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穿越成弃妇的小说 (穿越古代爱上有妇之夫小说)

穿越女妄想夺走我夫君,却不知道,我也是穿越的。

我刚穿过来一周而已,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即将班师回朝的陌生将军,啊不对,是陌生夫君。

她想要就拿去好了。好人一生平安。

1.

我原是社畜一名,爱好加班。

加班并不能让我多赚钱,但是却可以让我躲开老爸老妈的催婚。

对于穿越成有夫之妇再被人横刀*爱夺**这件事,我乐见其成。

结了,绿了,离了。

该走的流程走完,我就自由了。

我拐弯抹角向陪嫁丫鬟彩玉打听下堂妻的待遇问题。

彩玉痛心疾首:“小姐,您是侯府金尊玉贵的嫡出小姐,万万没有被下堂的道理!”

“不不不,我想自请下堂。”

彩玉抹了一把眼泪:“小姐您的性子随了侯爷,宁折不弯,就算将军真的负了心,和离也得是我们先提出!”

“那,*日我**后青灯古佛度此余生?”我试探着说。

彩玉泪目:“小姐,您是侯爷和夫人的掌上明珠,便是和离了,又怎会让你孤苦无依,清贫度日?自会把您接回侯府,好生照料。如若嫌府中人多嘴杂,也可去您名下的山庄静养。”

有钱有闲,有房有车,有山有水,不用上班,没有催婚。

如此甚好。

2.

我对和离后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所以我在城门口见到王影月和李易辛时,笑得十分大度从容。

哦,对了。

王影月就是那个想夺我夫君的穿越女。

李易辛就是我夫君。

“王影月见过姐姐。”王影月莲步轻移,跳下马车。她如林黛玉一般弱柳扶风,却颇有倒拔垂杨柳的气势。

看这纤细的身子骨,竟然能千里迢迢追去北疆,梗着脖子在大漠的风沙里,冲着李易辛的帐子唱了一个月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也不知道她穿越前到底是个体育生,还是艺术生。

以前我不明白,王影月穿越成相府独女,这般金贵的出身,想要什么青年才俊没有,为什么偏偏执迷不悟要嫁给已娶亲的镇南将军。

看到李易辛的时候我懂了。

镇南将军李易辛,真真一幅好皮相。

此刻城墙下,千军万马中,他白马银鞍,宽肩细腰长腿,眉目如画。

战场101可以C位出道那种。

不,文武百官101都可以C位出道那种。

王影月看着他的眼神,火辣辣的恨不得拆吃入腹。

要是倒回去几年,见到这等美色,我心中也必定小鹿乱撞。

但此刻我心如止水。

穿越过来的好处,就是阅历比较多。

比如被绿这件事情,我早在穿越前就有经验了。

一回生二回熟。

这种红颜祸水,应该趁早离得远远的。

要不然,迟早变成一锅滚水,烫掉我一层皮。

于是我敛着双目,恭敬道:“欢迎镇南将军得胜归来。”

3.

李易辛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突然扬起马鞭,策马绝尘而去。

副将兰邹是个机灵的,看我愣神,忙过来恭敬解释道:“将军须得进宫面圣,夫人请先回府。”

被撇下的,还有王影月。她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自顾自地吩咐车夫回相府。

也好。我们都各回各家,等皇上给个说法。

王相爷半月前为女儿王影月面圣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王相爷半生仕途亨通,唯独于子嗣一事上有所欠缺,一妻三妾,三十余年竟无所出。后得神医调理,王相爷年近六十,老来得女,爱如珍宝。

偏偏宝贝女儿王影月,那日在城头上对镇南将军李易辛一见钟情,从此性情大变,非君不嫁。奈何镇南将军早已三媒六聘娶了侯府家的小姐。王相爷扛不住女儿寻死觅活,只好豁出去一张老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求皇上做主。

凡事讲求个先来后到。

先进门的是妻,后进门的为妾。

但是王相爷怎么忍心让爱女做妾,跪求着皇上给指婚做个平妻。

李易辛还没来得及说啥。

我现在这具肉身的原主,听得这个消息,便气急攻心,晕了过去。等醒转过来,不知怎么地,她就变成了我。

穿越前,我就没有兴趣跟其他女人分享心爱的男人。

穿越后,我更没有兴趣跟其他女人分享陌生的男人。

哪怕他是陌生的帅男人。

4.

