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村落往往会积淀出浓厚的人文地理风貌,演绎出独特的生活习性,各种传统小吃、名优特产也会应运而生。经过代代相传的名点小吃,时时散发出妈妈味道的清香,勾起远方游子浓浓乡愁!
老家陇头朱,地处义西南,与金华低田村交界,是个名人辈出、物产丰饶的千年古村落。

从小生活在这个古村落,我的童年留下了许多不可磨灭的甜蜜回忆,尤其是我儿时早餐最爱吃的索粉……
那还是夏日炎炎的一天周六早晨,忽然起意从城里驱车到老家去吃那久违的有着妈妈味道的索粉。当那碗带着余温的索粉摆在面前时,我不由自主地啧了啧嘴。
淡淡的米香味飘然而至,让我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晶莹剔透的粉条静静地盘在碗里等待我们分享。
这不就是我童年时最想吃、而又不能常吃的*物尤**吗?

记得小时候,村里20个生产队,基本上每个队早稻收割时就开始做索粉。这个季节,大人是最忙的,白天割稻插秧,晚上10点后起来,磨米抽粉,忙得不可开交。待到凌晨四五点,周边或本村村民提篮携女排队来换盘索粉。这时,做索粉的劳作就达到高潮了。
余下索粉很快摊入竹帘,一排排晒在各个山坡的木架上等待蜕变成粉干。远远望去像一帘帘洁白的瀑布面朝太阳倾泻,与山坡下金黄稻田相映生辉,勾勒出一幅江南夏季特有的田野风景图。

母亲总是在我们睡得很香的时候叫我们吃索粉。睡梦中的兄弟们一听有索粉吃,一骨碌爬起,提着裤叉,脸都来不及擦一把,直奔厨灶间。
只见一小碗一小碗的索粉摆在那儿,旁边放着母亲刚煎的带有辛辣菜油香的辣椒盐小碟,还有一小碗刚启封的生姜辣酱。快速搅拌后,还未觉出什么味,几口就把一碗索粉吃下肚了。望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小碗,几双小眼睛不停东张西望企盼能再来一碗。

母亲总是蹲在灶台后的烧柴处,手里捧着一碗比我们少得多的索粉在慢慢品。有时,淘气的小弟吃完自己的索粉还会伸手到母亲碗里抓一把。不够吃的母亲常会再盛碗稀饭填肚。
大多时侯,母亲都是一人吃那似米汤的稀饭,配一点生姜辣椒酱,蹲在那稀里哗啦地喝着。每每看到此情景,兄弟们便会默默散去做各自该做的事。
这样的吃法,好像每年只有四五次,后来慢慢领悟出,只有在外工作的父亲回家来过夜,或姑姑、舅妈来换粉干,我们才有这样的待遇。所以,后来我们是多么地盼望亲戚们能多来几趟呀。

当家里有客人来,有时我会跟着母亲去工场换索粉。迎着晨曦,母亲手拎一篮生产队刚分的稻谷在前面走,我则拎着要装索粉的竹篮,睡意朦胧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母亲通常会在分完索粉后,往我的碗里再加一撮剩余的索粉,这是我跟母亲去换索粉的最大回报。体会到母亲宠爱的我,心里不免添了几分喜悦,也更领悟到多劳多食的哲理!

嘴里的索粉依然清香爽口、嚼劲十足,却没有了母亲亲手熬制的辣香佐料,总感觉缺少点什么。吃到索粉不见母亲身影,心里不免惆怅了许多。卧床多年需人服侍的母亲只能吃些米糊了,再也不能亲手给儿女们熬制芳香扑鼻的佐料,再也不会蹲在灶台后吃那童年时用稻谷换来的索粉了,这是怎样的遗憾?
时光流逝,人生易老,可传统技艺会传承发展,老家的索粉技艺已申请非遗项目,在勤劳聪慧的家乡人民的操持下也会世代相传下去!
而如今子欲待,却亲不受。对于子女来说,是何等让人痛心。看着眼前索粉,想着母亲处境,不禁潸然泪下!
作者丨朱秀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