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联欢晚会也是在阳春戏楼上召开的。陶若松和孙家驹都受到了公社革委会的表彰,每人奖励书本大的红奖状一张,还有白毛巾一块,白搪瓷茶缸一个。曹主任说他俩在张屹崂群体性疾病的救治中,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及时救治了患者,保障了秋收工作的顺利进行。在我和我的乐队演奏的《喜洋洋》乐曲声中,陶若松和孙家驹蹬着梯子爬上戏台领了奖,和领导握手,给观众鞠躬之后,又撅着屁股从梯子上爬了下来,那样子颇为滑稽,引得台下观众一片哄笑。
这次晚会上,我和陶若松正式登台,用二胡和小提琴合奏了《梁祝》。当然,报幕时的名字是《旧社会骨肉活分离》。银泉镇的人谁听过这么优美的曲子啊,我们的演奏获得了巨大成功。演奏完毕,掌声经久不息,曹书记在台下两手捂成个喇叭形,朝台上喊叫:“让他们俩再演奏一曲!”兼舞台监督的王校长到后台传达了公社领导的指示,我和陶若松略一商量,又出来拉了一首《山丹丹开花红艳艳》。这歌在镇上可以说人人会唱,我们一拉,立即引得台下歌声一片。
春杏也回来了。看完晚会,她约我去河畔上走走。曲终人散,小镇又恢复了安静。一弯清冷的月牙孤零零地挂在天上,暧昧地观照着我们。我握着春杏的小手,装进我的棉衣口袋,俩人并排在河边散步。我问她:“你们村里那些社员的病再没犯吧?”
春杏说:“没有。秋收停当以后,老书记派张宏轩带了几个社员到羊马河战场去寻找张宏轩父亲的遗骨,根本就没找到他们说的那个旁边有棵榆树的土圪楞,后来又打发惠三过去,那惠三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不知道在哪里果真挖出一副死人骨头来。到底是不是张宏轩他父亲,谁也不敢肯定,反正惠三说是,大家就拉回来和张宏轩的娘合葬在一块了。”
说到这里,春杏大约是有点害怕,她停住脚步,依偎在我怀里,我能感觉到她心跳得很厉害。我说:“别怕,农村就喜欢搞这些迷信,有个骨头安葬了,他们就心安了,以后就再不会胡思乱想,出现集体癔症那样的事了。”春杏两手环在我腰间,我紧紧搂着她说:“离春节只有一个月了,现在上冻不能干活,你就不用回张屹崂了吧?”春杏说:“不,我明天就回去,村里还有许多活要干,另外夜校还等着我回去讲课。”
夜,越来越冷,我们腿脚都快冻麻木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过年的时候春杏又回来了,我们俩一起去看陶若松,陶若松拿出糖果招待我们。说了一会话,他突然提出要跟我们学习当地方言。我说这么土的话我自己讲着都感觉自卑,你怎么还要学啊?他说:“咱们这里的老乡基本听不懂普通话,不会讲当地话就没法和患者交流,不能交流怎么给人家看病呢?”他拿出一个笔记本,里面已经记录了一些方言,并且用汉字和拼音标着发音。他又问了一些日常会话用语,我们讲完,他就认真注音,拼音注不了的,他就用国际音标,然后反复练习,那一口生硬的方言,逗得我和春杏开怀大笑。
医院有三个窑洞是宿舍兼诊室,高院长的一个,很冷清,进去的人也大都是医院内部找他请示工作,批条子。陶若松的诊室门庭若市,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坐在长花椅上排队。大家都喜欢听一个外地人很吃力地讲自己熟悉的方言,这时候他们往往有一种优越感。还有些女的排队不为看病,只为看人,排到跟前了,她会对后面的人说:“你先看吧。”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要等没人的时候才能和大夫私下言说。去孙家驹和他爱人韩冰那个窑洞看病的人就很少了,他们两口喜欢用上海话嘁嘁喳喳暧昧地低声说话,患者怕影响他们俩口子交流,一般都不去那里。
孙家驹偶尔坐得无聊,就出来招呼陶若松那边的患者去他那里就诊,排在后面的两个人虽没听懂他说的什么,但从手势上明白是叫他们去那边看病,碍于情面,就跟过去了。孙家驹感激不过,连声用上海话说了句“谢谢侬、谢谢侬”,这俩以为是说他们“瞎胡弄”,脖子一挺,走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从身边溜走,转眼到了暑假。一天早晨我还在睡懒觉,陶若松就来家找我。我一扑趔爬起来说:“哈,说曹操,曹操到,我刚才还在梦你呢!”他问:“你梦见我什么了?”