李易辛回到将军府时,已是半夜。

看着这个男人一身寒气推门而入,身着一身白色绸缎睡袍横卧锦塌之上的我,并不慌张。

是的,李易辛和我这具肉身的原主,未曾圆房。他甚至在新婚之夜都不愿意正眼看自己的新娘。

这大概就是强扭的瓜不甜吧。

当然,他的理由找得无懈可击。新婚之夜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报,为国为民,他抛下新婚妻子奔赴战场。

现在,他回来了,我也不需要他再找理由了。

我叫住他,温声道:“将军,不必为难,我可以让出正妻的位置。我们和离吧。”

他脚步一顿,神色未变,片刻后冷哼一声:“我镇南将军府,被塞了一个女人还不够,还想塞第二个?”

我心平气和:“将军,当初是你缉拿敌国细作时硬闯我闺房,而不是我硬闯你将军府。我父亲要你负责,你也负责过了。现在,我不想要你负责了,我们放过彼此,可好。”

李易辛盯着我的眼睛,冷笑一声:“我刚才跟皇上说,将军府只有一个女主人。你若不愿,大可以进宫去跟皇上陈情。”

说罢,他大步向前,从我身边抽去一床锦被,自顾自到到去旁边的小塌上睡了。

我愣了半晌,明白过来,他不过是想拿我当挡箭牌罢了。

是啊。

王相国劳苦功高,是皇上的左膀。

李易辛骁勇善战,是皇上的右臂。

皇上怎么可能真心允许左膀和右臂联姻呢。

这个道理镇南将军懂,相爷未必不懂。

可怜天下父母心罢了。

我之前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5.

没想到这一层的,还有王影月。

她被李易辛拒绝后,就把火气撒到了我头上。

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王影月身上有一种“小号上场,无所畏惧”的气势。反正这个肉身也不是真正的她,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周树人做的关我鲁迅什么事。

京中贵女各种聚会多如牛毛,总免不了狭路相逢。

真让人头疼。

言词里夹枪带棍也就罢了,但今天,在长公主的尝春宴上,王影月就微不可查的将我推下了乍暖还寒的湖里。

我生无可恋地泡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老套路了。

不慎落水,衣衫尽湿,曲线毕露,然后会有外男跳下池塘英雄救美,就算救得上来没淹死冻死也没了名节。好歹毒的心思。

说时迟,那时快,果然一个男人跳进湖中,朝我游来。

千万别!

我立刻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转身往远处游去。不得不说,校游泳队出身的我,游泳还是很有一手的,我如同浪里白条,乘风破浪往前游去。

不曾想身后那人也是身手不凡,他越游越快,几下便到了我身旁,只听他咬牙道:“你逃什么?”

我听着声音耳熟,扭头一看,是李易辛,不由奇怪道:“你不是去了藏书阁?怎么在这里?”

李易辛解下身上的棉披风,在水中给我围上,沉声道:“刚从藏书阁出来,便看到你落入水中。此事终究因我而起,我不能袖手旁观。”

还算有点良心。

6.

李易辛像拎鸡仔一样把我拎上岸。我披着棉披风,加之他高大的身躯为我遮挡,倒是半点*光春**也未露。

只是实在冻得发颤,我急急忙忙进入岸边的暖房中。

等我换上干爽的衣裙,喝了热茶,身上终于暖和了些。却见到王影月迈进屋里来。

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几次,却没有说出话来。

犹豫半天,终于咬牙开口:“对不住,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不禁失笑:“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爱信不信!”王影月扭头便走。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返身回来,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红痕。

“他竟然如此对我!”她血红着眼睛恨道,终于泪奔,扭头而去。

我迟疑半天,自言自语道:“那是,抵在颈上的刀痕?”

窗外,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不是为了你。只是我镇南将军府的夫人,不可被人如此折辱。”

7.

