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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狐仙
大齐四十年,冬月十二
天上飘着小雪,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一阵阵劳动的号子从京城外东南一片山谷内传出,其中夹杂着咒骂声和抱怨声。
几百名工人在山谷内忙碌着,像是在修建什么东西,几十名衙役抱着水火棍揣着手跺着脚躲在背风的山石后面一边烤着火,一边看着这些工人劳作,时不时催促咒骂两句。

工地
一个小山包上,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坐在厚厚的轿子里,怀里抱着个暖炉,把帘子挑了一条缝,十分不满地看着山谷内的一切。
“张头,催促他们干快点,别只知道猫在那后面烤火!这马上要过年了,能不能修好啊!”管家模样的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背风烤火的十几名衙役里伸出一个脑袋,向轿子看了一眼,兴许是没听见说的啥,嘀嘀咕咕的骂了句什么,十分不情愿地走近了轿子。
这叫张头的衙役走近轿子,满脸嫌弃地听着那轿中之人又叨叨了一遍,冷哼一声揣着手又返回了那一群烤火的衙役中,轿子则缓缓离开了。
“哈皮说啥呢?”一个老衙役蹲在火边一边翻弄着火里的土豆一边说道。
张头缩缩脖子说道:“还能说啥,催工期呗!”
“X的,催工期,催工期,自己倒是出来试试啊,自己躲在轿子里地都不下,不知道这天寒地冻的手都伸不出来。”另一个衙役靠着山石眯着眼冷冷说道。
“这*娘的他**吴求能也是闲的!啥时候修大戏台子不好,非要大冬天的修,还一定要在元宵节前修好!大冷天的搁家抱媳妇不好啊!”一个满脸胡子的衙役也抱怨道。
张头叹了口气说道:“谁让人家是知府,你不是呢,说不准人家正在家抱着老婆呢!”
“你们别说,吴求能现在估计还真没心情!”那烤土豆的老衙役冷笑着说道。
老衙役这话不假,吴求能现在也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正在四处派人找工匠呢,可这大冬天的,工期又紧,关键是工钱还少,京城周边的木匠泥瓦匠根本没人愿意来。
正在愁眉不展之时,管家回来了,吴求能问道:“工地情况咋样!”
“嗨,别提了,天寒地冻的,土石冻的结实,根本挖不动,工人也没干劲,跟两日前没啥区别!”管家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汇报了情况。
吴求能叹了口气,越来越感自己这知府不好当,年初无求能升任京城府尹,在外人眼里这绝对是知府级别中最有前途的,天王老子脚下,机会多得多,随便做出点政绩皇上就能看见,这升官晋爵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可任职之后吴求能才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衙门不计其数,而且这些衙门里的家伙各个手眼通天,但凡有点好事有点机会都被这些人伸手截胡了,根本没他这个知府啥事。
任职一年,吴求能啥政绩都没干出来,好不容易到了年底礼部教坊司奏请在京城修建一个大戏园子,吴求能的老师提前获得了消息,在他老师的提携下,加上吴求能多番走动,终于将这事揽到了自己手里。
可这事一揽进来,吴求能就发现了问题,教坊司之前不说,活一到吴求能手里,教坊司便通知这大戏园子来年元宵节必须开园。
拿到活都十月底了,到来年元宵节也就两个半月,这工期正常时节都紧紧巴巴,更何况是这大冬天,工人都在猫冬,根本不可能。
意识到上当的吴求能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明知不可为也要干啊,便捉急忙慌的组织人手动土开工,也是老天不眷顾,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的早还比往年冷。
开工小半个月了,场地还没整平出来,所以这时候的吴求能真的就跟那老衙役说的一样,快愁死了。
“去,通知工地上,黑白两班倒,日夜不停工,工钱翻三倍!”吴求能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管家一听懵了,这是要破釜沉舟啊,可是破釜沉舟也得有资本才行啊,管家在一边提醒道:“老爷,上头给的钱可。。。。。。”
“我自己掏!”吴求能目光坚毅地说道。
而此时的工地上,几十个工人正聚在一起看着什么东西,发现不对劲的张头走了过去。
只见众人围在几座乱坟跟前,一座坟的坟顶已经被扒开,露出了一个石龛,工人议论的就是这石龛,坟里怎么会挖出这玩意。
张头看了眼说道:“干活,干活,有啥大惊小怪的,这本就是乱坟岗子,连个碑都没有,谁知道以前这是啥鬼地方,有个石龛有啥稀奇。干活,麻溜的!”
说完张头一脚踹在了那石龛上,石龛哐啷一声就裂了顺势沉了下去,原来这石龛下还是空的。
“看什么,赶紧来个人把我脚挖出来啊!”张头叫骂道,原来沉了那一下直接把张头的脚给卡住一起陷了下去。
围观的工人慌忙上前,连挖带撬将张头的脚拔了出来。
“狐狸!”一个年轻的工人大叫了一声,这时众人才发现在那石龛下有一片不大的空间,塌落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没塌,在那没塌的空间里有一只巨大的白狐狸半眯着眼冷冷地向外看着。
当时就有几个工人跪下了,一边跪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那年轻工人还在纳闷至于么,就被身边一个老工人一把拉着跪下了。
老工人低声说道:“这是犯了狐仙了,赶紧求他息怒吧,否则以后这工地要血流成河啊!”
张头也看到了那狐狸,那狐狸也确实奇怪,这么多人,这么大动静它也不跑,就那么若无其事地冷眼看着,只是那眼里的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张头也有点怵了,狐狸这东西邪的很,刚才自己那一脚把这大仙的窝给踩了,八成是大仙生气了才卡了自己的脚,张头两腿有点软,膝盖也慢慢弯了,准备也给这大仙跪下磕个头赔个不是。
“干什么呢,一群人,这都啥时候了!”随着一声怒吼,管家挤进了人群。
“狐仙,狐仙,咱们把狐仙的窝给毁了,赶紧做场法事吧!”张头紧张地给那管家解释道。
“做个屁!”管家也看到了那狐狸,可他完全不把这东西放眼里,抄起一把榔头狠狠地砸了下去,那狐仙也没想到还有不怕自己的人,压根没躲。
待榔头落地,那石龛彻底塌了,上面的石块直接砸到了那狐狸的腿,狐狸吃痛拖着断腿窜出石龛下的缝隙,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众人,窜向了乱坟岗深处。
在场的工人都惊呆了,一个头发胡须全白的老工人摇着头说道:“完了,完了,狐仙要来*仇报**了!”
“老头,闭上你的嘴,再胡咧咧,小心把你抓起来!”管家丢了榔头恶狠狠地说道。
那老者全然不惧地说道:“你自己想想,一般的狐狸窝周边骚臭难闻,为何这狐狸窝周边一点骚味没有,还有这狐仙见人为何不跑,这狐狸已经成仙了,你等着吧,等他回来*仇报**吧!”