我说:“我梦见你在抢救一个病人,好像还叫我也帮忙……”
“哈哈,那是你平时老看我抢救病人,所以就夜有所梦了。”
我说:“这回不是在医院里,好像是在野外,很大的太阳,绿茸茸的草滩,那个病人颠倒躺着,头朝下,脚朝上……”
“哈哈,别说你的梦了,赶紧洗漱完跟我到葫芦峪水库玩去吧,听说那里风景特别美。”葫芦峪离银泉镇十公里,我只听说那里山青水秀,水库里还养了许多鱼,但是从来没有去过。今天能与陶大哥一起去玩,我当然乐意。
妈妈一听,赶紧煮上鸡蛋,又和面烙饼,为我们准备干粮。陶若松说他已经准备了两包饼干,还带着水壶。爷爷说:“那怎么能行,好歹是一顿正饭嘛,怎么能凑合。”
我们九点出发,我书包里装着烙饼和煮鸡蛋,陶若松背一个*用军**水壶,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我们计划赶中午到达水库,然后游泳、钓鱼。路上陶若松抱怨说:“你们这地方的人怎么不喜欢吃鱼呢?连个卖渔具的地方都没有。”
我给他解释:“从地理位置讲,我们这里属于干旱地区,缺水,哪里来的鱼呢?从生活习性讲,我们这里古代是游牧民族,性格粗犷,雷厉风行,吃饭喜欢大嚼大咽,狼吞虎咽。而吃鱼是要耐心细致,细嚼慢咽的。所以修起水库养了鱼,养了几年都没人去打鱼,去年在外地借来渔网打了几网,全镇人第一次分到鱼,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吃,蒸的、煮的、烧的、烤的,最后不少人吃得喉咙扎刺,满嘴流血,以后再也没几个人敢吃鱼了。”
陶若松听了哈哈大笑说:“我今天带了自制的鱼钩,咱们先游泳,再钓鱼,看看能不能钓上两条大鱼来。噢,你该会游泳吧?”
我说:“你放心,周围几个石瓮里我都游过。”陶若松说:“河槽的石瓮坑里扑腾几下那不算会游泳,只要你敢下水,今天我教你正规的泳姿。”

正是农历七月初,烈日当头,暑土曛蒸,就连风吹到脸上都如火苗燎烤,我们走得汗流浃背,苦不堪言。我抱怨说:“放着家里的凉窑洞不睡,跑这里来遭这份洋罪,你说咱图什么呀?”陶若松说:“等会你就会知道,遭这份罪值还是不值。”
一阵微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陶若松高兴地说:“马上就到水库了,你看这风,凉丝丝的,好爽啊!”我们顿时精神倍增,加快脚步朝水库走去。
瓦蓝的天边是朵朵白云,碧绿的水面上波光潋滟,雾气氤氲,恍若梦幻,宛如仙境。陶若松正得意地问我:“太美了!怎么样?这罪遭得值吗?”就听见水库拐弯处有人喊叫:“救命啊!我哥掉水里啦!”
