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 人
在凤翔撒县建区之际,谨以【雍秦文化随笔】系列文章,纪念凤翔有着五千年“天下九州,唯雍其昌”的历史地位、有着二千三百七十一年的置县历程、有着“成周兴王之地,嬴秦创霸之区”灿烂辉煌的雍秦文明!
——题记


明代小说家吴承恩创作的中国古代第一部浪漫主义长篇神魔小说——《西游记》,主要描写了唐朝太宗贞观年间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白龙马师兄弟保护师父唐僧玄奘,从大唐国都长安出发西行取经,行程十万八千里,沿途历经九九八十一磨难,一路降妖伏魔,化险为夷到西天灵山雷音寺取经的故事。
《西游记》是根据唐贞观年间的高僧玄奘,西行取经的事迹改写。历史上的玄奘取经用了17年,行程十万八千里,又花了2年时间返回长安,共用了19年时间,其历险传奇录入《大唐西域记》(《大唐西域记》是由玄奘口述、辩机所编的地理史籍,又称《西域记》)一书中。


《西游记》中对灵山福地的描写:到灵山的山门迎客处,又行数里,经过凌云渡,才到灵鹫峰顶雷音寺。山上青松林下列优婆,翠柏丛中排散士,奇珍异宝,珍馐百味;刹中有八菩萨、四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十一大耀、十八迦蓝,直到大雄宝殿上庄严无比的释迦如来。无独有偶,在现实中,唐僧师徒出长安后不远,就要途经一个叫“灵山”的地方,但此“灵山”却非彼“灵山”。在交通高度发达的今天,从长安(今西安)出发向西,不到三个小时的车程,就能抵达位于八百里秦川西端的凤翔灵山。
凤翔自古称雍,是华夏雍州中心、周秦发祥之地、嬴秦创霸之区及丝绸之路重要驿站和历史文化名城,名胜古迹星罗棋布,“灵山”为其中之一。凤翔“灵山”名称的由来,是因春秋时期秦国定都雍城时,国君秦穆公在此山狩猎时遇见神鸟灵鹫,认为是神灵所赐之吉兆,就在此山修建房屋供奉此鸟,故此山得名灵鹫山,简称灵山。
灵山位于凤翔城西15公里的柳林镇会山村境内,“陲秦川西端,绵吴岳之东岭,南瞻终南之秀峰,北顾千山伏兔”,左傍“汧渭之会”的千河(古称汧河),右依“丝绸之路”之古道。山势为东南——西北走向,长约1500米,宽约50米。山势上方下圆,有九个山头环绕,所以也号称“九顶莲花山”。


西汉时期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了中国历史上首条国际贸易通道——丝绸之路。《史记》记载:“张骞通西域,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然张骞凿空,其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以为质(诚信)与国外,外国由此信之”。张骞对开辟丝绸之路的卓越贡献举世称道,被誉为“丝绸之路的开拓者”、“第一个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中国人”。丝绸之路也是一条连接东西方文化的纽带。佛教就是由中亚沿丝绸之路传入中国西部,然后再深入到中国内地。
佛教传入我国的确切年代虽尚无定论,但据史籍纪载,有两个传入的时间点:一个是西汉哀帝元寿元年(公元前2年),另外一个是东汉明帝永平十年(公元67年)。《三国志·魏书东夷传》注引《魏略》载:“天竺有神人,名沙律。昔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氏王使者伊存口授《浮屠经》曰复立者其人也。”这是佛教文化传入中国的最早的文献记载。到了东汉时期,明帝派使臣到西域寻找了迦叶摩腾和竺法兰两位高僧到都城洛阳,迦叶摩腾在洛阳翻译的第一部经书是《四十二章经》。从此不断有西域的高僧来到中国内地传播佛教、翻译佛经。由此可以确定,在公元前2年,佛教文化开始传入中国,而在公元67年这一年,佛教进入了中国内地,从南北朝开始进入兴盛发展阶段,隋唐时期是中国佛教鼎盛之时。


凤翔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古道和驿站,灵山的佛教文化正是得益于丝绸之路开通,凤翔作为必经之地,成为西北最早传入佛教的地区之一。据寺中接迎殿前的清代石碑记载:“汉帝迎佛城西域,锡杖飞腾于灵鹫山”。 因此,凤翔灵山便有“西北第一佛山”之称 。西北大学教授、中国秦汉史研究会理事史*党**社在其《〈山海经•大荒西经〉灵山考——兼论凤翔血池秦汉祭天遗址发现的意义》一文中论述:“总之,综合传世文献、文字资料和新的考古发现,可证《大荒西经》中的灵山,就是今天凤翔县西北之灵山”,“本文的结论可归结如下:灵山之名,至少已沿袭两千多年,其位置在东周秦都雍城附近,是先秦以来有名的神山。……对于灵山在古代中国的宗教地位,应给予充分肯定”。


