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上海绿谷制药有限公司（下称“绿谷制药”）治疗阿尔茨海默病新药——甘露特钠胶囊（商品名“九期一”，代号：GV-971）被国家药监局有条件批准上市了。随之而来的既有赞扬，也有质疑。
自发现阿尔茨海默病的100多年来，全球用于临床治疗的药物只有5款，且已经17年没有新药问世。全球各大制药公司在过去的20多年里，相继投入数千亿美元研发新的阿尔茨海默病治疗药物，320余个进入临床研究的药物已宣告失败。因此，绿谷制药此次研发的新药如果疗效显著，那么将具有重要的里程碑意义。但是，我们又该如何去解读“有条件上市”这一限定呢？
全世界5000万患者的诉求
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症（AD），是一种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患者会逐渐出现认知功能和精神异常，而且病因至今不明。据《World Alzheimer Report 2018》统计，2018年全球有近5000万AD患者，到2050年预计将增加至1.52亿人。这对全球来说是极重的医疗负担，2018年全球治疗及照料费用已达万亿美元。我国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约1000万人，是世界上患者人数最多的国家。随着人口老龄化加速，预计到2050年我国患者将达4000万人。阿尔兹海默症不仅让病患痛苦，也给病患的家属带来长时间的痛苦和困扰，照顾阿尔兹海默症病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2017年上映了一部令人动容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纪录片《我只认识你》。在影片中有这样一对老夫妻，他们儿子定居国外，时年91岁的丈夫要单凭一己之力来照顾患阿尔兹海默症的89岁的妻子。妻子不知饥饱，把鞋套当帽子戴，连穿衣都要丈夫帮忙。纪录片将阿尔兹海默症病人和家庭的痛苦真实地展现在人们眼前。显然，老年痴呆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疾病问题，更成为一个社会问题。对于阿尔兹海默症的药物的渴望，可以说是全世界的心愿。
众望所归GV-971有条件上市
GV-971的获批是“有条件批准”，国家药监局要求“上市后继续进行药理机制方面的研究和长期安全性有效性研究，完善寡糖的分析方法，按时提交有关试验数据。”在2018年4月，第一例在中国有条件上市药品是用于预防宫颈癌的九价HPV疫苗。此疫苗适用于16到26岁女性,用于预防HPV引起的宫颈癌等癌前病变或不典型病变。九价HPV疫苗可以预防92.1%的宫颈癌，同样起到了保护女性。在恶性肿瘤中，宫颈癌的发病率仅次于乳腺癌，大多数宫颈癌是由HPV感染所致，疫苗的上市无疑大大造福了女性的生理健康。
然而为何GV-971在并没有完成病理性和毒理性实验，安全性和有效性也存疑的情况下就上市了呢？这其中或许有两个原因，一来是因为考虑到患者及其家属在情感上对于新药抱有巨大的期待，二来是因为GV-971获批上市，成为上海试点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制度（MAH）、推动创新研发成果快速上市的成功案例。无论对于市场还是政策，GV-971的有条件上市都是一剂振奋人心的强心剂。
2017年12月20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临床急需药品有条件批准上市的技术指南（征求意见稿）》（下文简称“上市指南”）中，总则的第三条提到：“本办法适用于未在中国境内上市销售、用于治疗严重或危及生命的疾病或罕见病的中药、化学药和生物创新药，目的是缩短临床试验的研发时间，提早应用于无法继续等待的急需病人。”作为从海藻中提取主要成分的药品，显然GV-971是符合有条件上市这一要求的，而且也确实应用于持续恶化的阿尔兹海默症病人。如果药品确实有效，那无疑对患者是一个极大的帮助。
“有条件上市”仍有未知数
在医药行业有深入研究的北京鼎臣管理咨询创始人史立臣对《商业观察》表示：“现在至少有几十个国家都在全力研发抗击阿尔兹海默症的药品，只是有条件上市的药品还并不能得到国际认可。目前GV-971只是完成了大鼠致癌试验结果，通俗的来说，只能证明这个药吃了不会致癌。但是真正要问究竟能有多大的改善效果，还缺乏临床数据来证明。”
在“上市指南”中的第十六条也指出在以下情况下，药品监管机构可撤销已经获得的有条件上市许可：
（一）要求证实产品预测临床获益的试验未能证实该获益。
（二）其他证据证明产品在使用条件下未显示安全或有效。
（三）申请人未能尽职开展所需的批准后药物试验。
（四）申请人传播与产品有关的虚假或误导性宣传资料。
“目前现有的阿尔兹海默症的药物都只是改善*药性**物，只能做到延缓病情恶化，并不能治愈病症，所以患者和家属还是要理性去看待这个药物的问世。”史立臣补充道。
史立臣还表示：“基于GV-971药品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还有待考证，所以患者在短期内还不能在药店购买到，并且在刚开始也只有在三甲医院医生才能开这个药。而且考虑到药品的安全性，医生仍旧会偏向于开盐酸多奈哌齐、胞磷胆碱钠片等常规药品。所以GV-971在短时间内不会对现有阿尔兹海默症药品造成冲击。”
值得一提的是，新药带来的实际收益和对绿谷制药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药品的价格由企业自主定。考虑到药物开发前期巨大的人力物力投入，绿谷制药董事长吕松涛表示：“现在患者每个月至少要承担1500元人民币的价格，预计GV-971应该会比这一费用略高。”
对比不久前美国百健公司（Biogen）宣布，可治疗阿兹海默症状的药物aducanumab已经通过临床测验后，Biogen公司股票激增30％多，公司市值也因此再增一千多亿元。所以预计绿谷制药公司的市值也将在药品投入量产后有很快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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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李佳路
编辑|陈雨 （文章部分图片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