喊声一声接一声,我和陶若松赶紧跑过去。他边跑边把手表、水壶和挎包摘下来说:“东平拿着,我去救人!”喊救命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他声嘶力竭,手舞足蹈,其他六七个人也只是在岸边跑来跑去,没一个人准备下水。陶若松问:“人从哪掉下去的?”众人同时指着那个库边豁口说:“就是这里!”我们观察了一下,在距离岸边四、五米的水面上,泛起一片淡淡的混黄的泥水。陶若松麻利地脱了凉鞋和袜子,便一个猛子扎到水里,不见了影踪。过了大约两分钟,陶若松浮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潜了下去。这两分钟漫长的可怕,我在岸边抱着水壶和挎包,两手紧攥得能捏死鸡娃子。
陶若松终于又露出了水面。他在仰游,左手配合着两腿一蹬一甩,右手却不见动作。快到岸边时,才发现他右手抓着溺水者的头发,吃力地游了回来。溺水者的后脑勺在水里时隐时现,我赶紧组织岸上的人准备接应。人们手拉着手链在一起,让溺水者的弟弟站在最前边,探着身子将溺水者一把拉了上来。
陶若松上岸后大口喘气,指挥众人把溺水者抬到一个草坡上,颠倒爬下往出控水,那人肚子喝得老大,但是从嘴角流出来的水却很少。陶若松一把掰开那人的嘴巴,往出拽舌头,一边喊我:“东平,把你的腿垫到他肚子下边。”我急忙把身上的、手里的包和水壶放在一边,返回现场帮助他施救。就在这一瞬间,我脑子“轰”一下,阳光、草滩、病人、陶若松,这不就是我昨天晚上梦境里那个场面吗?怎么会这样呢?我呆在那里,惊讶的不知所措。
“贾东平!快点啊,磨蹭什么?”陶若松有点火了。
我急忙过去坐在草地上,把左腿塞在那人肚子下面。
陶若松一手拽着那人的舌头,一手拍打着那人的后背。拍打了半天,那人还是一动不动,身体冰凉,完全就是一副死人模样。陶若松急了,把那人推着翻了个身,他让我挤压那人的胸腔,他自己则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其他人着急的围了一圈,蹲着的,跪着的,有劲使不上,只能围观。
突然间,那人“哇”一声吐了,灌进的黄泥汤,还有午饭吃进去的糠皮菜叶子,一股脑吐出来,喷了陶若松一头一脸。陶若松也顾不得洗涮,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秽,连忙将那人搀扶着坐起,继续拍打后背,让他把一肚子的黄水吐干倒净。那人又吐了两次,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眼睛也慢慢睁开了。
众人喜出望外,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落水者的弟弟更是欢呼雀跃,高兴的爬在草地上小鸡啄米一般就给陶若松磕头作揖。陶若松连忙拉起他说:“不要客气!不要客气!”
内中有个年纪大点的说:“完全应该的嘛,今儿个要是不遇见你们,他就成了这水库的第六个淹死鬼了。”
那人醒是醒了,但还是目光呆滞,惊魂未定,手脚不时地乱抓乱蹬,仿佛还在水里拼命挣扎。
陶若松说:“他这是吓的,你们把他扶回去,睡一觉,休息两天就好了。”
我告诉众人:“这是咱银泉镇医院的陶大夫,你们就听他的吧。”

那些人一听,连忙说:“难怪你救人这么在行,原来是陶大夫啊,早就听说了,没想到今天能遇了这么巧。”众人七嘴八舌中,我们得知,这是葫芦峪的社员在山里锄地,中午歇晌,热得受不了,就跑下山来,本想在水库边上凉快凉快,没想到刚到边上撩水,“嘟噜”一下就掉下去一个,就像有人拉他一样。这里缺水,没人会游泳。所以只能喊叫,没人敢下去救人。
那个年纪大点,众人叫他队长的人说:“从有了这个坝,每年都要淹死一两个,我们都不会凫水嘛,要是早遇到陶大夫,兴许那五个也死不了吧。陶大夫这么好的水性,哪里学的?”
陶若松笑着说:“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就在大海边,我们经常游泳,就学会了。”
队长十分老道地说:“怪不得哩,比起那大海,咱们这水库那就是个小水坑坑嘛。噢,忘了问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还是专门到水库上来耍来了?”
