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门新婚 (大婚当夜新郎逃婚)

孟家大宅门(上):大婚之日,新郎逃了

原创古风故事号

作者介绍:林初九,想写一些有意思的故事。故事首发于纳兰云斋,原创古风故事号,侵权必究。

1

二月初九,宜嫁娶,娄疏月嫁入孟家。

孟家从东府到西府俱披红挂彩,灯火明耀,府中宾客来来往往如流水一般。

嫡子成亲,娶得还是苏州娄氏的女儿,这样一门好亲事,孟家上下自然一派热闹景象。

“哎哟,那娄家嫁女儿可真舍得,一百二十四抬嫁妆,满满当当的都插不进手去!”

姨娘一边给孟之彦梳头,一边念叨:“你见了人记得要叫小婶婶,嘴甜一点。人家手缝里漏出来一点都够咱们娘俩过活几年了!”

孟之彦最不爱听姨娘说这些话,他是孟家旁支的庶子,家中突遭变故,父亲和嫡母双双去了,只留下他和姨娘两人守着一份薄产。孟家嫡支见孤儿寡母可怜,才把他们接进了府里。

毕竟是寄人篱下,衣食无忧已是不易,姨娘却总想着能从嫡支这里捞点好处。

他年纪小,头发不多,姨娘还非把匣子里最贵重的玉冠拿出来为他束发,怎么看怎么滑稽。

心里憋了气,姨娘推两下他才走一步,挨挨蹭蹭走到正院,才发现气氛大不对劲。

姨娘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却是一流,见状连忙拉着孟之彦往后站了站。人挤着人,他头上本就戴得不太稳当的玉冠落下来摔得稀碎,姨娘心疼得直抽气。

原本还喜气洋洋的孟夫人已经沉下了脸,死死盯着廊下跪着的几个小厮:“我再问你们一遍,三郎呢?”

正院挤满了人,却没一个人敢吱声。

“姑娘,这不合规矩……”

喜娘没能拦住娄疏月,她穿着大红色的喜服从长廊的那一边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伸头去看新娘子,那是和吴州女子绝不相同的颜色。

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喜欢用花形容女子的容貌,但是孟之彦却在想,吴州荒凉,怕是没有哪一种花木能够比拟这份美丽。

她漂亮得就像一弯新月。

孟夫人拉住她的手面露惭愧:“好孩子,委屈你了。日后我定要这个孽障跪下来给你赔不是!”

都说南方的女人禀性柔弱,想来确有几分道理,若是吴州的新嫁娘碰到这种情况,恐怕能提刀砸了新房。孟夫人打量着娄疏月的神色,只见她面色平静,并未动怒。

孟夫人想方设法地安抚着新嫁娘,可惜孟家三郎逃婚,派出去的人最终都没能寻到他的踪迹。

2

没了新郎,娄疏月却还是留在了孟家。

姨娘刚刚听了一肚子官司,如今正捏着帕子在房间里打转,孟之彦有些烦躁:“姨娘!”

姨娘顺势在圆桌边坐下,双手一摊感叹道:“我还以为,那娄家姑娘嫁妆如此丰厚,在家中必定得宠。结果呢,出了这样的事,娄家那边居然都没把女儿接回去!”

孟之彦刚想捂住耳朵,又慢慢放了下来:“三叔,还没找着吗?”

姨娘摇头:“那个混不吝的,泥鳅似的,钻出去还能摸到他?”

孟家三郎性子疏散,放荡不羁,拖到二十来岁都没成婚。好容易定下了亲事,转头就逃婚了,把孟夫人气得够呛。

姨娘又嗑起了瓜子,把壳吐到手帕上,抿一抿嘴又道:“我听说啊,这娄姑娘之前还定过一门亲,结果那家公子骑马摔了,命都没了!”

孟之彦盯着书册发了好一会儿呆,没接话,姨娘伸手点了下他的额头:“装什么相,你肚子里几滴墨水我还不清楚,我说的话你可给我听好了。”

“不管怎么说,你三婶婶的嫁妆还是摆在那儿的,你是小辈,撒娇做痴……”

孟之彦一张脸臊得通红,他都十三岁了,姨娘还教他在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三婶婶面前撒娇讨好!

孟之彦摔了书,推了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姨娘再说这样的话,我也学着三叔离家出走,从今往后都不回来了!”

姨娘就这么一个儿子,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才甘心,被呛得无话可说,等瞧不见人影了才忿忿地骂了一声“*债讨**鬼”。

姨娘什么性子,孟之彦再清楚不过,子不言母过,他再气再恼也没法子,只能出来躲个清净。

平坦的路面上躺着一块鹅卵石,约莫是搬运石头铺地的下人出了疏忽,孟之彦心气不平,狠狠踹上一脚,鹅卵石飞了出去。

立时便听到一声惊呼:“哪个不长眼地拿石子砸三少奶奶!”