(一):夜审阴曹
大齐四十九年,五月初八
京郊颐明园内热闹非凡,现如今这颐明园就是当年吴求能修建大戏园子的地方,当年吴求能不计成本的投入,又用了一些非常手段,终于在元宵节那日保证了大戏园子的正常开园。
随后围着大戏园子建成了一系列配套设施,便形成了如今的颐明园,如今的颐明园已经成了京城周边最有名的景点之一,也是吴求能最引以为傲的政绩。
逢年过节,或者是重大庆典间或是京中哪位达官贵人家做寿添丁都要在这颐明园大戏园子里唱上几天戏,关键这些戏还都是免费的,所以每逢这种时候,颐明园里便人山人海。

颐明园大戏院
这次是因为两湖都督肖玉人母亲六十大寿,在这颐明园开了五天大戏,今日是第三天,也是肖玉人母亲寿诞的当日。
戏台对面的贵宾席上,中间坐了老太君,肖玉人陪在侧身后坐着,后面坐的则是一众肖玉人的手下或者是前来攀附贺寿的*官高**。
贵宾席上人是不少,可这气氛却有点怪怪的,为啥呢,因为这戏台上演的戏跟贺寿有点不搭,甚至说有点犯忌讳。
戏台上演的啥?演的《包龙图夜审阴曹》,按说这种戏根本不能在寿诞上演,可是这出戏却是老太君钦点的,这老太君别看是个女流之辈,年轻时也是赫赫有名的将军。
老太君为人耿直,性格果敢坚毅,就喜欢包龙图这种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人物,所以也根本不顾忌什么忌讳不忌讳,硬是点了这出戏。
老太君喜欢,谁敢多说什么,众人虽觉的诡异,也不敢出声,倒是贵宾席下面那些百姓乐翻了,他们才不在乎这些呢,只要戏好看就行。
正值转场,众人稍稍放松一下,肖玉人也端起了手中的茶碗,就在此时,整个大戏园子的灯全黑了,这是咋回事。
众人正在纳闷,戏台之上泛起了幽幽绿光,在绿光笼罩下,戏台上只有一张道具桌子,桌子上悬挂着明镜高悬牌匾。
“好!”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这戏转场之后便是高潮,包龙图在阴间审案,这喊了一嗓子的哥们觉得这气氛营造的好,看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见有戏班能把阴曹地府那种阴森恐怖表现出来的。
他这一喊,其余人也跟着叫起了好,有些是反应过来了,有些是跟着起哄。
肖玉人开始也没搞明白这黑灯是咋回事,现在也算是反过了神,笑着给老太君解释说:“娘,这戏班出名就出名在这,吸取百家之长,各路流派他们都得心应手,这种演法真的少见。”
老太君含笑点着头,这创意确实新颖,只是这转场时间也确实长了点,正想着,一个头盖白布的东西缓缓从戏台中间升了起来。
戏院里的观众先是诧异,后是沸腾,今*他日**们是真的开了眼了,第一次见如此新颖有创意的大戏。
从外表看那白布下应该是个人,但造型却很诡异,不是坐着,也不是跪着还不是躺着,倒像是端着。
突然覆盖着的白布向上飞了起来,台下众人屏住呼吸之后再次安静了,一只狐狸头人身的东西出现在戏台正中,这狐狸在幽幽绿光映衬下显得异常的诡异。
观众里这次没有欢呼,只是有了点小小议论:“这,这出戏里没有这狐狸啊!”
“就是啊,这是咋回事!”
肖玉人很快也发现了不对,不管演的这是什么,人物出场了,旁边的锣鼓唢呐也该响了,为何没有任何动静,肖玉人向戏台两边瞄去,戏台上两边根本没有吹鼓手。
而此时,那狐狸也开口了,很简单的四个字“还我命来!”
台下观众一听,这台词新颖啊,虽然没听过但跟《包龙图夜审阴曹》也算搭边,看来好戏要开始了。
那狐狸停顿了一番,开始咯咯咯的笑,笑完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我命来!”
突然,一个人飞上了戏台,手里握了把长刀,这人正是肖玉人,他发现吹鼓手没出现,但是地上却看到了吹鼓手的脚,只因幕布挡着看不清楚什么情况,他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便提刀上了戏台。
看了那狐狸一眼,肖玉人提着刀走向了戏台角落的幕布边,用长刀挑起了幕布,在这幕布后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名吹鼓手,果然出事了。
“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找死!”肖玉人暴喝一声,一个前冲下劈,一刀砍下了那狐狸的脑袋,那脑袋咕噜噜转着滚到了一边,但脖颈上并没血流出。
肖玉人提刀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突然从那脖颈里喷出一阵烟雾,肖玉人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已经晚了,一股辛辣之味直冲脑门,随后便是浑身灼热的痛,肖玉人痛苦的扔了长刀,抱着双肩,在戏台上蹒跚着走了两步倒下了。
“玉人,玉人!”老太君在贵宾席上看到这一幕捉急地喊着边向下跑,这下戏台下那些百姓才知道出事了,惊慌地叫喊着四散跑开,整个颐明园瞬间陷入了混乱。
(二):目的不明的计划
半个时辰后,五城兵马司已经围了颐明园,肖玉人遇袭一事已经传遍京城,吴求能和六扇门众人也已赶到现场。
吕万方(六扇门用毒大师)检查了戏台上的那些戏子和吹鼓手,起身说道:“还好,都是中了*药迷**,小不点用醒神香把他们都弄醒。”
戏院里观众早已跑的一干二净,只剩了戏班的戏子和颐明园的老板范阳,这范阳就是昔日吴求能的管家。
“咋回事!咋回事!”吴求能恶狠狠地质问道。
范阳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六扇门总捕头三七制止了吴求能,让范阳将详细情况说了一遍,三七听完走向了那被砍了脑袋的狐狸。
百晓生(六扇门技术顾问,江湖百事通)已经在此研究了半天,向三七说道:“这戏台上安有升降装置,这玩意是从戏台下升起的,戏台上也安有滑道吊了细线,所以盖着的白布能突然升起。
至于这狐狸,就是个道具,上面的狐狸头是布的,下面的是身子是纸的,外面套了件衣服而已,但身子里是中空的,应该是里面藏了人,在狐狸脑袋被砍下之后放了毒。”
三七点了点头,问范阳道:“这些机关是新加的,还是建造戏台之时就有的?”
范阳慌忙解释道:“这些都是建造戏台之时就有的,这戏台子建的时候教坊司便要求按最高标准建造,因为不仅要唱戏用,还要能表演魔术杂技,所以当时就布设了这些东西,这都是按教坊司要求来的。”
“戏班老板来了!”小不点用醒神香弄醒众人之后带了个年过四十的男子来到了众人面前。
“柳老板,这是咋回事啊!”范阳见戏班老板醒来,忙让柳老板解释一下。
柳老板哭丧着脸说道:“当时,第二场演罢,所有人都在忙着转场,突然整个戏园子灯全灭了,我们还没搞清楚是咋回事,就感觉头重脚轻,然后,然后就醒了。”
“清点你们的人了么,有没有少的?”百晓生问道。
柳老板赶忙将所有戏班人员聚集到了一起,清点过后说道:“没有,二十八人,一个不少。”
三七突然看见了那狐狸头,指着问道:“你们可曾看见是谁将那狐狸头带进来的?”,三七觉得这狐狸头这么大,根本藏不住,要是有人带进来,一定会被人看到。
谁知柳老板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狐狸头就是我们戏班的!”
“你们的!你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温柔乡(六扇门情报部门负责)诧异地问道,六扇门里就数这个姐姐看戏比较多,她从来没听说那个戏班会用这种道具的。
柳老板解释道:“这真是我们戏班的,各位可能不知道,我们迎仙戏班善演杂戏,不像别的戏班只专注于一种戏种,我们是什么都演,这狐狸头是我们演武王伐纣的时候扮演苏妲己用的。。。。。。”
“你们就是鼎鼎大名的迎仙戏班,久仰久仰!”百晓生听了这戏班名,马上施礼道。
不涉足戏曲的六扇门众人可能没听说过这戏班,但迎仙戏班这几年确实非常出名,出名就出名在他吸取百家之长,不受单一戏种限制,什么戏都能演。
“吕夫子,你说这戏班之人全部是中了*药迷**,转场的时候,戏班众人有的在台上,有的在台下,有的在搬运东西,有的在化妆打扮,这是怎么做到一下全部被迷晕的?”六扇门一把手凌腾云低声问着吕万方。
吕万方小声说道:“以前是不太可能,但是据我所知,最近两年江湖上出了一种新的*药迷**,能定时发作,完全有可能,我怀疑迎仙戏班中的就是这种。。。。。。”
“我X,这*药迷**也这么厉害了,发展太快了吧!”凌腾云咂咂舌说道。
这时太医院一个行走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对吕万方行了礼说道:“吕大人,太医院何院使有请,肖大人中的毒有点奇怪!”
