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崔益龄
来源:乐亭县民政局、乐亭文化研究会主编《乐亭百岁寿星》(2016年辑印)/乐亭故乡人网站(www.guxiangren.com)

今年6月,我们决定去采访一位百岁以上的老人,由于事前没有预约,找到她家以后一家人有点措手不及。见到主人健壮地生活状态,身上的穿戴,整洁的铺盖,明净的屋子,又有晚辈的陪护,立刻让人想到:一个102岁高龄的老人家活得多么阳光,多么灿烂。
老人家叫张张氏,1914年出生在一个环境很好的家庭里,在种地的同时,又经营着粮油店铺,收入丰厚,不愁吃穿。可是,她生不逢时,在5岁的那年母亲突然去世,父亲娶了一个后妈对她冷酷无情,尽管逆来顺受,最终还是在7岁的时候被赶出了家门,被出嫁的姐姐收养。坎坷的经历,强化了她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的意志,形成了一个心地善良,屈己待人的性格。24岁出嫁到中堡镇崔各庄村张家。丈夫兄弟4人,排行老四,婚后分得的财产是两间破旧的房子,除了能安身以外,一切都得从头开始,那时不能计划生育,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每生下一个就得要吃要穿,靠着置办的2亩沙地难以养家糊口。当她生下第3个孩子的时候,丈夫被迫下关外到长春打工当店员,一去就是4年。这样一家老小都落到了她一人的肩上。一个小脚女人,地要种,孩子要管,所幸的是娘家的人们在农忙时就来帮忙,总算能支撑一阵子,可是粮食不够怎么办,钱不够花从哪里来,到了秋天,她就南串北找地去别人家收完的地里拾拣,春天挖野菜,撸榆钱儿,实在没有办法就东借西求的生活着,没有钱就把母亲生前留给她仅有的一些物品变卖供孩子们上学穿戴,这样硬挺到1948年,辽沈战役丈夫回家,可回家又怎么样呢?由于战乱,钱没赚到手,又不是干农活的身子骨,春种秋收,脏活儿累活儿还是她包揽,让丈夫给她打下手,生怕累坏了丈夫的身体,直到解放以后才逐渐脱离了苦难的日子。她先后养育了5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儿,从小到大,无论多么劳累,多么困难,从不让孩子们受委屈,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他们挨饿受冻。粮食紧缺的时候,做了饭让孩子们先吃,剩下的才是她的那一小部分,吃光了就忍着到下顿再填补。逢年过节弄来一小块儿肉,做好了舍不得吃一口,只是喝口汤而已,为了孩子们穿得好一点儿,自己从来没有添过一件新衣服,她把所以能奉献的都用在了孩子们的幸福之中。最让子女们动情的是,上个世纪的生产队时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温饱都成问题。有一年夏天,队里打夜战分了半斤点心,她舍不得吃,只掰了一小块儿放在嘴里喝了一大顿凉水,忍着饿和累干到天亮,回到家分给孩子们吃。几十年过去了,她的子女们至今念念不忘,感恩不尽。
张张氏善良而又纯真一路走过来,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印记。在和老人、儿女们交谈中,最动人的是在解放前的1946年,我县发生了严重的瘟疫,霍乱横行,搞得各村上下人心惶惶,死人的事情随时会降临到各家各户,崔各庄也没有幸免。张张氏的大伯子就是其中的感染者,躺在炕上,又拉又吐,危在旦夕。她的结发妻子,不敢近前一步,躲而远之。张张氏闻讯后义无反顾地走进大伯子的住处,送水送饭,打扫现场,寻医问药,在她的精心照料下,终于转危为安,成为全村呼之不去的佳话。笔者针对此事问过老人家,当时你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时,有没有想到有风险,她回答:“啥也没想,就是想拽他一把。”由此可见,一个善良的人心无杂念的时候所发出的正能量是多么的强劲有力。
她的善良不仅表现在对她好的人,对她不好的人也是那么善解人意,依善而行。40岁那年,她怀上了第6个孩子,和同院的侄媳妇因一块菜地发生了争吵。本来是属于她的那一份儿,不明事理的侄媳妇就是欺负她不让种,尽管老人一再让步,还是不行,并狠心的一脚踢中了怀了7个月的孩子,险些酿成大事儿(至今被踢中的婴儿耳朵上残留着伤痕)。后来当得知侄媳妇得了重病,她却坐立不安,并主动地买上礼品登门看望,为这事儿儿女们都不理解,免不了发上几句气话,而她却这样解释: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一句平凡的话语,说出了她在不平凡的岁月里,每天都是过得那么心安理得平静而又乐观。
她与人为善,在村里口碑皆丰。中年的时候,她在自家的地里种了一个小菜园儿,当茄子辣椒长大了,西红柿长红了时,除了供自家吃外,剩下的全都分给街坊邻居,挨家挨户送,锁门不在家的时候就放在门口,对此,大家总是见了她道上一声谢,可她只是摆摆手。当她在百岁大寿庆典时,村人给她送来一副对联,写的是:善良修得百年寿,辛勤铸就体泰康。
长期地付出,让老人家的心灵不断的得到慰藉,辛勤的劳作,使老人家锤炼了一副硬朗的身子骨。几十年的艰辛,她手和腿上得了风湿痛,在儿女们的关照下,从75岁起就开始喝配置的药酒,一天一盅,捎上一个鸡蛋,喝到95岁时,风湿痛症退得一干二净。生活到现在,从来没有出现过不适。随着年龄的增大,儿女们格外关心,寸步不离地照顾着老人的起居行走,时时满足老人家的要求,享受着天伦之乐,从不能干活那时起就开始读书学字,老人家没念过书,不识字,她就一字一字地问,凭着良好地记忆力,几年下来认了好多好多的字,现在能把短小的文章片段,报纸上的一小部分内容顺溜下来,从中获得乐趣。令人惊奇的是,老人家满头的白发渐渐地变得油黑发亮,返老还童,越活越年轻,这也许是老天的回报吧。有诗为赞:心纯义泽旅途中,路遥坎坷露峥嵘。不思回报本向善,岁月美在夕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