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难忘的回忆 (一生的回忆)

前言

写在前面。此文章全文10341字,记录了爷爷从出生到70岁之间大部分重要的经历,爷爷的一生并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传奇事件,但是他的一生很坎坷,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我的爷爷是位慈祥的老人,时常脸上挂着微笑。说话轻声慢语,从未见过他发脾气,但是在家中他有着绝对的威严。大家都很尊敬他。身体也一直很好,偶有血压偏高,但并没有什么大病。从不打针吃药。直到2017年11月份爷爷突然站不起来了,医院诊断为帕金森氏综合症。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我们,照顾这个家。现在该轮到我们照顾他了。二叔很孝顺,一直陪在爷爷身边,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离开,为此爷爷感到很沮丧,认为自己拖累了大家,拖累了二叔,那时爷爷情况还算不错,除了不能独自站立和行走,其他都还可以。我一直很庆幸,爷爷虽然不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但是身体还算可以,我们还可以在他跟前尽孝,我觉得我们还可以陪他很长时间。直到2018年8月,爷爷突然高烧不退,住院治疗。医院经过检查得出诊断:胰腺癌!我听到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我很难接受。常常躲起来一个人哭。每次去看望完他都是如此。看着他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逐渐消瘦的身体,真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由于胰腺肿瘤占位,胆管受压,导致胆汁不能正常流出,爷爷的身体开始出现黄疸。全身都黄的吓人,好在住院期间有几天状态还可以,做了介入手术,用引流管将胆汁引到外面来,一天要倒掉几瓶,爷爷好受了不少,我们心里也舒服了不少,虽然知道爷爷要数着天过日子了,但是看他不再遭罪了,我们也少跟着揪心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2018年11月11日,我受公司指派去锦州出差,原定是三天到四天,临走的前一天我去看了看他,虽然不怎么爱吃饭,但是状态还算可以。所以我并没有推脱此次的工作。由于公司计划临时有变,原定4天的出差任务并没有结束,这一拖就是十天,期间每隔一两天给弟弟打电话或是发微信询问爷爷的情况,可能是怕我担心影响我工作,弟弟和二叔并没有说的过多。直到第九天晚上,我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自己躲在宾馆哭了半宿,实在是想念他,不知道他这么多天到底怎么样,自从他病倒以来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去看望过他,心中有一丝不安。事实证明我的不安和预感不是没有理由的,就在我出差的第十天下午1点半多钟,二叔给我打电话,当我看到手机显示的号码是二叔的时候,我就知道可能有不好的消息传来,果然,二叔跟我说爷爷不太好,让我马上回家。我挂了电话马上让单位司机送我回家,锦州到营口大概两个半小时的路程,我恨不得直接飞回去,我希望能在他最后的时间里陪着他。只是一切都不可能了。2018年11月20日下午两点十分,爷爷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恨我自己没能赶回去,没能看他最后一眼。恨我自己没能给他送终。这篇回忆录是在整理爷爷遗物的时候发现的。这是在爷爷七十岁的时候自己写的,以前我也知道他写过这样的文章,但十五年过去了原稿保存的很完整。有些字迹比较潦草,但我还勉强能辨认的出来,闲暇时间把它整理出来。方便亲戚朋友阅读。爷爷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在我们的心里就是一个英雄,经历了人生无数的坎坷和打击,却依然能面带微笑。他离开了我们,终于不用再饱受病痛的折磨。愿您一路走好,您交代我的事我尽力做好,勿念!

正文

我出生于一九三四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六日未时。老家是山东省招远县年头宋家村,这里居于山东省的北部,临近沿海地区。距招远县成二十五华里,距龙口四十五华里,和彭、黄两县交界,属于丘原地带,主要的农作物是小麦,玉米及花生、地瓜等,没有任何副产品,只是从日本侵华时开始开发金矿,现在是国家采金基地之一,虽然比日本侵华时发展了许多,一些人到金矿当了工人,但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宋家村的面貌,所以宋家村至今仍是一个不太穷夜不太富,又比较大的村子。