吕万方一听不敢耽搁,向众人辞行,随那太医院行走回了京。
吴求能拉过凌腾云低声说道:“凌大人,这案子,您有什么想法?”
凌腾云摇了摇头说道:“这案子脉络看起来是很清晰, 有人提前了解了这大戏院的布置,并对迎仙戏班摸了底,知道迎仙戏班有一个狐狸头道具,并了解了今晚的戏目。
随后谋划了这么个事,提前算好时间在迎仙戏班的饭菜或者酒水里下了定时发作的*药迷**,将*药迷**发作时间控制在二三场戏转场的间隙。
随后利用戏台的设备让这狐狸出现,自己则躲在这狐狸身子里,当肖玉人砍下狐狸脑袋时,躲在狐狸身子里的人放了毒出来。
但是,这事情有几个问题不太合理。”
“哪里不合理!”吴求能着急地问道。
凌腾云解释道:“ 动机,这凶手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现在看,是肖玉人中毒,但是,凶手的目标一定是肖玉人么?假如肖玉人没上台砍这狐狸脑袋,那肖玉人岂不是没一点事。
用这样的方法杀肖玉人有点太碰运气,所以,凶手的动机现在还没办法确定。
还有就是凶手的人数,从案子脉络来看,前期是做了大量信息收集工作的,加上整个案子的实施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能做到这种程度,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应该是一个团伙,人数还不少。
但是这么多人,这么谨慎的谋划,目的是啥却有点含糊不清,是不是觉得有点前后不匹配啊! ”
吴求能低声说道:“会不会目标就是肖大人,这事一般人做不下。。。。。。”
凌腾云没出声,他终于听明白了吴求能的意思,如果真是针对肖玉人的,这么缜密的策划,一般人做不到,只能是朝堂中肖玉人的敌对人士。
而这颐明园实际管理就是吴求能的知府衙门,肖玉人若在此遇害,他吴求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他就难免卷入一场血雨腥风的朝堂争斗,他必须早做准备才行。

吴求能觉得要早做打算
“柳班主,你们今日最后一顿饭是谁提供的?”百晓生决定从那*药迷**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柳老板听了这话,瞄了瞄范明,今日的晚饭就是颐明园配送的,范阳抢着回道:“晚饭是院子里伙房统一做的,但是,我和戏班一起吃的啊,我,我怎么没事。”
吴求能诧异地问道:“你咋会和戏班一起吃的?”
范明说道:“饭菜做成之后,我让厨子盛了抬过来的,我也没吃饭,就和柳班主他们一起吃的。”
说完范明看了看柳班主,柳班主点了点头证实了范明的话是真的。
“这很正常,真要下毒,防不住的!”百晓生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范明,戏子是下九流之末,身份低贱,以范明这样的身份和戏子一起吃饭,确实有点反常。
三七一边听着众人讨论,一边围着大戏院细细地看了一遍,并时不时和戏子进行了交谈,三七转回来之后问范明道:“这戏院平时没戏的时候是关着的还是谁都可以随便进的。”
“戏台是封闭的,但戏园子还是能随便进的!”范明回道。
三七点了点头,刚才转了一圈三七发现这戏园子四通八达,包括戏台,就算是封着,会点武功的人也能随便进出,要是想在这里面做点手脚简直易如反掌,包括作案之后的逃跑都轻轻松松。
这事规划的如此缜密,绝对也是利用了戏园子的这个特点,看来选在这戏园子作案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是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岳指挥使不好了,城西阳西村失火了,整个村子烧完了!”突然一个五城兵马司兵士慌慌张张跑进来报到。
岳半红正准备前往,突然一愣说道:“整个村子烧完了?怎么可能,那个村子在山脚下,家家户户种了葡萄,每家每户都由葡萄园隔着,怎么可能整个村子烧完,你夸张了吧!”
那兵士立马解释道:“是被人屠村之后,放火烧的!”
岳半红骂道:“下次说重点的!”随即上了马,三七听闻是屠村,知道又是大案,也不敢耽搁叫了几个人随岳半红直奔阳西村而去。
(三):一个比一个邪
阳西村坐落在长阳山西侧山脚,有一百多户人家,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村子了,这阳西村出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的葡萄种植。
因这里地形狭长,汇水条件好,加上又是河流冲积物堆积在山脚形成的土地相当肥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便有了葡萄种植,到了现在成了京城周边最有名的葡萄种植地,每到葡萄成熟时节,京城上到当朝一二品下到贩夫走卒都会到这买葡萄。
可如今,大面积的葡萄架都陷入了火海之中,反倒是村中的房子烧的不很明显,五城兵马司的兵士和周边的村民正在奋力灭火,温柔乡看着这一切惋惜地摇了摇头。
“你说是被人屠村之后放的火,怎么看出来的!有尸体么?”岳半红问那带路的兵士道。
兵士指着现场解释道:“我们来的时候,这一片还没烧到,当时也以为是意外失火,就想着先救人,可发现所有的住户家都失了火,我们就纳闷了,这里都是石头房子而且离的很远,怎么石头房子会先烧了。
我们冲进了几个院子查看,发现人都已经死了,身上有明显的刀剑伤,指挥使随我来,东头那房子我们到的时候先把火灭了,那里面两具尸体还没烧毁,还能看到身上的伤。”
岳半红等人随着那兵士到了东头院子,这院子全是石头垒砌的,基本没有木质结构,过火也只是烧毁院落中和房中的那些可燃物,都烧不长久,兵士说的那两具遗体一具倒在墙根,一具倒在院中央,身上衣物基本被烧完,但尸体上烧伤却不严重。
三七翻看了尸体,身上有两处伤痕,一处在脑袋,一处在大腿。
“不是刀剑伤,感觉像东西砸的!”温柔乡看了那伤口,奇怪地说道。
岳半红在房里转了一圈,疑惑地说道:“感觉不对啊, 为什么只有两具尸体,还都是男的,这种村子像这样的一户人家少则四五人才对啊!”
三七起身向周边望了望,走向了附近一处已经熄了火的院子。
这院子烧的严重一点,找到三具尸体,三具尸体也烧的面目全非,三七一一翻看了尸体,大概伤口还是看的出,这三具尸体上有刀剑伤,却不多,最多的还是击打伤。
“不对,不对。。。。。。”岳半红自言自语着已经出了院子,向其他院子走去。
三七也疑惑地望着院子,问那报信的兵士道:“你们是几时知道这里起火了的。”
那兵士说道:“具体起火时间也不知道,我们是城西门的守卫,夜里亥时初,看到这一片红的发亮,感觉不对就派人过来看看,一看是着火了。”
“所有人,把能找到尸体全部收拢,记好每个院子发现的尸体数,找个人去通知仵作验尸!”岳半红一边吩咐着手下,一边回了院子说道:“不对, 每家的人数都不对,而且每家都只看到了男人的尸体,没见到女人和小孩的!”
三七说道:“ 尸体上的伤口也很奇怪,感觉这一伙人拿什么的都有,用常规*器武**的却不多 !”
“ 会不会是土匪啊!*器武**乱七八糟,屠了村把女人都掳走了 !”温柔乡分析道。
“ 从*器武**上看呢,像是土匪,不过,土匪也没这么寒碜吧,还有,土匪把村里的女人掳了正常,但是要小孩干啥,小孩也不见了 。”岳半红提醒道。
三七补充道:“ 能把这一个村一百多户全屠了,这伙土匪数量不小啊,数量这么大,装备却这么寒碜,不太对劲啊,还有,京郊山里哪还有这么大规模的土匪 ?”
岳半红点头说道:“是啊,京郊山里这十几年都没闹过土匪了,这伙土匪是哪冒出来的?”
“ 应该不是土匪 !”三七想了想说道,“按西城门守城的兵士所说,大概是亥时初看到这边发红光就过来了,这阳西村距京城只有不足二十里。
哪有土匪这么大胆子的,在距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动手,还选在前半夜,按时间推算这伙人袭击村子还要早一个时辰,这完全不符合土匪的特点 !”