入夜,回到将军府中。

我香汤沐浴完,松散了筋骨,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舒服得眯起眼睛,长吁一口气。

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是李易辛在小塌上准备就寝。

我早已习惯了卧室里有另一个男人,眼睛都懒得睁开。

反正他对我无甚兴趣。

就算哪天他真的狼性大发,我也抵抗不过的,随他去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重要的是眼下先睡个好觉。

却听他问道:“你从哪里学会的游水?”

我一惊,瞌睡醒了一半。

是啊,我这候门千金小姐,上哪里学会的游水?

虽然侯府中也有个池塘,但哪家千金小姐会弃了琴棋书画,跑自家池塘学游水?

我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梦里学会的。梦里我在瑶池玩耍,来了个仙人教我游水,一来二去便学会了。”

李易辛半晌未作声,可能是被无语到了。

我正想倒头继续睡,突然听他说道:“仙人是叫张演?”

我的瞌睡彻底醒了。

张演是个鬼的仙人,他是个仙人板板!

我好不容易把这个绿了我的王八蛋给忘了,李易辛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对,他怎么会知道张演?

我努力定了定神,试探道:“将军何出此言?”

“你梦呓时叫他的名字,一会哭,一会笑,一会还会捶床板,”李易辛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想必是仙人教学时比较严苛,你一时承受不住也是有的。”

8.

我会游水,而且游得还特好这事,很快成了京城里的热门谈资。

谁也不信侯门千金出阁前会自带游水技能,所以,出嫁后被将军操练成浪里白条,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大家说起来,都不免感慨:“不愧是镇南将军,莫说普通兵士,就连将军府夫人从他手下过,都能练出好身手。”

“当年孙子为吴王练兵,操练嫔妃立威。如今镇南将军先从夫人练起,还有何人不服。”

“听说夫人泳姿十分飒爽,如果你我下水,怕是也追不上她。”

“有将军镇守国门,真是国之幸也,民之幸也。”

街头巷尾的议论,沸沸扬扬,不免也传入李易辛的耳中。

他倒是没有另作解释。

毕竟将军教会游水,还是比仙人教会游水听起来像话多了。

只是入夜后,他波澜不兴的声音从小榻上传过来:“既然跟着我学会了游水,刀枪棍棒是否也一并学了?”

……

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没有网络的日子,无聊得紧。

9.

第二天凌晨,我睡得正香,忽然被一个莫得感情的声音吵醒:

“快醒醒,一会鸡都该叫了。”

???

鸡都还没叫我就得起,这就是传说的“起得比鸡早”?

李易辛一身黑衣,顺手丢给我一套白色的练功服。

你见过凌晨4点的洛杉矶……啊不,后花园吗?我见过。

我跟他穿得像黑白无常一样,出现在凌晨的后花园里。

区别是,他眼露精光,我睡眼惺忪。

“先活动下筋骨。”他道。

“哦,”我扭脖,绕肩,扭腰,绕膝,压腿,一气呵成,“活动开了。”

他冷眼旁观:“这也是仙人教你的?”

是体育老师教我的。但我不敢说。

“你先从马步学起。”他示范了一下马步动作。

不得不说,人帅就是不一样。他一身黑衣,却蹲出了白马的架势。

也难怪王影月被冲昏了头脑。

张演也算有几分小帅,但是在真白马面前被碾压成了渣渣。

说起张演,也不知最近有没有晚上继续说梦话……

“想什么呢,”李易辛冷声道,“习武最忌讳分神,你先扎一个时辰马步收收心。”

……

我怀疑他在打击报复,但是我没有证据。

10.

王影月登门拜访。

我想称病避而不见,但她已经推开侍从直接闯进门来。

“装什么病呢,”她斜眼看我,“你是自由泳闪着腰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

她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一双凤眼紧紧盯着我:“你也是穿越的,对不对?”

我不想回答。

“你放心,我不戳穿你。我想要什么你很清楚,你既是刚穿越来的,想必对李易辛也没什么感情,除非,”她目光灼灼,“除非你被他美色所惑。”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当年我曾经被皮相迷惑,惨遭被绿,人不能两次栽倒在同样的地方。

“既如此,我开个价吧,”她掏出一摞房契和地契,“这些归你,他归我。”

我承认我心动了。

帅哥再好看,终究也有色衰的那天,搞不好还会秃头。养眼又能养几天呢。

何况帅哥也不爱我。

何况即使爱了我以后,还可能绿我。

男人哪里比得上房契地契可靠。

作为候门千金,我固然不缺财。

但是,为了下半辈子过得更安稳,我也不介意财更多些。

于是我说:“成交。”

11.