回忆一生的经历,我一生难忘的回忆

宋家村的东面有一座小山,远看像个大馒头,叫灵山,山上有座庙叫灵山庙。村的西面夜有座山,时又有露出土面的山丘叫西疆,过去也有座庙,后来被人扒掉了。传说宋家村是一顶官帽子,东西两座山是帽翅,应该出当大官的,可是南方人看好了这块风水宝地,分别在两座山上修了庙,吧风水给压跑了。官帽子变成了拨浪鼓,不出当官的了,出了些手摇拨浪鼓卖布的。既然不出当官的了,也没有什么特产和付业,就很难富起来。但由于土质比较好,*家庄**涨势好,产量比较高,大白菜一颗七八斤重,大的几十斤,一颗大葱斤八重,我还记得小时候跟大人下地刨地瓜,抛出一个大地瓜16斤重,我都抱不动,所以,由于土质好产量高,宋家村又是一个不太穷的村子。当然,哪里都有穷富之分,宋家村也有一些挺穷的。

这些年由于宋家村的地理位置的原因,虽然没有铁路,但公路比较发达,过往周边的汽车都要经过宋家村,现在有饭店,旅店、邮电局、商店和乡政府的办事机构。也有了楼房。将来有可能发展成为城镇。

由村向东四华里是我母亲的家——从家村。这是一个紧靠大山的小山村,这里不仅仅是我母亲的生身家,也是我姑母和伯父家二姐的婆家。我外祖母身下没有儿子,只生了三个女儿,我母亲是老二,大姨嫁到范家村,早年去世,生有一个儿子,双眼残疾,都叫他瞎普臣。三姨家在宋家南,三华里的蒋家村,男人双腿残疾,没有劳动能力。有一个儿子叫蒋恒竹,前些年到营口来过,现在在黑龙江农村。外祖母去世早,我小时候就没见过她,外祖母收了一个养子(过房儿子)对外祖母非常不孝,有些横行霸道,后来被牛给顶死了。村里的人都说是他不孝敬老人的报应。在我的记忆中,就是外祖父和舅妈在一起生活,日子过得很冷清,但舅妈对外祖父很好,很孝顺。舅妈后来双眼逐步失明,现在回忆起来,她应该患的是白内障。外祖父的命真不好,苦了一辈子。

我的祖父叫宋吉平,一九二四年以前在山东老家务农,一九二四年以后来营口,在一家私人买卖家做饭。于一九二六年病故,去世那年五十多岁。宋栾氏是我的继祖母,一直在老家,于一九五二年病故在山东老家。

祖父母身下三儿一女,伯父宋喜太是祖母所生。一辈子在老家务农,生有两儿两女,大儿宋玉田在营口,二儿宋玉刚,一九四六年在营口铁工厂学徒时被国民*党**抓去当兵至今杳无音讯。大女儿嫁在三姓庄丈夫姓潘。二女儿嫁在丛家村。我的父亲,叔父,都是年轻时来营口学买卖生意。姑母嫁在丛家村。辜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叔父身下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即宋玉新、宋玉章、宋玉恒、宋玉奇、宋玉芝、宋玉兰都在营口。

我们家和伯父家时前后院,但都是独门独院,所处的位置在村子的中部,叔父的家在村子的西边,叔父不再家祖母住着。

我们的家时瓦房,上屋四间,中间三间东西各半间,东小下屋时磨房,西小下屋时牲口圈,有两块场院,南场院四周有围墙大约150平方米,东长远没有围墙大约200平方米。有土地2.8亩,分别在村后1.2亩,西南疆6分,东北沟7分,西北沟3分,西北疆6分(是叔父的,我们给代管)

父亲和叔父在营口学的都是经营杂货生意,叔父开的杂货铺在东双桥子叫永顺盛。具体位置就是现在的一中对过。父亲合伙开的铺子叫永顺得,在老爷庙西南处,修二线的时候扒掉了。

父亲20左右岁时来营口,在春发和学徒,三年满徒后自己卖糖。彭玉海字朝中,和罗恒丰都是春发和的伙计,后来他们三个人合伙租的房子卖杂货,起名叫永顺德,永顺德时民国十六年二月初四开业,即1926年农历二月初四,鼎盛时期是日本侵占中国的中期最为兴旺,伙计达到了二十多人,一九四三年到一九四六年买卖开始不景气。但还可以维持,从一九四六年到解放时,把家底都赔光了。倒闭时只剩下一些货架子在。这可能也是解放后父亲决定回老家务农的一个主要原因。他觉得在外边混日子太难了。