“说的也对啊,对了,不管是不是土匪,村里的女人和孩子都不见了,对方能把一村的男人都杀了,那人数肯定不少,加上那么多女人和小孩,这一群人混一起离开肯定会留下痕迹,我让人在四周寻寻足迹看!”岳半红一边说着一边组织手下准备开战搜索。
一个兵士长说道:“我们这么多人早把这一片踩了个遍了,有痕迹也被掩盖了。”
岳半红气的牙痒痒说道:“你们从东边来的,你们的足迹主要集中在东边,东边是京城,那伙凶手傻了会往东。你们分成小队,五人一组向其余三个方向搜寻,分开搜寻,每一条路都搜到。
那么多人,足迹肯定相当明显,村子附近的被你们遮盖了,离村子远点的地方一定有,快去。。。。。。”
这时负责搜寻尸体的兵士回报到:“共寻获七十八具尸体。”
“只有七十八具?这数量也太少了吧!所有院子都搜了么?”岳半红对这个结果表示相当的怀疑。
温柔乡也说道:“这数字明显少了很多,这村子我之前来买过葡萄,这村子怕是有五六百人之多,即便被杀的都是男性,也不该只有七十八具啊!”
那兵士长解释道:“所有院子的火都熄灭了,就只找到这么多尸体!很多院子是空的,没尸体。”
“难道还绑走了一些男人?”岳半红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向摆放尸体的地方走去。
仵作已经赶到,正在验尸,岳半红问道:“啥情况!确定没有女人和孩子尸体么?”
仵作回道:“说来也怪, 不仅没有女人和孩子的,老人的也没有,全是中青年男性的 !”
这让三七等人更加觉得意外,三七追问道:“致命伤呢,都是啥东西造成的!”
仵作说道:“ 大部分是石头砸的!然后少量是刀剑伤,还有木棍一类的东西,各种伤口都有! ”
石头砸的!三七听了这验尸结果一头的雾水,这伙凶手什么来头啊,怎么会这么磕碜。
仵作又说了一句:“还有个情况,所有有剑伤的,都是一招致命,你们来看!”
三七等人凑了过去,仵作将那些身上带有剑伤的一个个指了出来,果真,所有的剑伤都是一招致命,或者是咽喉,或者是肝脏,或者是头颅。
岳半红看了那剑伤伤口,有些伤口经过火烧后变了形,那些没变形的看得出这凶手的手法相当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特别是有一个被刺穿太阳穴的,这要不是高手绝对没这准头和力道。
“用剑的只有一人”,三七对比了剑伤伤口,问那仵作。

仵作验尸
仵作点头说道:“是的,我看了几个伤口,应该是同一把厚长剑造成。”
这一来,众人就更迷了,一群人里,只有一人用了*器武**,其余人用的都是石块一类的东西,这唯一用*器武**的还是个绝顶高手,这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 会不会是附近府州新近被逼*反造**的,领头的是个高手? ”岳半红分析道,这分析不无道理,很多土匪其实就是走投无路的山民,或因天灾或因*祸人**被逼的走投无路聚众山林打家劫舍,这种人本就是山民出身,也没*器武**,推举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带头闹事,这是很常见的。
三七则摇摇头说道:“也不对啊, 这种没成气候的土匪抢点粮食银钱就行了,掳人干什么?掳人的一般都是那种已成了气候长久盘踞的大土匪啊 !”
几人正猜的脑瓜疼,段不忘也从颐明园赶到了,说道:“戏园子那边查完了,人是放了,还是先圈着。”
三七想了想说道:“那边的案子也是一头雾水,先圈着吧,看看这两天肖大人能醒过来不,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再说。”
段不忘刚离开,负责搜索踪迹的五城兵马司兵士也回来了,派出去的十几路兵士都表示整个山里根本没看到大规模人口行动的踪迹,山后的几个出口都看了,都没有。
温柔乡说道:“这样吧,明天行文问下周边府州看看是否有新近聚众*反造**的!这真是邪了门了,一晚上两起案子,一个比一个邪性!”
(四):诅咒
三七盯着地上的尸体,突然想起了什么,独自点了两根火把进了一户院子,仔细搜寻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龙红羽从京城出来了,说是吕万方有新发现,三七和岳半红随龙红羽回了六扇门。
吕万方见了面就说道:“这案子怕是大有文章!肖玉人中的毒非常特别,一种混合毒,效果分成了三步,第一步让人昏迷,第二步使人所有感知能力丧失,第三步内脏出血,最终会在一种完全感觉不到痛的情况下死掉。
这种混合毒我从没见过,虽然这混合毒里每种毒的中毒症状我都知道,但是我没搞清楚是怎么混合在一起的。
而且据我所知,当今江湖上有能力配置这种混合毒的,真的是没几个。”
三七明白吕万方的意思, 能用这么复杂的毒的绝对不是一般人,这倒和整个案子前期的谋划及实施对上了,能玩这么大,那目标也绝对不会小。
当日在场的最大官员就是肖玉人,看来目标是肖玉人无疑了,而且很可能有多种刺杀手段,这用毒只是其中一种,只不过这概率最低的却歪打正着的把肖玉人放倒了。
“能解么?”三七问了一句。
吕万方摇了摇头说道:“那要看运气,我虽然知道中毒后的三步,但是这三步时间有多长我不清楚,要是很快,我也无能为力。
你要知道,上次碰见这种混合毒,我研究了十几年(详见个人主页《六扇门奇案》:渣男)。”
“老吕,这事你自己小心,怕不是那么简单!”三七提醒道,吕万方点了点头,其中意思自然明白,这么复杂的毒突然出现,虽然中毒的是肖玉人,但解毒的却是吕万方,所以难保这用毒之人的真正目标不是吕万方。
随后三七调来了香菱,全程保护吕万方的安全。一晚上两起大案,还都这么邪性,整个京城进入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怖状态。
五月初十
温柔乡陆续收到了周边府州县的回信,都表示自己境内没出现土匪。
凌腾云看了这结果,抠着脑袋烦躁地说道:“这伙人究竟什么来头,哪冒出来的,难道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不成。”
三七这两天都不在六扇门,带着小不点和段不忘一直泡在阳西村搜寻线索。
临近午时,岳半红一肚子火气出现在了阳西村,对三七说道:“大戏园子那边嘈棚了,喊着要离开!”
三七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岳半红去了颐明园,迎仙戏班的所有人站在戏园子里,高喊着要离开,三七对柳班主说道:“你们再忍忍,因为牵扯命案,各位的嫌疑还没排除,所以不能离开。你们的损失,到时候我们出面和肖大人府上协商。”
柳班主苦着脸说道:“三七大人,不是钱的事,是,是再待下去,要出事儿!”
“出事儿,出什么事儿?”三七不明白柳班主什么意思。
柳班主看了一眼范明说道:“这颐明园,有个诅咒,任何戏班在此唱戏不得超过五天,只要超过五天,必定要出事儿。”
段不忘不屑地说道:“有点扯啊,还诅咒了。。。。。。”
“小哥,你别不信,这事儿京城周边混梨园的都知道,您不信可以问范掌柜的,戏班的出现最初就是巫祗之术,有很多事邪着呢,该遵守的规矩,那一定得遵守!”柳班主回道。
“范掌柜的,还有这事!”岳半红问道。
范明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事说来也邪性,也不敢肯定,但确实出过几次事,最初就是这戏园子建成不到一个月,镇山社在此做年庆,计划连着唱十天,结果第六天那当家花旦就不明不白上吊自杀了。
第二次是银翠戏班,福州郑大善人家儿子高中状元,在此做了九天感恩场,也是第六天,那武生在院子的湖里淹死了,那湖当时才挖的,也没放水,就是平时下雨积了不足一尺的水,就那么浅的水,就把一个成年男子淹死了。
第三次是有一年元宵节,一个戏班连带一个杂耍班,在此搭台,从初一演到十五,到了大年初六,后台着火,烧死了四个。
后来又断断续续出过两次事,明眼的就发现了其中问题,但凡出事的戏班都是在此演出超过五天的,所以就有传言说这戏园子有诅咒,不能超过五天,第五天必须撤。
开始我们也都当是无稽之谈,直到昆剧名角莞香在此做她的收山演出,说要连演十天,当时京城梨园的就劝她这戏园子邪,别超过五天,莞香不信这邪,以为是无稽之谈就按着自己的计划表演,可没想到第六天,莞香就在这戏园子被吓死了。
从那以后,这戏园子有诅咒的事算是坐实了,再也没有戏班在这戏园子里待的超过五天了。”
三七听完,疑惑地问道:“这些事当时报案了么?”
