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信阳光山的姑娘 (光山姑娘)

文:张珂

记得小时候,在我的邻居家曾租住了一对从乡下进城做生意的姐妹,两人都长的人高马大,自带狂野气质,留着很具视觉冲击力的爆炸长发,性格和体型高度契合,泼辣霸气。

她们会时常的三五天从潢川回来一次,和其他人闲谈时,邻居会好奇的问潢川怎么样啊?她们用惯有的高嗓门、夸张的表情连带丰富的肢体语言来描述她们眼里的潢川:潢川比我们县城大的多,都是侉子,男人可拐(凶的意思),女人特口(泼辣),个个穿的水甩不进的,洋气排尚的很!其实都是装侩(耍酷装大侠)!完了话锋一转,两眼开始放光:不过潢川好吃的东西是真多,那儿的人也比我介会吃呢!那牛肉汤配烧饼......说话间,似乎还砸吧一下嘴回味无穷的样子。

听了她们生动的描述,潢川突然在我脑海中就是“大都市”一样的城市了!直到后来经常往返于潢川并长期居住于此,再想起那时对潢川的印象,突然就觉得很可爱了。

当真正融入潢川接触人多了,觉得当年那姐妹俩说的拐和口并不算贬义。她们对潢川人的印象更多的是源于自己接触过的潢川人性格,并不能一概而论。拐和口都是方言,但代表的意思解释出来比较广义,可以代表邪、坏、恶、更多的是体现男人的豪爽大气和鲁莽冲动。

潢川男人的这种性格在酒桌文化上表现的尤为突出。潢川人约酒讲投缘对把的朋友知己,可以畅所欲言放纵自由,很有水浒传里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耿直豪迈,酒至酣处,各种贴心肝胆豪气冲天的话语都会冲口而出,一场酒下来,以往不可言说的心结郁闷全籍着点儿酒劲给宣泄出去了,酒醒之后,明明心知肚明却偏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

口(泼)并不算是潢川女人的独有,或许用个性更准确些!我倒是觉得那姐妹俩的形象做派更适合这个字。潢川人的性格幽默爱调侃,喜欢用明贬实褒的自嘲语气来标榜自己的特立独行,潢川女人很在意面子形象,而且这种在意和贫富无关,无关到你根本无法从外观上分辨出他们所处的环境。

潢川人在日常生活中很有情调,作为豫东南有名的花木之乡,小城最不缺的就是花草树木。几乎每家都会看到被修整雅致的盆景或打理精巧的花束,满院子的花香萦绕绿植攀爬,这应该是最直观意义上的蓬荜生辉吧!

我眼里的潢川人有着超出现实的野心,既有小市民的精明世故,又不乏大城市的自信从容,亢卑有度!

如果说信阳市是河南省的异类,那潢川绝对是其下辖最具个性的县。信阳市的独特不只是地理位置,还有丰富的饮食习惯,因地处豫鄂皖三省交界处,所以饮食文化融三地之和。米为主食,方言和风俗也是十里不同音各自不同。潢川更是不同中的与众不同,口音和周围的几个临县都不一样,所以在信阳几个县里,唯有潢川被称为侉子!

潢川的饮食极具特色,其中的双流鱼丸汤更是引来了中央国际频道来报道采访,什么神仙饺、高桩馍、碗儿糕、贡面等等,简直不要太丰富,特别是其中的胡辣汤热干面,(突然就想起那姐妹俩流口水的样子)每次回光山老家,被问的最多的必是:你们那的胡辣汤热干面可好吃呢,我们经常开车过去吃!所以到了潢川如没吃过热干面胡辣汤,算是白来一场!

来潢川旅游的人很多是抱着一饱口福的愿望来品味潢川的各种小吃,大多忽略了潢川也是有历史底蕴的古城,最有代表性的地标建筑有俗称潢川三宝的铁旗杆、望河楼、镇潢桥等。我在去往铁旗杆的路上,却被南城老街吸引!

在戴望舒的《雨巷》诗里,江南小巷的柔媚秀雅如那把拿着纸扇的姑娘。而南城老街的小巷则像是位历经漫长岁月的沧桑老者!特别是在辉煌的夜晚,站在老街入口处,恍惚间似时空穿越!一条幽深悠远的小巷嵌在四周都是璀璨灯火的新城中心,如同走进了时光隧道,主道曲折幽暗的向前延伸,四周分散的无数小巷分支像蛛网,纵横交错。低矮的老屋虽历经沧桑尽显颓败,却风骨依存!只是那砖体残缺腐蚀严重,不得不依靠现代工艺修补,看起来像一件陈旧的老袍子上的新补丁!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有遵循传统旧序的老人,有阳光朝气的学生,有和我一样寻找旧日时光的游人……这里还有很多传统的老店铺,随便都能找家坐下吃点儿特色小吃,都是临街的门脸儿,热气蒸腾的,粉皮汤泡馓子,烧饼鱼丸汤……外围的新城光鲜亮丽车水马龙在这里仿佛停滞了一般,那麻麻凸凸的青石板路,昏黄温暖的灯光,一个浸润市井生活充满烟火气的小巷!一座城两个世界!

来到铁旗杆,我所看到的铁旗杆是两根生铁筑造的高高铁杵,重达百吨,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飞龙,气势昂扬矫健。从潢川史学家杨峰老师《光州漫忆》的书中知道铁旗杆常见于寺院庙宇前,潢川南城老街的铁旗杆由陕西四家老商号集资捐建,是清末商业繁荣和资本主义成长的标志!

我没去看镇潢桥,杨峰曾在《我的镇潢桥》里有配图,并痛心疾首的感慨:镇潢桥的陨落,是每个潢川人的痛!照片中的镇潢桥如今只剩半个桥墩,荒凉而颓然的看着长流不息的小潢河黯然神伤!

有些古迹实际是处在一个孤单颓败的场景,只能从史书中才能了解其具有的历史意义。

名胜古迹如缺乏现场有效的文字讲解或实物展示,就少了游览的兴致。像光山的司马光旧居,有青砖灰瓦的老建筑,有司马光砸缸故事的原型场景塑像,有千年老松树的遒劲坚守,还有司马光巨著的卓著成就,实物结合复制的场景令故事更加的饱满真实,那种历史该有的沧桑厚重感扑面而来!使游人很容易被代入其中。

很奇怪,我几乎每天都要从望河楼下经过,但从没进去过。因为它极少对外开放,所以了解不多,只从外观上看,比起铁旗杆和镇潢桥,历史底蕴要单薄很多,倒是那小潢河边的古老城墙,更为厚重。

潢川还有很多新建旅游景点,黄国故城、黄淮大丰收、连岗樱花水乡......

潢川是个有文化底蕴的新兴城市,行走的脚步已跟不上其变化的速度,从弋阳到光州、从南城古巷到光影闪烁的彩虹桥、从滨河公园到十里长灯的京九大道......漫步在灯火辉煌的街头,徒然间迎面一白衫公子缓缓走来,只见他双手抱拳颔首行礼曰:黄歇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