永顺德入股东家时王介和叔父宋喜燕,经理股东是彭玉海,掌柜的是父亲宋喜德和罗恒丰。(股东只入股不参与经营,盈利分红)他们的入股股金情况如下(按当时的钱)彭玉海1800元,王介800元,宋喜德1000元,宋喜燕500元,罗恒丰400元,合计4500元。

一九四五年光复后(日本投降)沈阳有个姓于的,说服永顺德几位掌柜的,当然,也包括我的父亲,入股沈阳开办*草烟**公司,生产黑猫牌香烟,这烟我见过,现在还能回忆起烟盒的样子,后来倒闭了,说赔了,倒不如说是被人给骗了,我父亲和几位入股人都瞎了一笔钱。解放后这个姓于的到营口来过,带着个小娘们,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小姘,这人给我的印象是油头滑面的,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对他还是挺客气,在营口住了一天,第二天走了。

一九四八年营口解放后,大哥带着继母和四弟,五弟坐私人运货的木帆船会山东老家,船走到老铁山一带遇上了台风,船砍了桅杆疯了仓,船失去了控制任凭风吹,刮到了一个小岛上,险些送了命。

父亲、二哥和我留在营口,父亲和原永顺德的会计张锦福,彭玉海的二儿子彭占台三人合伙开合记杂货铺,二哥在铺子里当店员,我负责做我们爷三个的饭,这是二哥十六岁,我十四岁。这个铺子实际受累的是我们爷三个。早上天刚亮我们开门,晚上九、十点钟关门。张锦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常去,我估计他在外面可能另有买卖。彭占台上午九、十点钟来,待会就走,实际上这个铺子好像是我们爷仨开的。父亲总是那么认真和忠诚,铺子里的钱货分毫不动,可是我和二哥发现彭占台偷钱!而且我和二哥验证后告诉了父亲,但是父亲不信,认为彭占台不能那样做。

一九四九年我和二哥从信上得知大哥在山东结婚的消息后高兴极了,二哥内向不善于表现,我连蹦带跳的满铺子里喊,我有嫂子啦!

一九五零年父亲把我送到宋玉田家跟宋玉田学薄铁手艺,吃住都在宋玉田家。

父亲在营口奔波了大半辈子,结果是两手空空,连一间房子都没置下,一大家人要吃要穿,他觉得外面混日子的生活太难了,所以他下定决心回老家种地去,父亲大半辈子都是务商,到老了反而去种地,可想而知困难时多么大。父亲回到老家后积极维护继母和继母生的三个弟弟的这个家,(继母省的三个弟弟是:宋玉志,宋玉臻,宋玉奇)而对营口我们哥几个有些不管不问,特别是大哥把四弟从三栋要出来以后,认为大哥在和他分心眼。所以,对大哥非常的刻薄,他离开营口时留下的一切东西都作价和大哥算了账,连一个小板凳都算钱拿走了,他对大哥说:“营口这几个就看你的了”,大哥那些年有病与他和父亲生气是绝对有关系的,大哥也是为了维护三个灭有妈妈的弟弟而和父亲置气的,为了把四弟要出来,大哥是花了一头毛驴钱才把四弟换出来的,否则父亲不不会叫四弟出来的。作为父亲有些太过分了。当然,我不否认父亲有他的难处,但他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他把我们当摇钱树,我在宋玉田家时父亲把我挣的钱和宋玉田算账全拿走了,我一分钱也见不着。我们哥四个母亲去世早,挨不上得到母爱,也丝毫体会不到父爱,父亲把钱看的太重了,那么父亲对我们的贡献是什么呢?我认为:一是生了我们,二是养大了我们,三是把我们从农村带到了城市,让我们免受种地之苦。