范明回道:“报了,也都请仵作验了尸,证明都是自杀或者意外。所以大家就都相信这是诅咒。”
“诅咒!诅咒应该是有人下的才对啊,谁最先提出这是诅咒的!”段不忘感觉诅咒说有点不靠谱。
范明支支吾吾地回道:“这,这诅咒是,是狐仙下的!”
“狐狸!”所有人听到这俩字都是一愣。
范明不得不说了当年修建这戏园子,赶工期打伤狐狸一事。
三七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柳班主,你们这是第几天了!”
“第五天,所以,所以我们都怕啊!”柳班主无奈地说道。
岳半红将三七拉到一边问道:“咋,你真准备放他们走!”
三七也很为难,从肖玉人所中毒来看,这一切很大概率是针对肖玉人的,原计划是等肖玉人醒来看能不能打听到点别的消息再说,可如今肖玉人能不能醒过来都不敢肯定。
迎仙戏班现在看来没有任何犯罪证据,但三七觉得这其中有一个问题不好解释,按毒杀肖玉人的手段看,这事参与的人不会少。
事发时戏台里都是迎仙戏班的人,突然出现了外人,而且数量不少,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但根据前面的调查,戏班成员都说没看到外人,这不太可能。
三七觉得这戏班里很可能是有内应, 但是内应是谁,现在还不知道。
岳半红想起了什么,将那范明拉出来问道:“这戏园子当初打伤狐狸一事,知道的人多么?”
肖玉人遇袭之时,正是一只狐狸,这跟那只被打伤的狐狸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就必须搞清楚有多少人知道这事。
范明说道:“当初修建戏园子之时,知道这事的就是工地上那些泥腿子,但是诅咒之说出现之后,坊间也听到有人重提当年之事,所以,这事肯定是有人知晓的。”

流传诅咒一事
这就难办了,戌时前后,三七最终决定让迎仙戏班离开,倒不是因为三七觉得这事戏班没有嫌疑,而是觉得即便这样把人圈禁起来,也查不出凶手。
如果戏班里有内应,如今已经得手,只要安安静静的蛰伏起来就是最安全的,被圈禁起来反倒对凶手有利,不如放出去看看会有什么动静, 便吩咐段不忘带着六扇门跟踪部将这迎仙戏班盯死了,
“谁都不准离开!”一声暴喝,随后十几个人冲进了戏园子。
一个年轻的将军带人阻止了正在收拾场子准备离开的迎仙戏班,这人也不表明身份而是呵斥岳半红道:“案子没有查清,所有人都有嫌疑,为什么放他们离开!”
岳半红正想发作,三七出面解释道:“这决策是我定的,有什么事找我,敢为尊驾是?”
“我是肖玉人的儿子,肖卓异,你是什么玩意?”那年轻将军态度蛮横地说道。
三七也不回礼,冷冷地说道:“在下六扇门总捕头三七,这案子的负责!”
“你身为六扇门总捕头,案子没查清,为啥把嫌疑人放走!”肖卓异指责到。
三七回道:“我们六扇门办案,不需别人插手,案子怎么办我们自有我们的办法!”
肖卓异用手指点着三七的胸膛说道:“你什么意思,拿六扇门压我是吧,现在我爹生死不可料,我过问案情有问题是吧,行,你拿六扇门压我,你等着,我现在去刑部。”
随后肖卓异对带来的十几名兵士说道:“把场子看好了,我现在就去找刑部,我回来之前谁要是敢出来,杀无赦,出了事我担着!”
(五):背后有高人
肖卓异这一闹,三七不得不让步,本身对于放不放迎仙戏班离开三七自己都是纠结的。加上肖家的身份和地位,说动刑部那帮老爷是完全在意料之中的事。
刑部可能不会强令自己,但肖卓异一定会以此为依据,若再坚持让迎仙戏班离开,肖卓异绝对敢对戏班人员大开杀戒,到时候会造成多少无辜死伤谁也说不准。
三七只得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柳班主,希望柳班主安抚戏班成员,自己想办法尽快破案。柳班主听了三七的解释,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去劝说戏班众人。
现场成了对峙之态,三七不敢轻易离开,一直就那么坐在贵宾席上想着下一步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坐到了临近子时。
一个人影踩着树枝房顶迅速靠近,三七定睛一看是龙红羽,龙红羽一落地便说道:“刑部消息,肖卓异被杀了!”
三七和岳半红一惊,岳半红吩咐手下维持现场后便和三七随龙红羽离开了大戏院。
肖卓异被害的地方就在他回京的官道上,如今刑部侍郎沈川已经到了现场,在现场的还有知府衙门人员和肖家之人。
沈川说了大致情况,今日夜里亥时前后,知府衙门的三个捕快下乡里派送公文,回的路上在这官道上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上穿了将军服,便立*报马**了知府吴求能,吴求能到现场一看认出是肖卓异便派人报了刑部和通知了肖家。
三七算了时间, 肖卓异离开大戏园子时间也就是戌时,从戏院到京城骑马只需不足两刻,尸体在亥时发现,这官道上即便是夜里,来往的人也不是很少,那这时间对不上啊!
莫非,这里不是案发现场, 想到这,三七扫了一眼, 没看到肖卓异的马 ,又在周边转了一圈,随即返回到尸体旁边。
剑伤,三七第一眼就看到了肖卓异身上的剑伤。
但这剑伤却不是致命伤,只是挑断了肖卓异的手筋脚筋,致命伤是钝器伤,像是被大木棍,石头一类砸死的,脑袋被打的像个猪头一般。
岳半红低声说道:“这怎么感觉和阳西村遇害的村民一样啊!只是这剑伤却不是致命伤!”
三七翻看了尸体说道:“这用剑的也是个绝顶高手,看他的手腕和脚踝,这两部分都是在将军铠甲包裹之下的,这用剑的一剑挑穿铠甲挑断手筋脚筋,完全没有重复动作。”
“确实,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费力呢,直接杀了不就行了,为何要挑断手筋脚筋,再用木头石块打死! ”岳半红好奇地问道。
“仔细看下尸体!”三七一边说一边脱下了肖卓异身上的铠甲,在肖卓异身上,除了那几处破损的伤口其余地方一片一片的淤青和肿块。
岳半红只看出来这是被人长时间殴打的结果,其余的什么也没看出来,三七起身道:“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杀人抛尸! ”
沈川说道:“杀人抛尸!抛到官道上!”
三七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故意的,这背后有高人 !”
“肖卓异不是应该在虎牢关么?他怎么进京了!”吴求能试问沈川道。
沈川小声说道:“肖玉人成那样了,他作为儿子的回来不也很正常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吴求能解释掉:“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是在哪里被杀的,他如果从虎牢关回,应该走西门啊,怎么尸体丢到了南门官道。”
三七和岳半红听着这话都是懵的,但马上明白了,肖卓异应该是今天才从虎牢关回,也没回家便直奔了颐明园,所以包括肖家在此之前都不知道肖卓异回来了。
三七向众人说了肖卓异带人在颐明园阻止迎仙戏班离开一事,吴求能马上说道:“那第一案发现场就应该是在从颐明园到这的路上!”