我说我们就是专门游泳来了。
队长说:“那好,今天的地咱就不锄了,去两个人到山里把锄头收拾回来,其他人回村里备饭,我在这里等陶大夫他们耍水耍好了,我就带他们回村吃饭。”
陶若松一听忙说:“快不要准备饭,我们吃的喝的都带着,不麻烦乡亲们了。”
那些社员都按照队长的吩咐,上山的上山,回村的回村。只留下队长陪着我们。陶若松从挎包里掏出游泳裤换上,然后把他脱下的衣服拿到水库边清洗干净,晾晒到绿绒绒的草地上。我也脱掉衣服准备下水,陶若松说我先不急下水,他站在草滩里认真教我蛙泳的基本动作,十来分钟以后,我们就一起下水了。
一到水里,他教的那些动作就用不上了,我生怕沉下去,拼命地用我的“狗刨”式在水里扑腾,两脚齐上齐下,“扑通、扑通”打得水花四溅。陶若松说:“这怎么能行?就你这动作,游泳池根本不会让你下水。”
管他呢,我只会这样,我们银泉镇就没个游泳池。扑腾了没几下,我就累得不行了,只好回到水边,爬上岸去。
陶若松也上来说:“你那样游不累才怪呢,你要学会正规的泳姿,这样游起来才轻松。”他又下水做了示范,动员我再次下水,他在水里轻轻托着我的胸,然后纠正着我的姿势,没一会我就掌握了要领,顿时轻松多了。
也许是我们打扰了平静的水库,成群的大鱼跳出水面,在空中翻滚着白肚膛向我们*威示**。陶若松踩着水试图抓捕,但几次都被它们滑脱逃掉了。我只顾划水,根本腾不出手来抓鱼。看着陶若松在水里或站或睡,或仰或卧,真打心眼里羡慕他。
我们正游在兴头上,队长在岸上就催我们回来,说村里已经把饭做好了,我们只好返回。陶若松穿好了晾干的衣服,而我必须把裤衩晒干才能进村。陶若松说没事,这么热的天,十来分钟就干了。
趁这工夫,陶若松拿出用手术缝合针改造的鱼钩,穿上鱼线,绑在一个小木棍上,准备尝试着钓鱼。他把半条蚯蚓挂在鱼钩上,然后扔进了水里。我腰里系着衬衣站在水库边上,对他用这样的简陋工具钓鱼充满了怀疑。
没想到刚四五分钟真有鱼上钩了。细细的鱼线顿时被拉直,陶若松双手抓着木棍,撅着屁股往后拉,这条大鱼在水面上拼命挣扎,没想到就在拉上岸的一瞬间,它三掼两掼挣脱鱼钩又跳入水中,摇头摆尾一去不返了。老队长连连跺脚说:“可惜可惜,三四斤重的一条大鱼啊,要是有个大笊篱,这鱼它肯定是跑不了的。”
陶若松说:“下次带个笊篱来吧,”他边说边把鱼线缠起来装进挎包:“走,别让乡亲们等太久。”
我们跟着老队长进了村,被救的那后生家里杀了鸡、打了酒,准备了在乡下算是很丰盛一桌饭菜。这才知道,这户人家姓郭,被救的是老大,叫郭苍狼,求救的兄弟叫郭狐子。陶若松低声说:“怎么都叫的是野兽名呢?”我说:“我们这里讲究用野兽、牲畜给孩子命名,据说这样的孩子被打入另册,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没他们的名字,就可以长命百岁了。”
陶若松笑着说:“哈,有道理啊。”
苍狼、狐子一家对陶若松千恩万谢,轮番敬酒,就连躺在炕上的苍狼也被父母叫起来给我们敬了几杯酒。陶若松酒量不大,好在领着我,好像是专门来为他挡酒的。反反复复,缠缠绵绵,总算在下午三点多结束了这顿饭,出门返回。老郭家和老队长,以及今天在现场和不在现场的村民们都出来相送,一直送到大路上才挥手告别。
酒足饭饱,心满意足,感觉天气也不像上午那样炎热了。我们走着聊着,我说:“没想到跑这里来救了个人,真有意思。”陶若松说:“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不管走到哪里,随时随地就可能遇到需要我们施救的情况。”我忽然想起了昨晚那个梦,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说:“你相信梦吗?”