从我有记忆时起,使我记忆最深刻的时母亲带着二哥我和四弟,由营口回山东老家的情景,大哥的干妈宋我们,大哥留在营口上学,这时母亲已经患了肺结核病,这年二哥八岁,我六岁,四弟才两岁。到家以后这是母亲的病较轻,还能做些家务活和较轻的劳动,但转过年以后,母亲的病一天比一天重起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后来整天在炕上下不了地,一切家务活都落到九岁的二哥身上,我每天只是看着四弟,吃水我和二哥用小桶到村东头老井去抬,老井井口大而且又深,我们自己不敢提水,只好在有大人来挑水时给我们倒一小桶。四弟小时候肚子不好,有时候拉到裤子里了,二哥给欢喜,那时有没有肥皂,用烧柴灰把屎刮净后再用水洗。每隔些日子三姨到我们家来帮着洗洗涮涮,干些家务活,但三姨都是急匆匆来,急匆匆走,因为三姨夫是个双腿残疾的人,不能自理。三姨只能抽空来抓紧忙完活,赶快回去。

母亲患的是肺结核,这种病又叫痨病,需要增加营养,但那时候虽然父亲在外面做买卖,但家里没有钱,九岁的二哥又不会做,母亲就谈不上增加营养,就连起码的营养也得不到,又不吃药不治疗,再加上躺在炕上眼睁睁的看着三个不大不小的孩子,看着九岁的男孩子在承担繁重的家务活。她能不着急吗?所以母亲的病恶化的很快,有一次发高烧,外面下着雨,母亲躺在院内石条上任凭雨浇,我们叫她进屋去,她说什么也不进屋,直到雨停了。这年夏天我和二哥在南场院种了几棵西葫芦,每天用小桶抬水浇,结了个瓜,我们告诉了母亲,母亲说先别摘,再长大些叫你三姨来给咱们包顿饺子吃,我和二哥浇水浇的更起劲了。有一天我们去浇水一看瓜丢了,母亲的饺子吃不成了,我们心痛的哭了一场。

母亲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了,一到病重时二哥照看母亲,我就赶快去叫三姨来,有一次正式割麦子季节的中午。母亲的病突然重了,我赶快往三姨家跑,这是地理干活的人都回家吃午饭去了,地里一个人也没有,正是中午,天又比较热,我走着走着睡着了,醒来一看走到麦地里去了。回到小道上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又睡着了,突然,好像是谁大喊了我一声,我被突然震醒了,一看,再往前两步就掉枯井里去了,枯井又三四米深,吓了我一身冷汗,这一吓精神了,一口气跑到了三姨家,母亲供奉观音菩萨,这也可能是观音菩萨保佑了我吧。

又转过年来二哥十岁,我八岁,四弟四岁。这年初秋,母亲突然不好了。我赶快去找三姨,三姨看我去了知道母亲病又重了,但没想到是病危,所以她把手里活干完了了就和我一起走,等我们到家时母亲已经被抬到地上去了,永远的离开了我们,不再遭罪了。三姨一看打了我一下,怨我没把话说明白。

父亲由营口赶回来了,丧事办完后帮忙的都走了,这是就觉得家中空荡荡的。父亲看了看我们,我们都看着父亲,这时父亲的眼睛湿润了,为了改变气氛,父亲赶快拿出一个盒子,把里面的糕点分给我们吃。