“那你还不赶紧带人去查!”三七笑着说道,岳半红心里直犯嘀咕,这都啥时候了三七还有心情调侃吴求能。
随后肖卓异的尸体被运回了肖府,肖家老太君看着孙子的尸体,虽然表面上平静,但那拄拐杖的手上颤抖的肌肉还是掩藏不住内心的凄凉。
三七将吕万方和百晓生拉出肖府,为了给肖玉人解毒,吕万方常驻肖府,香菱和百晓生常伴保护左右,先在百晓生耳边说了什么,百晓生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随后三七问吕万方肖玉人的情况怎么样了,吕万方说道:“这个毒发作过程并不快,现在还在第一阶段,这我就有机会。”
“吕夫子,这就有点不对了啊,用毒追求的不就是快么,这毒怎么这么慢啊!”龙红羽不解地问道。
吕万方解释说:“这就是混合毒的缺点,一种毒好控制,几种毒混合在一起,又要毒性大,又要发作快,还要难解,这是很难做到的。
因为各种毒之间会产生反应,要控制这些反应是相当难的,所以不得不牺牲一部分特点,因为难解,而且毒性大,所以很多用毒之人选择牺牲速度。”
“怕是还有别的原因!”三七笑着说道。
还没等三七解释,段不忘气喘吁吁的来到了肖府,紧张地说道:“不好了,柳班主死了!”
“真是诅咒!”岳半红惊讶地问道。
“反正,反正还有点诡异!”段不忘也解释不清,只能说了这。
几人返回到颐明园时,天已经亮了。
迎仙戏班一大堆人围在柳班主住的厢房门口,几个议论的,几个抹眼泪的,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痛苦的表情。
柳班主是烧死的,烧死在了自己所住厢房的地上,这厢房是个二进间,柳班主的尸体在两个房间之间的地上。
三七看了尸体,尸体成趴卧状,这个造型有点奇怪,像是爬过来的,三七起身看了一眼,看到了距柳班主尸体不足一丈的床,床边上便是书桌,书桌角落堆得是戏班道具。
三七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感觉少了点什么?又感觉不该是这么个情况,但是很难理清其中的关系。
“烧成这样,没人听到喊叫么?”岳半红问手下那些兵士道,兵士都摇了摇头,段不忘也说道:“确实没听到,我就在那对面房顶上守着呢!”
岳半红说道:“感觉怪怪的, 为啥只烧了人,东西都没事 ?”
“是啊, 照理说,那个点都在睡觉,要烧也是连着床一起烧起来啊!为什么会烧死在这个位置? ”段不忘也说着自己的疑惑。
“还有,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岳半红又发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点,按段不忘和执勤守卫的说法,子时三七和岳半红一离开,这柳班主便回房了,再也没人进去过,火是怎么烧起来的,还烧的这么奇怪。
“说了,这戏园子邪的很,你们就是不信,不让我们走,现在好了,出了人命了。”那围观的戏班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这一句,立马引来了其余戏班成员的附和。
三七权当没听见,仍在检查那尸体,突然站起了身,四周扫视了起来,然后笑了,出门对戏班众人说道:“行了,该放你们的时候,自然会放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天快黑的时候,百晓生出现在了颐明园,将三七拉到了院外,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三七点了点头,随后通知迎仙戏班可以离开了。
戏班众人对此好像并不是很高兴,没一个说话的,众人默默收了东西便离了颐明园,三七和岳半红目送着迎仙戏班离开,三七说道:“舍一命,救众生!这是多大的恨啊!”
岳半红感觉三七疯了,这应该是大仁大义才对。
(六)可怕的家伙
五月十二
肖府老太君带了十几个护卫随从出现在了大佛寺,说是许愿。
烧香礼佛之后,老太君叫来了大佛寺主持大和尚说道:“我在佛前许下重愿,若我儿能度过此劫难,必将大佛重塑金身。
今日先捐赠五千两,恳请宝寺代行开设粥棚免费施粥,直至我儿苏醒!若有不够言语就行,立即将银钱送到。”

老太君到大佛寺
主持大和尚说道:“老太君菩萨心肠,肖大人必能逢凶化吉,只是,我们这大佛寺是皇家寺院,没有开设粥棚施粥的先例,怕怀了规矩,其实您可以在自家设置粥棚,只要虔心行善效果是一样的。”
老太君叹气说道:“这其中道理,我自然晓得,奈何我儿现在身染重病,虽说有所好转,还是要清净才行,在自己家开设粥棚,人来人往怕人声嘈杂不是。”
主持大和尚听了说道:“听闻肖大人身体好转,那真是可喜可贺啊,老太君所言极是,这样,五龙寺主持和尚是我师弟,如若老太君看得起五龙寺,我出面疏通,将粥棚设在五龙寺可好。”
老太君想想说道:“也好,五龙寺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若主持能帮忙疏通,老身感激还来不及,哪敢挑剔。”
当日下午,五龙寺门外便搭设起了粥棚免费施粥,不到一天京城便传开了,说是肖玉人病情好转,老太君感念佛祖庇佑特开粥棚。
有免费粥棚开设,最高兴的自然是那些乞丐和无家可归的穷苦人,这些人领了粥便在粥棚外对施粥人家感恩戴德的议论,于是各种消息便传开了。
有说吕万方妙手回春,肖玉人已经苏醒的;有说肖玉人已经可以说话了的。。。。。。
五月十五
临近子时,吕万方从肖玉人病房退了出来,门外是等候的老太君和百晓生,老太君捉急地问了病情,吕万方宽慰道:“控制的很好,并没有再继续发展,刚才我试了一下,还是有反应的,看来这雪蛤酥确实有用,只要能控制着不让毒继续发展,我就有时间配出解药。”
老太君感激地说道:“多亏了吕神医,要是没有你,我儿怕是早没了。。。。。。”
“老太君放宽了心,肖大人吉人自有天像,自会度过此劫,还请老太君自己保重身体,不要操劳过度,刚才我已为肖大人更换了药,老太君放心不用在这守着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吕万方宽解一番便告辞而去。
老太君还是进了肖玉人房间,看着自己儿子自言自语一番,随后吩咐下人细心呵护,便离开了。
丑时前后肖玉人房间的门突然开了,负责看护的下人一愣,起身去关门,可还未到门口一道灰白色的影子迎面而入,只觉得后背一麻,这下人便倒下了。
这影子速度极快,转眼已到肖玉人床前,试了脉搏扛在肩上就出了房间,纵身上房而去,在他身后出现了三个人影跟着就来了,胡同里也闪出一匹快马。
这后面跟着的正是六扇门众人,天上追的是三七,龙红羽和段不忘,地下骑马的是香菱。
在肖卓异被杀的时候,三七便已经确定凶手的目标就是针对肖家父子来的 , 肖玉人没有一次被毒死为的就是把肖卓异引回来 ,肖卓异一进京就被杀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说明凶手一直在等这肖卓异回来,之所以使用这一手,是因为肖卓异身在军中无法下手,只能使用这招,获悉自己父亲中毒,肖卓异肯定会从军中出来,按照规矩将军没有调令是不能带兵移动的,没了兵士保护杀肖卓异便容易了很多。
肖卓异被杀,身上的伤口形式跟阳西村那些尸体一模一样,特别是剑痕,三七断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在阳西村就有两个疑问,一个是凶手是谁,一个是那一大群人去了哪, 三七在现场发现了一个问题,没有打斗痕迹,按说伤口是钝器造成甚至很多是石头砸的,致死速度应该比刀剑慢很多,那么现场痕迹就应该很多才对,甚至应该能找到带血的石头一类。
但是三七带着小不点找了几天, 在阳西村那些有尸体的院子里没看到任何搏斗痕迹,甚至没有找到血迹,也没找到带血的石头,这就说明那些村子的院子绝对不是第一命案现场。
那为何很多院子里都有尸体,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些尸体是后来拖进去的,这样做无非是为了伪造现场。
想到这三七基本明白了阳西村现场是怎么回事, 那些在村子里的尸体应该都不是村里的村民,而是被村民杀掉的外来人,这样就能解释为何尸体只有成年男子而没有妇女儿童和老人了。
也能解释为何找不到大规模移动的痕迹了,因为村民根本没有集体离开,而是三五成群通过不同的道路离开的。
这也就解释了尸体上的伤口为什么那么奇怪了,山民根本没有*器武**,能用的只有劳作工具和石头等。