孟之彦一怔,便知道自己惹了事,循着声音跑过去。娄疏月被砸了正着,借着身边小丫鬟的力慢慢坐到园子里的石凳子上。

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要替她查看腿上的伤,被娄疏月拦住了,她抬头看到孟之彦,顿了顿便念出了他的名字:“是……阿彦吧。”

两人只在新妇认亲的时候见过一面,新郎官不在,这次认亲只是草草了结走了个过场,孟之彦没想到她还能记着他。

他一着急便有些手足无措,期期艾艾:“我踢着玩儿……”

她像是痛极了,唇色发白,声音却还是轻轻柔柔的:“下次要小心,园子里人来人往,伤着了谁都不好。”

3

孟之彦于读书一道上是没什么天分的,拳脚功夫却学得不错,孟家的武师傅都夸他假以时日必有大成。也因自幼习武,他脚劲不小,那下力气的一踹,害得娄疏月在床上躺了十多天。

姨娘捡了些药材带着孟之彦去探望娄疏月,出门前还忍不住低声抱怨:“你三婶婶可真金贵,不过被石子碰了一下,竟然几天都下不了床。”

她不舍得说儿子,反而把火气撒到了别人身上,好在姨娘还算知晓分寸,进了娄疏月的院子便收敛了神色。

娄疏月很客气,叫人端茶上点心,几句话就把姨娘哄得高高兴兴,全然忘了来之前自己有多生气。

孟之彦在旁边颇有些坐立难安,娄疏月冲他一笑,将装着蜜饯果子的酸枝雕花八宝盒递到他手边:“我屋里妈妈做的,不是什么稀罕物,且尝个鲜。”

姨娘在旁边大声道:“哎哟,您的东西自然都是好东西,这蜜饯果子啊,都比旁的好吃百倍千倍。”

娄疏月抿着嘴笑了,她没有*药收**材反而送了姨娘一盒绢花:“是苏州那边的新样式,姨娘拿去玩,若是不喜欢赏给下人也好。”

他怔怔地望着娄疏月,直到触及她温和的目光才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有些懊恼自己失了神。

姨娘走出老远都一脸喜气:“三郎君当真是不识货,你日后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我就是死也甘心咯!”

孟之彦听她越说越不着调,脸一红:“姨娘,你别说了!”

不止是姨娘,娄疏月在孟家待了三个月,阖家上下没有一个不称赞她的。孟夫人本就对娄疏月心怀愧疚,如今看她进退有度通情达理,更是添了一份爱重。

娄疏月初来吴州,人生地不熟,孟夫人怕她无聊,特意将人介绍到族学,给族里的女孩子教书讲课。

娄家是书香世家,娄家女儿的文采在苏州都是有名的,娄疏月确实能当此任。

娄家的丫鬟背着人偷偷抹泪:“都说我们姑娘千好万好,可谁又知道她的委屈……”

娄疏月的奶娘寇氏截过了她的话头:“好了,姑娘正为着能教族里的女孩儿读书而高兴呢,你莫要哭哭啼啼地惹她伤心。”

那丫鬟立时止了泪,转头又抱怨起吴州的天气:“到底比不得南方,又干又燥,我瞧着姑娘嘴边都裂开了……”

娄疏月在内室握着一卷书静静地看着,听着外头的一点骚动声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她是苏州娄氏嫡长女,然而母亲早早过世,家中继母还算慈和,留给她的嫁妆一分都不曾克扣,但并不亲厚。孟家出了这样的事,娘家也不曾想过为她出头……

她前头那门亲事,诸家公子落马摔死,她沾上了克夫的名声,否则也不会远嫁到吴州。

娄疏月合上书卷,把手泡进倒了玫瑰香露的温水里,不由得露出一个淡淡笑容。吴州虽然荒僻,但孟家人性子爽利,婆婆也不难相处,如今能去族学教书,正合了她的心意。

族学里的姑娘都是土生土长的吴洲本地人,对娄疏月这样的江南闺秀颇为好奇。见她走起路来裙角都不动一下,通身上下唯有腰间系的如意结微微荡起优美的弧度,几个小丫头惊得张大了嘴巴。

女学的名声越来越响,沈家也把女儿送来了孟家族学。同为吴州名门,沈孟两家世代交好,孟之彦和沈无忌沈蓉蓉兄妹也是自小相熟。

沈蓉蓉私底下对孟之彦说:“你家那个小婶婶可真是厉害,我从没见过她这样又漂亮又从容的女子。”

她一双乌亮亮的眼睛里流露出赞叹之意,孟之彦也不由得微微挺直了背,觉得有几分得意。

4

过了几个月,沈蓉蓉也不再称呼她为“孟家那个小婶婶”,张口闭口都是娄先生。

除了正经书籍外,娄疏月偶尔也会给她们讲一些杂记,诸多趣闻惹得众人议论纷纷。娄疏月微微一笑,喝了口茶润嗓,抬眸却扫到墙边冒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似乎是孟之彦。

娄疏月微微皱眉,就听到墙那边传来一阵痛呼声,女孩子们坐不住了,往外张望着。

孟之彦觉得这回是被沈无忌坑惨了,他邀人爬墙偷看,自己却死活爬不上来。沈无忌还在挣扎之间拽住了孟之彦的腰带,两个人都跌惨了!