父亲不可能丢下三个不懂事的孩子回营口,也不可能长期不回营口,把买卖丢下不管,所以只能是抓紧再婚。经人介绍和继母结婚,继母是盖亮盖家村人,姓付,原嫁到范家村,丈夫死后身下无子女。继母来的这年我九岁,二哥十一岁,四弟五岁。父亲和继母结婚后回到了营口,继母带着我们再家,转过年来,年初父亲回家,把全家带到了营口,在西头,南海庙附近租的房子,转过年我十岁这年大哥送我到杨武小学读书。这时已经时一九四四年了,小日本快投降了,学校每天上不了多少颗,每个学生都起个日本名,发一条白布做的毛巾,上面印着“勤劳奉献”扎在头上联系防空姿势,到街献纳向行人要钱,就这样念了一年,日本投降了,国民*党**来了之后,一九四六年大哥送我到同心小学念了一年,一九四七年营口临近解放,兵慌马乱,学校停课了。我已经十三岁了,我向父亲要了本钱到水果店租箱子卖水果,开始在有人的地方不好意思喊,买了一阵子不卖了,又向父亲要了本钱,钉了个木盘子,挂在脖子上端着卖烟,那时的物价一天三变,有一天我的烟卖的最快,全卖完了,我非常高兴,晚上我告诉父亲今天挣了多钱,父亲说:“你赔了”,你的烟比批发都便宜,连卖烟的都买你的,第二天我到了批发点一看真的涨价了,烟不能卖了,就卖劈材。去道岔子买农村来卖的木板子,回来劈成小块卖。那时有人把棺木偷回来当劈材卖,都怕买了棺木,所以劈小块时必须当买主的面劈,买到箱子柜子更要当面劈否则没人买。卖到四七年秋后不卖了,这时营口临近解放了。国民*党**天天要龙宫修战备工事,我们家父亲和二哥都没时间去,凡是传劳工都是由我去,当时营口的国民*党**分两大派,一派是东北兵第九师,待遇低装备差,一派是交警,都是四川人,待遇高美式装备,劳工分派到第九师当兵的不打人,习武早早放回家了。分到交警干活大人得格外小心,否则就挨打,而且很晚才放人。有钱人家花钱雇劳工。有的劳工在押往干活地时能跑就跑了,但跑不好被大兵看到就打个半死。有一次我们分到第九师在围墙外挖地雷坑。有个班长把我们四个小孩叫出来,板着面孔说:“你们大人哪去了,叫你们孩子来能干什么?”你们在这等着,我回来再收拾你们,他把大人送到工地,回来冲我们一笑,说:“进屋吧,给我收拾卫生扫地。”这时我们才不怕了。中午一个展示打饭回来,班长问什么饭?战士说:“高粱干饭带豆爱受不受。(高梁里参黄豆)班长叫我们和他议起吃的饭,饭后班长说:”现在还不能叫你们回去太早会被抓回来的,又过了一会,他到外面看了看太阳,直接说:“走吧”。

还有一次被派到交警队砸辽河冰,国民*党**为了阻止解放军从河北过来,把辽河砸了一道四米多宽的沟,妇女小孩用铁锹铲印,男人用大锯把冰拉成方块推到河下顺水飘走,一个劳工不小心掉进河里,幸亏被一把抓住,大伙把他拉了上来,这些劳工都是西头的,砸冰时在市政府白楼后面,晚上看不到没法干了才让回家。营口时一九四八年农历正月十六日早上解放的,正月十五日国民*党**声称要来500架飞机保护营口,因为西炮台机场有雪飞机无法降落,一家一名劳工到机场扫雪,我和同院老王家的孩子一起去的。老王家孩子带了一张白面饼,我带了一个玉米面大饼子。扫到天黑交警不叫劳工走,大多数劳工没有带饭,有的去时都没有饭吃,到晚上六点多钟,有的劳工就倒下了,到了八点多钟,越倒越多。交警这时仍不放人。经保、甲长说情并答应另换一批劳工才放人,劳工像潮水一般上千人向市里涌,那时西吊桥已经没有桥了,是搭几根铁道,我和老王家孩子走散了,我夹在人群中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到家已经十点半多钟了。下半夜三点开始听到炮响,接着是枪响。解放军开始攻城了,早上五点多钟营口解放。为了少饿死人,解放后允许抢粮三天,但不准抢别的东西。可是有人吃饱了就向抢别的了,被当场击毙,大家都被镇住了。解放后我已经十四岁了,不能在上学了。我向父亲要本钱跟粮贩子到田庄台贩粮,下午走过两道河赶到水源朝鲜小姐,过河时砸开的冰沟上搭这块跳板,边上一条国民*党**死兵的雪白的脚丫子冲上伸着,真吓人,搭跳板的人收钱,两个粮贩子把我夹在中间过去了。(粮贩子是熟人)回想一下,就是现在叫我过,恐怕都要腿软过不去,到了水源,天已经黑了,粮贩子住在亲戚家,把我送到只有老两口的朝鲜族家去过夜,屋地上全是稻草,老太太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跟我说:“别靠近窗户(纸糊的)把影照到窗上会引来狼,外屋地有尿盆,不要出去外面有狼,我吃点带的干粮就睡着了,第二天天还没亮,粮贩子就把我叫起来赶路,到田庄台天刚亮,买上粮往回返,贩子是挑,我是背,回到营口一打听,营口粮价比田庄台还低。父亲说:”别卖了,自己留着吃吧。“