因为那些剑痕的存在以及整个事情的处理方式,使三七认识到阳西村这件事里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在后面指挥策划, 单凭村民是想不出这些东西的。
肖卓异被杀,身上的剑伤将两起案子联系了起来,肖卓异身上的痕迹表明是被挑断手筋脚筋之后再被打死的,看着很麻烦很不合理,但要是将阳西村的案子联系在一起,就明白了这样做的目的了。
用剑的高手是在为山民*仇报**,挑断肖卓异脚筋手筋只是为了让肖卓异丧失抵抗能力,后面被石头一类东西砸死则完全是为了给山民泄愤。
到这大致也就猜出一定是肖家父子做了什么得罪了阳西村的村民 ,于是三七便让百晓生查了肖家父子和阳西村的关系,结果发现肖家父子从两年前便计划吞掉阳西村那一片土地给来建山庄。
那一块的地籍因为历史原因都在阳西村村民手里,肖家父子没办法通过别的办法拿到那块地,只能和村民谈,但没想到阳西村村民相当团结,不接受肖家父子的条件。
于是肖家父子便准备来硬的,对阳西村村民各种威逼利诱,双发也发生过几次小规模冲突,有几次还闹到了知府衙门,吴求能都是采用的息事宁人政策两边都不追究。
由此三七断定 阳西村的那些尸体大概率是肖家父子找的土匪流氓一类,从人数上看肖家父子是想彻底解决阳西村的事,但没想到阳西村里出了个高手,带着村民把那些地痞流氓反杀了。
但那高手也一定猜到肖家父子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再派人来祸害阳西村,干脆除掉肖家父子以绝后患,而这种计划恐怕是在土匪流氓袭击阳西村之前便已经有了。
这一点从肖玉人中毒与阳西村遇袭是同时发生便可以看出来 ,只是当时三七没想明白迎仙戏班和肖玉人被害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直到柳班主被烧死,三七才想明白。
柳班主的死存在了很多疑惑,比如烧了那么久为何没发出惨叫,还有为什么不是在床上被烧死,而是死在内外间的连接处。。。。。。
三七仔细看了现场发现了两个细节,一个是柳班主前后衣物被烧的很均匀,另一个是在柳班主尸体趴着的地方发现了指甲抓抠的痕迹。
第一个细节说明倒地之前柳班主一直是站着的,但是附近却没有移动的痕迹,说明是固定一点站着烧的,第二个细节说明柳班主一直在拼命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由这两点加上现场监视人员的说法,三七断定柳班主是*焚自**而亡 , 之所以选择内外套间位置是怕火光被外面监视之人看到, 三七当日也是因那个位置光线最暗才想明白这一点的。
柳班主这样做为什么,为了将自己戏班的人救出去,原本已经可以出去了,却被肖卓异给阻拦了, 这个时候柳班主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将自己戏班那些人救出去,而借用了诅咒的传说烧死了自己。
为什么柳班主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手段急着将自己戏班的人救出去,只有一种可能,怕肖卓异,不得不使用这么极端的办法,想到这三七立刻意识到, 毒杀肖玉人很可能压根没外人参与,整件事就是戏班的人干的。所谓的转场昏迷也是共同演的一出戏。
不过,三七还是放走了这些戏子,因为三七意识到这迎仙戏班一定跟肖家是有深仇大恨,否则不会全戏班的人如此团结,柳班主更不会舍生取义。
所以三七才会在放走迎仙戏班时说了那么一句前后不符的话。放走迎仙戏班,三七让百晓生打探了迎仙戏班的过往,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迎仙戏班是四五年前才成立的戏班,里面的成员也是来自不同的戏班,属于不同的派系,但是这些成员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原来的戏班倒闭解散了才进的迎仙戏班,而他们之前的戏班倒闭竟然全跟肖玉人和肖卓异父子有关。
肖家父子表面光鲜,实际上都是龌龊不堪之人,不仅好色还有龙阳之好,而这父子又都喜欢看戏,倒不是说他们多爱好,而是通过看戏寻找姿色俊美的男女戏子占为己有。
这些投靠迎仙戏班的各路戏子,都是亲戚朋友或者家人被肖家父子祸害的,包括柳班主也是这个原因,柳班主的未婚妻就是被肖玉人霸占后杀害了。
他成立迎仙戏班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联系那些与自己有着共同遭遇的戏子,找机会杀死肖家父子。
虽然个中恩怨都已经明白了,但三七觉得这一系列事情实在是太庞大太巧秒了,特别是能将阳西村和迎仙戏班两家的事连成一个事,这其中巧妙的过了头,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此时三七想到了肖玉人所中之毒,这种毒绝对不是迎仙戏班能造出来的,哪这毒是哪来的,自然就想到了阳西村那高手,三七马上意识到,整个事情可能都是阳西村那高手在从中谋划。
但这人是谁,三七不知道,只知道这人很可怕,如今肖卓异已死,肖玉人半死不活,如果肖玉人救不活那这背后之人的全盘目的便实现了,那就再也抓不到这个人了。
必须把这人引出来,于是三七让老太君演了一出设置粥棚的戏码,对外放出肖玉人病情好转的消息,而在前来领取粥的乞丐中,三七也让他们散布了肖玉人情况大好马上就能康复的假消息。

通过施粥散布消息
实际情况自然没有外面假消息传的那么好,但是吕万方确实控制住了毒性向第二步发展,释放这些假消息,就是为了将这背后的高人引出来,在肖家埋伏了这么多天,这人终于来了。
三七等人跟在那人影身后追出了城,段不忘说道:“这家伙究竟是谁啊,扛个人我还追不上他,这比我轻功还高!”
“小心为妙,这人剑法也很高。”三七提醒道。
出了城,那影子扛着肖玉人一路向西北而去,进了山,香菱的马速度就跟不上了,远远落在了后面。
追出山口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香菱了,但一出山口没多远,那影子扛着肖玉人进了个村子便停下了。
三七等人追进村子便愣住了,在村子正中围了几百个村民,其中还混了那些迎仙戏班的人,这些人手里端着各种农具或者手里拿着石头,虎视眈眈地看着三七。
在村民身后的一个石碾子上,站了一个人正在将那肖玉人往树上绑,三七刚要上前,便被村民围住了。
“三七,还记得我么!”那石碾子上站着的人绑好肖玉人转过了身子。
“怎么是你!”三七,段不忘和龙红羽都愣住了,这人他们三个都认识,一年前唆使他人在贡院做饭的木桶里下毒导致仕子拉稀的那个道士。(详见个人主页《六扇门奇案(第二部):9、无毒不丈夫》)
“不错,不错,不愧是六扇门总捕头,这么快就找到我了,还把我引了出来!”那道士异常高兴地说道。
三七一愣,这么说这道士知道外面散布的那些消息都是自己布的局,三七不禁感到心中一阵阵的恐慌,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七):动摇的信念
“既然你知道这是设好的局,那你还来!”龙红羽质问道。
段不忘也说道:“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那老道士点点段不忘说道:“黄口小儿,上次你是第一个被我放倒的,还敢吹牛皮。”
段不忘被揭了老底正不知道怎么狡辩,那老道士又开了口:“你们能把案子查到这一步,这其中的各种恩怨关系估计也已经搞清了,我身边这些山民估计你们也猜出来是什么人了,不错就是阳西村的和迎仙戏班的。
我也承认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但是我只是在帮他们,帮迎仙戏班的复仇,帮阳西村的抵抗欺侮,如果不是我阳西村的村民早就葬身火海了。 ”
老道士这话说的不假,若不是他,阳西村这一百多户村民怕是早就被肖玉人的爪牙杀害了。
“那你今天把我们引来,是什么意思!”三七觉得,现在已不是自己设局抓捕凶手了,完全是自己被这老道士设了一个更大的局给引出来了。
老道士脸色一变说道:“之前我还不信你散布的那些传闻,但刚才我给肖玉人把了脉,吕万方确实厉害,竟真的压住了肖玉人身上的毒。让他再研究研究怕是解药都能搞出来。
我既然答应了帮这些人,那就要帮到底,这肖玉人必须死,今天把你们引过来,就是想当着你们的面将肖玉人交给这些山民,让你们眼睁睁看着肖玉人被打死。”
“别乱来,肖玉人犯得事,自会有朝廷律法惩治。。。。。。”三七慌忙制止道。
谁知一个村民喊道:“屁,这么多年了,肖家父子干了多少缺德事,朝廷管了么,律法管了么?”