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娄疏月不得不出来一看,孟之彦捂着屁股又羞又惨,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无忌要来看自己的未婚妻,怂恿孟之彦陪他,换作以往孟之彦都懒得理他,今日却鬼使神差地应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她教人读书时是什么样。

孟之彦有些丧气,他想自己在娄疏月心里的印象一定糟透了,偏偏每次都以这么狼狈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

娄疏月先问他们有没有摔出事,两人也知道闯了祸,忙不迭地摇了摇头。她声音温和,话语中的责备之意却分毫不减,只用了几句话就把两人说得抬不起头来。

沈无忌灰溜溜地走了,对于孟之彦,娄疏月的要求更严格一些,罚他抄了五遍论语。

姨娘知道后,偷偷问他:“你可是看中了那学里的姑娘?”

孟之彦捏着笔,从脸一路红到脖子根:“姨娘,我还要抄书呢!”

姨娘颇为不满地走出了书房,心里却已经认定孟之彦动了春心,盘算着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门一合上,孟之彦便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想着姨娘的话,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不自在。

终究还是老老实实把论语抄了十遍,送去给娄疏月看还被她揪出了两个别字,拿朱笔圈了出来。

孟之彦第一次觉得自己那狗爬字实在是拿不出手,低着头有些懊恼。

娄疏月正色道:“知慕少艾并非什么错事,但偷偷摸摸非君子所为,莫要坠了孟家的名声。”

孟之彦闷声听了,半晌才道:“是沈家那小子要去看他的未婚妻,他爬不上墙要我拉他,结果我就被他拽下去了。”

他话里怨念颇深,似乎是嫌弃沈无忌太笨,娄疏月忍不住笑了,摇摇头:“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见她展颜,孟之彦方有些不好意思,偏头去看针线篓子里的一方帕子,帕角绣了疏月二字。

疏月,娄疏月。

孟之彦隐约能猜到一点,这大概就是她的名字。

5

孟家世代驻守吴洲,家中的儿郎们到了年纪都要送到军中历练,除了那个逃婚的孟三郎,他最不喜刀枪剑棒。

随着孟之彦年龄渐长,他在行军打仗上的天赋也慢慢凸显,虽是旁支出身但孟家也愿意用心教导他,如今一月里有二十多天都住在军营。

十八岁生辰也没回家,姨娘想儿子想得紧,捂着胸口喊心闷气短。家里请大夫的请大夫,煎药的煎药,谁也没想到孟之彦这一晚竟立了大功。

他发现了来放火烧粮草的西狄人,将这群贼寇一网打尽,甚至牵出了西狄埋在孟家军里的暗线。

消息一传回孟府姨娘的病就好了,头也不疼了气也不喘了,坐在院子里跟仆妇们唠嗑。什么胎梦,什么天降异象,直把孟之彦说成了天生将星。

孟之彦一回府便听到姨娘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气得又往军营里住了两个月。

再回家已是年尾,孟之彦觉得家中实在清闲,有些呆不住。孟夫人笑骂他是个皮猴,思忖了片刻让他送娄疏月去大觉寺上香。

娄疏月嫁到吴洲后,便在吴洲的寺庙为生母供了盏长生灯,马上就要过年了,她正打算去佛前上柱香。

孟之彦对这件差事求之不得,毕竟年纪大了不好常在内院走动,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娄疏月了。

娄疏月见到孟之彦站在马车边也有些惊讶,半晌才笑着感叹了一声:“阿彦长大了。”

孟之彦面上一热,微一颔首便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后背绷得笔直。

冬日里的天景泛着压抑的灰白色,吴州城花木稀疏,野草枯树却也长得挺拔,透出苍劲的气势。

孟之彦行了一路,第一次察觉到娄疏月和吴州其实并不相合,她的家乡大概是个花木扶苏山明水秀之地。

娄疏月拜完佛,下山的时候孟之彦突然问了她一句:“你喜欢吴洲吗?”

前方视野开阔,娄疏月稳步迈下台阶,想了想告诉他:“我很喜欢。”

她的眼神清澈温柔,如脉脉流水,孟之彦听了只觉得心口发烫。他想,娄疏月并不是江南娇养出来的花,她是皎皎明月,在哪儿都无法遮掩一身清晖。

娄疏月这次出行一切从简,跟出来的仆从也并不多,即便如此却还是在下山的时候招了匪徒的眼。

为首的汉子满面络腮胡,拿刀尖指着孟之彦的方向:“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都给我交出来!爽快一点爷还能饶你们一命。”

(上集完)

孟之彦一行人能顺利脱险么?

他与娄疏月的感情能进一步吗?

预知后续如何,静待明日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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