这年大哥带着继母和四弟,五弟回山东去了,二哥在杂货铺里当店员,五零年我被送到宋玉田家学徒。一九五二年三反五反以后不准包工了,宋玉田不能在纺织厂包活干了,宋玉田叫我和他用自行车到高坎一带农村去修理薄铁活,后来有何姜延太去水源一带镶玻璃,一九五二年营口成立劳动力介绍所和建筑工会,把闲散劳动力组织起来统一管理,我先后被拍到纺织厂,卷烟厂,房产等单位去干活,那时我虽然十八九岁,但是已经是三级工了(相当于现在的六级工)在烟厂有一次开工资,工资员说:“人不大钱开的不少”还有一次我和唐师傅被派到房产,工地负责人对唐师傅说:“我们要两个技工,怎么派来个徒工了”唐师傅说,他已经是三级工了,这个负责人半信半疑说:“三级工?”我们干活时他在边上看,觉得活干的不错,问我:“你是谁的徒弟”我说我是跟我哥学徒,谁?,宋玉田,怪不得活干的不错,你是宋玉田的弟弟,是呀!原来这个负责人是我们的同行,宋玉田在同行钟小有名气,这一提他知道了。

一九五三年我由宋玉田家回到了玉财大哥家,买了台自行车和老赵家孩子到大石桥一带农村去载土豆,地瓜拉回营口批发给小贩。后来和几个同行到虎庄一带载花生,那时花生已经属于统购统销了,不准私人买卖,我们下午去,傍黑田时找到卖主讲好价格,黑天以后往回走,由虎庄到金屯这几十里路骑得最快,一口气跑到金屯,在路基下面休息一会往回走。由不批发给别人为了多挣钱炒熟了零卖,都是四弟拿着小筐去卖,一回不多拿,怕被工商局人员看到没收。有一次和小赵在大石桥带的地瓜,刚到金屯我的车圈瓢了,我让小赵先走给家里送个信,我自己把车圈蹬两脚推着走一段,瓢了再蹬,再推一段,天黑时走到了崔家席房,看到路基下面搭个小帐篷,里面有亮,我就进去了,里面时个护老头,我向他要了点水喝,休息了一会,就在我进帐篷时,大哥和四弟从帐篷边上过去了,走了一段他俩觉得不对,又回来找我,这时我正由帐篷出来,碰上了。

这次以后就不干了,我和大哥商量买了台手推车,每天走街串巷修理薄铁活。有的把活拿出来一看,我像个小孩,怕我修不好又拿回去了。有一次一个老头拿水桶要换底,问我:“孩子,你能行吗?”我说:“大爷,换不好不要钱还包你水桶怎么样?”老大爷说:“好,你换吧”等我把活干完了,老头连连点头说:”好,活干的又块又好。”这样,没东地方干了好几个活。

一九五六年春节钱,街道一伙人做灯笼,连个油漆工画画,两名木工做框,两名女工钉框,我割玻璃,灯笼做完了也临近春节了。过了春节以后,一九五六年的三月份,我应征入伍。我要去当兵,大哥的心情很沉重,那时解放不久,人们对当兵不像现在认识的高,旧社会有句话,好铁不打钉,好儿不当兵。我三月一日离开营口的那天,在一起做灯笼的李巧云去送我,给我买的脸盆,牙具毛巾等。再三叮嘱我到部队一定给她来信。虽然双方都没有公开表白相爱。但表示出了爱的意思,到部队以后要给她写信了,才想起来都忘了交换地址,我给大哥写信叫大哥大厅她的地址,大哥回信说打听不着,就这样断了线。

