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白《秋浦歌》品赏
秋浦歌: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历来诗论家都将李白这首诗举作夸张妙例。
“白发三千丈”确实太吓人,鲁迅曾幽默地说盘在头上象个大草堆,太夸张了!
可是人们仍然觉得好!这是因为不如此不足以显出愁的深长!
另外,下面两句也接得很好,联想美妙,极富诗情,“不知”句有流动之美,“何处”句有痴拙之美,两句又紧密勾连,拍合起句,补足起句确是妙作。
然而,笔者以为这首诗还显示了李白诗的夸张艺术。
纵观李白诗夸张手法用得极多,如众所熟知的“桃花潭水深千尺”写水深;“一风三日吹倒山,白浪高于瓦官阁”写风大浪高;“兴酣落笔摇五岳”写笔力雄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写蜀道险危难行;“鼻息干虹霓”写奸官淫威;“天台一万八千丈”写山高;“飞流直下三千尺”写瀑布之高急;“巴水急如箭,巴船去若飞”写水急船速;“猿声碎客心”写猿声之哀感惊心等等,将事物、感情的高大、奇险、深沉,夸张得生动精采。
夸张这一修辞格的运用在《李白集》中有数百处,在历代诗人中是罕见的,李白堪称夸张圣手!
说李白是夸张圣手,当然不仅是因为他诗中夸张用得多,更因为夸张用得好。
夸张是诗里常用的,但如何用得好却是大有学问的。
其中奥秘就是显示夸张的各类词(数量、形容、动、名等词)都要恰如其分。
若把“三千丈”放大为“三万丈”或缩小为“三百丈”意思虽没变,但总觉别扭。
“吹倒山”改为“吹飞山”或“吹倒树”也是这样。
“摇五岳”改为“动五岳”或“摇三山”同样诗味大受影响。
“碎客心”改为“破客心”或“碎客胆”也很不恰当。为什么?因为改笔或失度、失实、失真;或音律不协,破坏诗美。
而李白诗的夸张成功之处正是奇特而不怪诞,超常而不失常,动心而不伤心。突出了题旨,强化了题旨,营造出一种气氛、气势,恰到好处,不违背事理,不破坏整体,并且优化了格律。
这就为诗中的夸张艺术增添了生命力,为诗的夸张艺术作出了充满启发,可以举反三的范例,从而赢得了夸张圣手的美誉!
(作者:烟台/王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