他说:“相信梦?怎么相信?梦谁都会做啊。”
“梦可能会有预见性,你相信吗?比如我们今天在草滩抢救那个苍狼,我昨天晚上就梦见了。哦,早上我给你讲过啊。”
“是的,你早上好像说你梦见我在草滩上抢救病人,不过这也许是巧合吧。”
“不!绝对不是巧合,我们今天遇到的事情,包括光线、环境、人物的方位、姿态,和我昨晚梦境里简直就一模一样。要知道我一看到这个场面,当时自己就把自己吓傻了,我都不知道我身处何处,在做什么,你还嫌我磨蹭。”

陶若松停下脚步严肃地说:“你说的这是真的吗?”
“绝对没有半句假话。”我边走边说。
陶若松赶上来说:“这……这太有意思了!”他有点激动地说:“我一直推测梦是具有预兆功能的,或者说我们人类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可以在梦中到达未来的某个时空段,这不被你的梦印证了吗?”
我说:“这样的梦我原来也有过,但是不像这个梦这样快,第二天就兑现了。”
“早先看过一个外国心理学家的观点,他说梦和性有关,是性引起的一种心理反应,是欲望的达成,我一直不敢苟同他的观点,因为很多梦与性和欲望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有过在现实中再现梦境的体验,我觉得梦应该是我们的灵魂——假如有灵魂的话——对未来世界的一种窥探。”
我说:“灵魂应该是有的吧,毛主席都说,没有正确的政治观点就等于没有灵魂。”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个算不得证据。我们人类能够准确地预见到未来某些事件和场面,是靠什么获知的?灵魂。我理解灵魂是一种无声无色无影无踪飘忽不定的精气,我虽然不能确定它是物质还是精神,或者是两者的结合体,但我推断它是存在的,它具有到达过去、未来某个时空段的能量,并且可以亲见这个时空段的某些事件。”
“那你认为灵魂到底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呀?”我被他说得疑惑丛生。
“印度人把灵魂叫做阿特曼,罗马人把灵魂叫做阿尼玛,本来的意思都是呼吸。你看,人没了呼吸,就死去了,有了呼吸,就又活过来了,就像刚才那个溺水的苍狼一样。从这一点上讲,灵魂很可能是一种物质啊。然而,若从梦的角度去看,灵魂似乎又是一种精神或意识性的东西,比如你的灵魂,昨天晚上就出去见到了今天要发生的事件。”这几句话令我毛骨悚然。他继续说:“艺术家亲见了过去,就能生动地再现那个时段的故事,预言家亲见了未来,就能准确地预告即将发生的事件。”
“照你这么说,一个能量超强的人如果亲见了未来某些灾难,那他是不是可以消除或者避开这些灾难呢?”
“不可以!”陶若松很坚定地说:“如果能够消除或者避开,那就是说这些灾难还不是既定的,不是既定的,也就是你不能亲见的。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我说:“我们能不能把梦理解为灵魂对未来世界的游历?”
他想了想说:“这可以算一方面,到底应该如何完整的定义梦,我还没有想过。你可以多想想啊,你具有这方面的能量。”
“哈哈,我有什么能量啊。”
他说:“你昨天晚上就能看到今天要发生的事情,这就很不一般啊。虽然我是学医的,不相信鬼神迷信,但是我也经历过一些用科学解释不清的事。灵魂是否存在我不敢确定,但是至少我相信报应是有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可是经过历史验证的真理啊。”
我说:“要是真有灵魂那也挺好,死亡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们就这样说笑着,天黑的时候才到家。
(注:《精魂》已由新加坡浩宇出版社出版,作者授权本号推送电子版。剽窃必究)

作者简介:
朱占平,男,陕西子洲人,生于1953年10月。法学研究生,高级律师,中国法学会会员,陕西省刑法研究会理事,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仲裁委仲裁员。1970年参加工作,先后任工人、记者、文学创作员、通讯干事、律师等职。
朱占平在从事律师工作的同时,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他的作品除在《散文选刊》《延河》《陕北》《宝塔山》《陕北文化》等刊物发表外,还汇集出版了散文集《聿心居杂记》(2006年,作家出版社)、长篇小说《等她长大》(2009年,作家出版社)、长篇小说《五哥放羊》(2014年版,作家出版社)、整理订正出版《陕北传统民歌汇集》(2017年3月版,北京时代华文书局)、《精魂》(2023年,浩宇出版社出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