我,大哥和二哥都是小时候父亲给定的娃娃亲,我的娃娃亲是离宋家村八里大霍家村的,一九五五年我和栾宝善(本家姑父)回家时父亲告诉我她闹眼病已经两年了,叫我去看看,行还是不行。她两眼发红病情很重,被我拒绝了。二嫂子听说亲退了,把她本家妹妹介绍给我,当时我也同意了,我入伍后给她写信提出退婚。当兵不可能不打仗,一旦打起来不死也不知道当多长时间,不想牵连她。这是我提出退婚当时的想法。二嫂子知道后非常气愤。

五六年营口应征入伍是400人,从中选了40名年纪轻的到旅顺口当海军,其余360名都在大石桥39军。我们先到新兵连集训了一个月,军部又从其部队调了一些老兵,组建基干炮兵团,基干团是属于培养部队干部的团,工三个炮营,一营为榴弹营,二营为反坦克炮营,三营为高射炮营,我被分到三营营部运输班学开汽车,我高兴极了,可是团里修靶场,全团官兵都集中在靶场,当军部调我们这些新汽车兵到海城汽校学习时,团里强调靶场忍受不足,不同意调走,军部决定基干团的学员不去汽校了,将来由汽校毕业学员直接分配。使我失去了学开汽车的机会。靶场修完后重新给我分配到团指挥连,有线电话排。我看到一个教室摆着好多电台,电建等。问别人,那个教室时干什么的?他们告诉我时培养无线电报务员的,我觉得比有线电好,打定主意晚上找参谋要求去无线电排。晚上没等我去找,许参谋就把我领到无线电排教练办公室,看了看我的手指,叫我写几个字码,说了声,行。许参谋告诉我说:“把背包拿到无线电排,你去学报务去。”这就决定了我在部队期间少受不少累。无线电兵行动坐汽车,15瓦以上的电台时专用吉普车。而有线电台兵放线收线一跑就是几十里地,跑完了就是一身汗。学报务对我学文化,写字都有很大的帮助,因为在收发电报时要不断的写字码,而且还要把拍发的时间,过程等内容在电台日志上记录下来。培养一名好的报务员很不容易。要培养20名,开始就得要50名,在学习过程中逐步淘汰。我的收发报都比较好,在39军比武钟排第三名,曾代表39军参加全军比赛,排十二名。

全军比赛回来后,军部通讯处处长把我调到军部,给我一些历史上一些有名的站例材料叫我看,我都看完之后告诉我叫我编写实战无线电通信呼号等有关文件。我告诉处长,我文化太低,编不了。处长说:“初中文化满可以了."我告诉他,我只有二年文化。他愣了,说:”我以为你最少也是初中文化。“你怎么才二年文化,太可惜了。我是想把你调来当参谋的。就这样,我只好又回原单位,当时我很悲观,心想我是初中文化该多好呀。我在部队的历任情况是:一九五七年任一级报务员;一九五八年任见习台长;一九六零年任台长;一九六零年九月任无线电排少尉排长。

在部队期间有两次险些丧命:一次是在庄河一带演习时部队都向前推进走了,有线电人手不够,叫我们六个任帮有线排收线,完成任务再追赶大部队时半路翻车了,车滚了一圈,幸好除一人砸伤外其余没有受伤。第二次时再大连金县高炮打靶时,我们住在老百姓家,因无线电兵没有大枪,晚上站岗时用副排长的手枪,哨兵下岗时忘把*弹子**退出来,副排长洗完脸把手枪拿过来按了按,顺手扣了一下扳机,枪响了,我正坐在炕上的背包上,我说*弹子**时冲着我打来的,副排长说是从窗户打出去的。把副排长吓坏了,把哨兵大批了一通。晚上我放背包时,发现背包怎么有个洞,用手向里一摸,*弹子**头在里面。再往上七八公分,就打到我的小肚子上了,多险那!

