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镜子是当代常见的玻璃制品,在中国文学作品中是重要的文学意象。中国古典小说里梳头的镜子和穿衣打扮的镜子从材质上说都是铜镜。铜镜和玻璃镜子不同,时间长了,镜面昏昧,因此需要有专门的磨镜人用水银来打磨。红楼梦里的菱花镜就属于铜镜,贾蓉向王熙凤借的镜子却是玻璃镜子,远比铜镜稀罕,自然也比铜镜珍贵。风月宝鉴也属于铜镜,如果风月宝鉴是玻璃镜子,是架不住在火上烧烤的。
红楼梦通过有关镜子的隐喻强化实体与幻象之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对立关系,根本原因就是为红楼梦显隐两本书做铺垫。隐两本书的中介就是镜子,就是梦幻,就是文本里几乎无处不在的雪。一部伟大的小说,当然首先有一个伟大的主题。红楼梦的主题只有在反看的时候才能发觉得到。《红楼梦》又名《风月宝鉴》。所谓的风月,特指男女情场之事也。宝鉴就是古镜。文本里的风月宝鉴系警幻仙姑所制,两面皆可照人,有济世保生之功。 读此书,照此镜,既可正照亦可反观。贾瑞就是喜欢正照,因此才丢失性命。 而"风月宝鉴"在跛足道人的口中只准照背面,不可照正面,作者反反复复说“要紧、要紧!”这里脂砚斋强调 “此书表里皆有喻也。”其根本目的在叮嘱读者:看红楼梦,一定要看反面,不要看正面。 一方面作者用笔狡猾之甚,另外一方面三百年来众多读者都被书中诸多虚笔假象迷惑,看不到显隐两本书,看不到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之言,因此也就无法体会红楼梦的精妙所在。
红楼梦表里有寓,属于典型的反逆隐曲之笔。作者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其实通篇都大有深意。风月鉴刚刚出现,脂砚斋便双行夹批道:“凡看书人从此细心体贴,方许你看,否则此书哭矣。”。可是长久以来,红楼梦一书犹如深埋于地下的宝藏,包括红学界一干名家在内的的学人一辈子皓首穷经却不知宝藏之所在,显然与只正看红楼梦,不知道反看风月宝鉴有重大关系。
怎样才算读懂《红楼梦》?还要从《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第十二回说起,贾瑞见到王熙凤起了淫心,王熙凤略施小计贾瑞就一*不起病**。在他奄奄一息之刻,跛脚道人送来了两面皆可照人的“风月宝鉴”,告诉他照照反面就好了,千万别照正面。贾瑞照了反面,是一个骷髅,作者在这里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诗:“好知青冢骷髅骨,就是红楼掩面人”,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读者,红楼梦真事隐假语存,红楼里有掩面人,这些掩面人已经死亡。可数万千读者就是不明白,或者看出来一点点就是不愿意深究。到了第七回,焦大破口大骂“爬灰的爬灰”时,脂砚斋旁批道:“珍哥儿。”第十三回,秦可卿之死家人皆知,“无不纳罕,都有些疑心”,脂砚斋又旁批道:“九个字写尽天香楼事,是不写之写。”第五回写贾宝玉梦游太虚境,判画“画着高楼大厦,有一美人悬梁自缢。其判云: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从这些蛛丝马迹,一般人都推论以为贾珍与儿媳秦可卿有*伦乱**之举,明秦可卿不是病死自杀身亡。如此就中了作者的圈套了。脂砚斋点明的珍哥儿其实是贾府丑闻的最大受害者而不是施害者。
红楼梦里有相当非正常的死亡,看懂风月宝鉴的两面,也就真真切切的理解了那些死亡背后的真实原因。贾珠之死也是如此,金钏之死也是如此,迎春之死也是如此,鲁迅在《〈绛洞花主〉小引》中说:“在我的眼下的宝玉,却看见他看见许多死亡;证成多所爱者,当大苦恼,因为世上,不幸人多。”如果将年轻人的非正常死亡看作红楼梦的正面则误会了红楼梦,如果将那些看成反面,根据线索深挖细究也许还可以得出红楼梦的真相。贾珠既然二十岁一病死了,贾府上上下下不会以提到贾珠就悲伤至极,显然贾珠不是在二十岁的时候死的。金钏死了,王夫人不是悲伤却是奇怪,正面是看不出所以然的,只有进入反面进行探究,才知道金钏一直暗恋着贾府公子贾珠,王夫人一巴掌打掉的不是金钏的丫鬟地位,而是彻底打翻了她对贾珠的长久的思念,因此只有殉情一条路,后来王夫人给玉钏二两银子也是对金钏一片深情的报答,二两银子那就是姨娘的标准。
其实不单单是贾府人物,红楼梦全书的人物都可以用反看来理解,甄士隐从表面上看是一个小乡宦,可是他在显隐文本的贾府省亲别墅和太虚幻境前站立良久是大有深意的,其实甄士隐就是红楼梦里那个一直躲在众人背后的,给了贾府几百万两银子修建大观园的幕后金主。大观园就是为了他的儿子和外甥女们修建的避难之所。贾雨村表面上是得到甄士隐的资助上京赶考的秀才,后来发迹却对贾府恩将仇报,其实贾雨村的历史原型就是大名鼎鼎的吴梅村,隐文本就是他将皇帝的儿子甄宝玉送到了甄府,将皇帝的外甥女林黛玉送到了贾府的,还有东平郡王,表面上是东边,其实指的是西部的三边总督,北静王表面上指的是北边,其实指的是湖南境内的中湘王……红楼梦只有如此反看,才可以得知隐文本里的真相,才可以对红楼梦的深刻内涵有更加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