好坏,并且还时时地与他交流。
......
姚四海

姚四海
这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眼神澄澈,其实很难从外表上看出,他实际上是一名 精神病患者 。
他说到,自己的脑子里 住着一个声音 ,那是他童年时候的一个 “情愫” ,可以和她对话,也可以分享自己的 苦和乐 。
说这话时,他眼神里流动着异彩,或许是那份“ 爱意 ”陪伴,他显得和其他病友格格不入, 很平静 ,仿佛不是一个病人,而是“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的诗人。
医生问起他:“为什么不叫那个女孩来看看他”
他说:“不看比来看,更叫我开心, 她就住在我的脑子里 ,我们的 感情 , 比婚姻高级 ”
......
周锡申

周锡申
他,一个 很忠厚和善的老人,霜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有一种气质在身上, 或许跟他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的 小提琴专业 有关,得了精神病这些年来,他的 小提琴 也蒙尘了8年之久......
周锡申的 姐姐来探望他时,拿过来了一把他年轻时候曾用过的琴, 周锡申表现得很 抵触 ,像是 有些 烫手 地推开它,显得有些抵触它, 仿佛在拒绝他自己的曾经 。
探望结束后,姐姐离开了,他又偷偷地打量起 那把小提琴 ,最终 周锡申忍不住 拿起小提琴, 缓缓地拉了起来 。

周锡申
周锡申总是带着微笑,面对采访时他说:“我不承认自己有病, 一时糊涂,难得糊涂 ......”
当问到他 是否对以前的人生满意 时,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满意,得了神经病还有什么满意的”,此时他的眼角眉梢无不带着笑意,甚至语气里也有些 促狭 ,有些 揶揄 。
......
这里既有小提琴手,也有舞者。
XX (这名病人并没有留下他的名字)

24岁时住进了精神病院 ,一身干练的蓝色工装,脚下永远搭配着一双雨靴。
他说,当所有人都在活动室里玩耍的时候,他则喜欢一个人来到医院的空荡荡的走廊里,这里,是独属于他的 “舞台” 。
其实他曾经有着 多彩的经历 ,19岁那年, XX 考入 杂技团 ,后来因病入院后,便遗憾地离开了 他最爱的舞台 。

他拿着曾经参与演出的照片一一介绍着,脸上堆着的笑意分不清是苦涩还是遗憾,30年了, 身体上的惯性甚至远比来记忆深刻 。
空荡荡的走廊里,每一个 动作 ,每一个 姿势 都 一丝不苟 。
“口不能言,舞之蹈之”
在他恣意的舞蹈里,不知疲倦。

......
大二法学生

大二法学生
她是个 双相情感障碍者 ,也是这里 最年轻的入住者 ,同时她也是对 出去 的渴望最为 强烈 的病人。
因为 父母不和 ,她每日几乎都要目睹大大小小很多场的 争吵 。从小缺乏“被爱”的感受,她时常感受到寂寞和压抑的情绪, 不深,但刻骨 。
苦闷自然无法排解,父母对她漠不关心,她只能通过 近乎自残 的刻苦学习来缓解,她说读书时,能获得 解脱 。

大二法学生
然而,这只是她一厢情愿地 逃避 而已, 就像是奔跑在荒漠上的 “渴水”的骆驼 , “爱” 是唯一的水源,她急需让父亲,让老师的对她 关注 ,来保持这种无异于饮鸠止渴,因心理上动力的不足,时常感到痛苦不堪,最 终患上了一种名为 “双向情感障碍” 的精神疾病。
......
双向情感障碍,被分为躁郁性和抑郁性,比起抑郁症的单一,这种病症发病时,它会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自控。
灯光下暴露在外界的心声

今天,每个人都有一个机会,一个与“外界”对话的机会。
其实,在这里,并不是每个精神病患者都能有如此礼遇。
可能对于那些曾接触过精神病患的人来说, 一个发病的“疯子” , 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危险品 ,就是他们对这类人的看法。
确实,在丧失了 基本的认知和判断能力 后,没有人会接纳他们,能感觉得到的是,他们也自觉不属于“ 正常人 ”圈子,他们似乎 在逃避,在自我放逐 。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惯性思维 ,它们自“内”向“外”的,让整个社会对他们产生了一份强烈的“ 歧视感 ”
连他们自己都觉得。

静室 ,仅能听到自己呼吸的。
似乎在隔绝嘈杂环境的条件下,他们纷纷显示出了专注,好奇,激动,甚至是 小心翼翼 。
“我们的人生到底有没有意义?”

李俊岩(L8病房)
李俊岩(L8病房) :“肯定有着意义的啊,我们都是到这个世界闯一闯。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但都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体验不是吗?”

颜利波(L8病房)
颜利波(L8病房) :“活着就是意义的本身,在这里你可以体验生活,而帮助别人则是生活的真谛”

浦炳玮(D2病房)
浦炳玮(D2病房) :“幸福的种类很多,我想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我价值得到了满足,这很有意义。”
“精神和肉体到底哪个更重要”

徐元健(D2病房 物理学博士)
徐元健(D2病房 物理学博士 ) :“精神,精神就好像是计算机里面的那些精密配件,它就如同回忆”
“责任和自由哪个更重要”

单柏年(D2病房)
单柏年(D2病房):“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当然是自由了,自由最重要了”
.......
部分精神病患者的治疗情况

其实大部分的精神病人和正常人是一样的。药物镇定只是一部分,他们更加需要的是,情感上的关爱,还有必要的心灵沟通、部分行为上的制止与鼓励。和他们 沟通 ,有时候比和正常人交流要简单许多,因为他们大部分来说,天真单纯,心思没有那么复杂。

药物治疗
药物往往是有效治疗的 基础 ,通过针对 多巴胺的药物 来控制精神病患者的 情绪 ,药物大致可以分为 传统 ,和 非典型药物 , 两种选择 。
然后,再辅以 心理治疗和康复治疗 ,必要时也有 物理治疗 等等。

改良电休克治疗
真实的“电击”疗法其实被 妖魔化 了,这种治疗手段很多人都是在 电视剧里看到的 。实际上, 通电前 会事先注入适量的 麻醉剂 ,然后才是治疗,这是利用 电流刺激大脑 ,达到 无抽搐发作 的一种物理疗法。
而且主要应用于有着 强烈自杀倾向 、 拒绝进食 、 其他疗法无效 等患者
但是,使用占比并不高,且不会给患者带来痛苦。
充满偏见的荆棘之路

如果形容精神病患者是离开正常人群体走向一条 岔路 群体,那么这条道路势必会充满了 荆棘 。
人们对精神病患,所持的态度很多在 同情可怜和恐惧嘲笑 之间摇摆,这对他们而言恰恰是 致命 的 。在当今社会上,对于这种疾病群体,既 “妖魔化” ,又 “浪漫化” ,觉得他们是疯癫的,充满攻击性的,又觉得他们 “天才向左,疯子向右” ,具有诗人的浪漫主义,具有深邃的哲思和预见。

但实际上,他们就是一群 普通人 ,生病吃药的病人而已。
对待这个群体,我们不应该是可怜和恐惧,而是一份尊重,这不止是帮助他们控制病情的一种手段,还是生而为人的一份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