凤翔灵山的净慧寺座落于九鼎莲花山的莲花蕊,创建于五胡十六国的姚秦时期(公元387一公元417年),唐代取佛经中“清净生慧根”之意,定名“净慧寺”。寺分接引、卧佛、铁佛、古柏四大禅院,属建制规模宏大的佛教“十方寺院”。寺院依山势而建,参差错落,雕梁画栋,庄严肃穆。历经宋、元、明、清沧桑之变,毁而重修。
灵山净慧寺由七进院落组成。第一进院落为“天王殿”,供奉大肚弥勒,四大天王胁侍(胁侍指侍立在佛两旁,协助佛教化众生)两廊;第二进院落为“三圣殿”,供奉着阿弥陀佛及左胁待观音菩萨和右胁侍大势至菩萨“西方三圣”;第三进院落为“卧佛殿”,身长10米、高1.5米的彩绘佛祖释迦牟尼涅槃像闭目侧卧,十大弟子侍立身后。大殿左侧为十殿阎君朝地藏殿,闵公、道明父子分侍地藏王菩萨两侧;第四进院落为二层楼阁建筑,上供老母,下供观音。位于梅子岭上,居高临下,俯视全寺;第五进院落为“铁佛殿”,中间供奉释迦牟尼佛,左边供奉药师琉璃光如来,右边供奉阿弥陀佛;第六进院落为“菩萨殿”,供奉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二廊陪侍十二缘觉菩萨;第七进院落为“大雄宝殿”,其殿建在“舍身崖”旁。灵山净慧寺庙宇巍然,金碧辉煌,殿内佛像金身端严,菩萨罗汉雕塑美观,金刚力士千姿百态,各表法仪。
在数千年漫长的历史岁月里,凤翔灵山优美动听的传说至今不息。这些流传千古的美丽传说、建筑和自然景色,构筑出了“山前看柏树”、“后山舍身崖”、“中山梅子岭”、“南坡牛犊泉”,“寺中铁佛”、“大锅”、“卧佛”、“老母亭”等独具特色的“灵山八景”。2014年3月,在寺院南端的“看柏树”处,又新建起一座高9.95米的鎏金大坐佛一尊,以示九五之尊,其高居山巅,慈善祥和,慧目瞻远,庄严伟岸,在阳光辉映下金光四射。


民间也称灵山为“老母道场”,对于灵山净慧寺内供奉着的灵山老母有几种说法。有的说灵山老母即商周时期姜子牙在封神榜上封为三圣母的三霄姐妹,她们在灵山广施善心,保民平安,尤其能让不育妇女开枝散叶;有的说灵山老母为周朝的老祖宗圣母姜嫄,至今东府游客还尊灵山老母为老娘;还有一种说法,灵山老母就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大慈大悲救渡众生,灵感事迹至今传领,被尊为灵山之主。
当地流传最广的说法,认定灵山老母是炎帝之母女登。在灵山脚下的槐原村,至今流传着炎帝和其母亲女登的一段故事,是中华民族独具孝道传统美德的起源和标识。传说有蟜氏部落首领的女儿女登,嫁给有熊氏部落首领少典后,生下炎帝成长在姜水(今宝鸡清姜河)河畔,但她仍没有改变有蟜氏部落驯养蜜蜂的习惯,追逐花香放蜂来到了地处渭水北岸的黄土台塬——槐原。由于炎帝忙于族务和外族的战争,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现母亲不知所踪。于是他就带领族人不分昼夜地到处寻找。有一天寒冬漆黑的夜晚,他们打着火把,终于在槐原找见了己经定居此地的母亲。炎帝和族人们欣喜万分,举行了盛大的庆祝狂欢。从此,每年冬去春来的这个夜晚,以传承孝道文化为主题的排灯游演活动,就在槐原流传了下来。现在的排灯就是从古时照明的火把逐渐演变而来,男女老少们高举排灯,绕着村子四周游演,寓意着弘扬传承中华的孝道文化,以寄托儿孙后人对父母先辈养育之恩的感激怀念之情。槐原庙会现在有了一个更高大上的名字——“中国槐原女登文化艺术节”,首届艺术节是由当地政府牵头,国家及省市的文学艺术团体参与联合举办,槐原的排灯表演并被列为市级非遗保护项目。



每年农历的四月初一为灵山庙会。据《凤翔县志》记载:“灵山会始于唐代,农历四月初一,为作佛事盛会。邻近数县善男信女赴灵山净慧寺拜佛,吃斋诵经,数日不散”。灵山庙会自盛唐以来就香火鼎盛、名声远播,灵山老母在陕西关中及甘肃、河南、宁夏、四川等地区有着广泛的信众基础,流传着“朝一日灵山,会轻松十年”的说法。虽然灵山庙会的正会在四月初一,但从农历三月二十开始,每天朝拜的四方信众就络绎不绝,四月初一前后几天,信众有时达上万人之多,人山人海,盛况空前。庙会期间,除正统的佛事外,民间民俗内容丰富,文艺活动形式多样,这也成为灵山核心的文化内涵之一,凤翔的灵山庙会已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辛丑年秋于古城凤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