一九六零年春,大哥到部队看我时,告诉我同院老孙家给提亲,时张大婶女儿——张瑞英,我表示同意,五一节时我请假回营口和张瑞英见的面,都表示同意。一九六二年四月三十日和瑞英结婚。一九六三年农历正月十一日喜得长子——述臣。一九六三年三月末我由部队转业*员复**回到营口。到营口军区报道后,军区意见叫我到体委任报务教练。但是的政策时复原后在复任干部的降一级,由正排降到副排。工资由72.1元降到54.5元。工资相差太多我没有同意去,战友们也都不同意我去,同行老友叫我回厂干老行。军区坚持让我去体委,卡了我三个星期,看我实在不同意去了,才给我办了手续,这样我到了薄铁社(营口冷却器厂的前身)。到了薄铁社不到十天,港务局电台台长和沈桂和俩人去找我,叫我到他那里去。他知道我的收发报业务好,他们听过我的发报。我提出两条,一是保持现在的工资,二是不上船,第一条我得和工资科商量,为此事港务局的劳资和人事跑了一个星期,结论是保持不了原工资。我告诉他54.5元我早就到体委去了。72.1元和54.5元相差17.6元可那时的17.6元可不比现在的17.6元,那时二级工才38.6元。

到了薄铁社分配在供应,两个月后调到联合支部任干事(联合支部下属四个厂社)。三个月后被借调到二轻局*访信**科呆了两年。我要求回单位。这是薄铁社已经改为容四厂,回厂后接管劳动工资,刚干了三个月被调到厂工会任工会主席。到工会不到半年,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当权派被群众*倒打**后,群众推选四人组成服务组来管理工厂,宋士齐为组长,刘连增负责供销,张建寿负责生产,我负责工会。知道一九六八年八月而之日建立革委会为止。

一九八六年八月十七日16时30分,岳母突然患脑出血人事不醒。于八月二十四日夏令时12时55分病故,享年78岁,于八月二十六日火化。我和瑞英结婚后一直和岳母生活在议起,是她老人家把我们的三个孩子照顾大,我深深的记得每当孩子患病时她成宿的抱着孩子,我们照常休息睡觉。是我们年轻时没受拉扯孩子之苦。可是她跟着我们没享到福。

一九九五年六月十七日,农历五月二十日,我的长子——述臣,去沈阳出差时病故在沈阳。当冷藏箱厂派人告诉我时,真像五雷轰顶,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好半天才醒过神来。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一次打击,述臣才33岁。我怎么也没想到,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滋味真不是人受的,同志和朋友们都担心我承受不了这次打击,是不无道理的,我作为一家之长,在家人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有泪只能背地里流,直到现在,我最怕静,不愿过年过节,想起就要心痛一阵子。

一九八八年我被任命为*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副厂长。直到一九九四年十二月退休。

我这一辈子心眼太实,实的有些发傻。心眼太好了,好的太善良了,往往是好心不得好报,干了些好事,也干了不少蠢事和傻事。但我决没有干坏事,更没干上天害理的事,为什么叫我丧子残孙?我不服!!!我要该乐就乐,我就是要和命运抗争。

我这大半辈子,童年时羡慕那些有父爱和母爱的孩子们。少年时羡慕那些背着书包上中学念大学的孩子们。我青年时就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让我的孩子上大学,可是我的愿望没有实现,当然有历史的原因。成年以后我羡慕那些有好贤内助的男人。可是这一切在我的人生中都没有。有的只是童年丧母,中年病妻,老年丧子残孙,儿媳离弃。人世间酸甜苦辣四味我都品尝过,而且使我品味很深。

当然了,我也很满足,其一,做为只念了小学二年文化的我,能够从部队到地方,大小一直在当官。工作性质决定了我和知识分子及高级知识分子打交道,和国家科研部门打交道,和中央部局级及各大型企业的领导打交道,使我在他们的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在部队期间特别干无线电报务时对提高我的文化很有帮助。所以,和我打交道的一些知识分子们,根据我的言谈举止,常常把我当成了知识分子,问我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其二,我的前半生钟没有缺过钱花,虽然没有富起来,但也没有穷着。没有为缺钱而发愁过。其三我的为人,也都很尊敬我,群众公认我是一个好人,上级公认我是一名有正气的好干部。这一点我对自己很满意,一位作为当官的不得罪群众就得得罪上级,很难摆平。

工农商学兵,五大行我都干过,使我积累了不少经验和知识。刻苦奋斗使我没被人生的海洋淹没。七旬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