“就是,你们朝廷里那些家伙官官相护,谁管过。”
“十几个戏班被肖家父子搞的倒闭,多少戏子被残害,状纸递了多少份,肖家父子不还是活的很滋润。律法有屁用”
三七的一句话,引来了山民的怒吼和谩骂,但三七却无法还口,因为山民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样,三七,这不能怪我,要是朝廷律法有用,也就不用我出手了。”老道士讽刺地说道。
顿时龙红羽和段不忘也语塞了,因为这是实话。
老道士说道;“你们身为六扇门官人,自以为做的是惩恶扬善之事,如今大奸大恶的肖玉人就在你们面前,你们能怎么样,惩处掉他,来啊。来把肖玉人杀了,不敢了吧。
还有你三七,说的秉公执法,可你明知迎仙戏班的戏子就是毒杀肖玉人的帮凶,你还放他们离开,这是你一个六扇门总捕头该干的事么,这是典型的知法犯法。
惩恶你们做不到,扬善你们又不够格,你说你们能干什么,咋样,是不是感觉特别的无助,这就是这些山民和戏子曾经有过的感觉。
是不是觉得特别的迷茫,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你对自己的认知,为什么,因为你们说的和你们做的完全不一样,你们和肖玉人是一类人,只不过肖玉人比你们罪孽深重一点,比你们明目张胆一点。
什么六扇门的捕快,就是给肖玉人这些大奸大恶看门护院的狗而已。。。。。。”
道士后面说了什么,三七已经听不见了,是啊,道士没说错,多少案子,三七包括六扇门徇了私情,无头将军案,苏司陪家的案子,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确实是违了律法。
多少案子人是抓了,案子也破了,凶手转交刑部之后却被放了,六扇门因为没有审定案子的权利只能看着凶手逍遥法外,这算什么维护正义。
又有多少案子因为各种利益关系,查着查着便中断了,六扇门只能服从安排,这算什么伸张正义。
以前三七以六扇门的身份为傲,可如今才发现自己不但不能伸张维护正义还做着违反律法之事,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六扇门在干什么。
“三七,肖玉人我交给这些山民了,我答应他们的事做完了,你好好想想你在干什么,咱们后悔有期!”老道士的一句话将三七拉了回来。
三七瞬间恢复了理智,忙对段不忘和龙红羽说到:“救下肖玉人,别伤了村民。”
话音未落,三七已经冲了出去,绝对不能放走这道士。这道士利用了村民制造者了这一系列事端,这才是罪魁祸首。
道士看着三七追了上来,微微一笑,手中长剑已出,左手向着三七扔了什么,三七上次曾被此人用*药迷**放倒,这次有了戒心,翻身上跳。
道士顺势收回长剑,一踩树梢向外跑去,三七这才发现上当,暗骂一声慌忙追赶,就在此时三七看到侧路一个白影冲向了道士,这是香菱到了。
道士发现时,香菱已攻到了身后不足一丈处,道士也是一惊,一个转身躲开香菱的双锏,连续三个翻滚上了一课大树。
“不愧是香菱,这么近我都没发现,看来今天要好好活动活动了!”道士一边说着,一边左右各打出一掌,随即右手持剑左手掐诀,依着八卦图案不断变换着剑的位置以及动作。
于此同时,在这道士身边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红光,突然剑尖一横,身体已快速从树上冲出,对着香菱便飞了过去。
“香菱小心!”三七大叫一声,道士这招看似简单却也最凶险,这一招既有速度也有内力,最后还要比拼剑尖的功夫。
这道士一身红光看来是内力全开,速度也极快,还是个用剑的高手,香菱也看出来了,怒吼一声,白光笼罩,却也不动,手中双锏,一横一竖。
这是绝对防御姿势,三七放了心,香菱近战功夫不高,打近战碰见绝顶高手是要吃亏的,采用绝对防御,阻止对方近身才是万全之策,在内力和速度上,三七根本不担心香菱会落败。
但三七马上傻眼了,就在那道士距离香菱不足一丈时,香菱动了,后脚跺地竟也冲了出去,双锏换了一前一后。
三七感觉不妙,忙冲上前准备接应香菱,但香菱已经撞上了那老道,速度实在太快,三七只看见接触的一刹那,香菱前面的锏挡住了老道士的剑尖,后面就没看清楚。
再次看清时,香菱已经冲出了十几丈远,而那双锏也不知何时变成了剪刀状,而那老道则落在了一棵树上,只是手中那长剑却断了。
原来剑与锏接触的一刹那,老道士发现自己内力完全在香菱之下,这样硬撞过去自己不占任何便宜,原想着躲开绕到香菱身后用剑偷袭,可没想到,香菱早盯上了这把剑,之所以将锏藏在身后就是为了麻痹老道士。
还没等道士跳起,香菱那把背后的锏就到了,两把锏成剪刀状咬死了长剑,而老道士正要跳起,香菱手腕一转,三个方向力气作用下,长剑直接断了。
长剑一断,老道士就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香菱对手,转身对香菱说道:“不愧是香菱,厉害”
说完一转身便要离去,可不知三七何时绕到了前面,三七左手成爪带着蓝光已接近了老道士的左肩,老道士一惊要是被这抓到,立刻会有五股内力攻入体内,轻则筋脉全乱,重则筋脉爆裂。
“丐帮老鬼的招数!”老道士骂了一句,口中一道绿烟吐出,三七知道这道士善于用毒,这烟里绝对有毒,可现在只能拼了,香菱不会轻功,这要是不住抓住这老道士,想再抓就难了。
事不遂人愿,就在三七抓到老道士的瞬间,三七摔了下来,香菱已经跑了过来,可香菱纳闷的是这道士并未对三七下毒手,而是看了一眼跑过来的香菱便施展轻功逃远了。

老道士
当香菱背着三七回到村子中间时,段不忘和龙红羽已经用*药迷**放倒了群情激奋的村民,将三七和肖玉人并排放在香菱的马上回了京。
三七中的毒并不重,吕万方一副药便救了过来。
解了毒之后,三七拜见了老太君,说明了整个案子,老太君虽然年龄大了但脑子还清醒,而且为人刚正不阿,听闻所有事情因自己儿子和孙子而起,当即气的拍了桌子。
为了表示对自己儿子孙子造成伤害的歉意,当即表示不追求村民和戏班的责任,当天下午老太君换了诰命服便进了皇宫,向李庆请罪,恳请李庆罢了自己儿子肖玉人的官。
面对这个结果,三七无动于衷,老道士的那些话还在三七耳边徘徊,三七觉得自己的信念动摇了。
也越发理解胡胭脂为何不愿进六扇门,并劝自己离开了,胡胭脂远比自己看的明白。
(明日起停更,年后初八续更,预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