我头脑一热接了这个单子,回来细想,才发现这事不好操作。

让出去一个男人,比让出去一堆房契地契难多了。

逃跑或者装作被劫是不行的,将军府和侯府掘地三尺也会把我找到。

装死也是不行的。镇南军中的军医可能一眼识破,何况此举会惹得侯府上下伤心,到底是于心不忍。

假装犯了七出也是不行的。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这七条,有的是没有条件犯,有的是不敢犯。

那么,干脆跟李易辛说,仙人梦中嘱咐我和离?要不然说出家为尼也行。

正胡思乱想间,李易辛回屋了。

他一边脱衣除靴,一边说道:“不困?”

“哦,”我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在问我,随口敷衍,“马步蹲多了,腿有点疼。”

“马步多蹲点也好,腿疼,便没办法逃跑。”他踱着步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他明明只是穿着随意的白色家常睡衣而已,却全身散发着一种迫人的威压感。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起逃跑?”我有点底气不足。

“这不是好好的突然听到一笔交易了嘛,”他轻笑一声,“没想到我还挺值钱的。”

“你听见了?”

“我既然能知道你闺房中有细作,就当然能知道我府中来了说客。”

大意了。

12.

“你到底是谁?”李易辛在我榻上坐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我斟酌了一下,决定糊弄到底:“夫君何必明知故问。”

李易辛伸了伸长腿,慢悠悠道:“这好像是你来这里以后,第一次叫我夫君。”

我小心谨慎地回答:“我素日叫你将军也是敬称,夫妻之间本也该相敬如宾。”

“叶金蝉不单能游水,还能扎一个时辰马步,我倒是不知哪家候门千金竟有这般皮实,”他似笑非笑,“夫人还有什么绝活,不妨一并告知,日后旁人议论起来,我也好帮着圆一下。”

他看着,好像没有要打杀我的意思。于是我大着胆子试探一句:“所以夫君真的愿意帮我吗?”

“看情况,”他挑眉,“比如,你应该先告诉我,什么是穿越。”

“打个比方啊,就好比花木兰突然回到了过去,变成了妇好。她不是妖也不是魔,只是换了个时空,变了个身份。”

“哦,懂了,鸠占鹊巢。”

“也不能这么说……”心虚之下,我声音越来越小,“她也不想的……总之,花木兰的确不是妇好,所以其实是可以和离的……”

“嗯,顺便赚一大笔房契地契。”

啊这,我没法接啊。只能强撑着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你觉得,我会同意让你用这个价钱卖我吗?”他看着我,一脸真诚。

“那也不能留在身边吧?”我试图说服他,“我们也不熟。”

“我和叶金蝉也不熟。”

“那你不怕我真是什么妖魔鬼怪之类?”

“睡着了还会一边哭一边捶床的妖魔鬼怪,想来也不怎么可怕。”

-_-

13.

李易辛把我赚来的房契地契没收了。

他也没私吞,就是把它们还给了王影月。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王影月说的,但是王影月再见到我的时候,又血红着眼睛泪奔了:“那个谁,你给我记着!”

她气哼哼地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敢说你没有被美色所惑?”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我只是在事情败露后选择苟住而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影月这般出身高贵、貌美如花、热情如火的女子,为什么李易辛就不喜欢呢?

我忍不住套他的话:“在北疆的时候,王影月夜夜冲着你的帐子唱歌,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面无表情地看看我:“狼群还夜夜冲着我的帐子嚎呢,我需要有什么想法。”

好无情的男人。

王影月的一腔痴心,终究是错付了。

“那,叶金蝉呢,既然你无意于她,为什么还同意娶她?”

“那日她吓得昏死过去,我好心把她抱去找医生,没想到她爹就赖上了我。也罢,既如此,便娶了吧。”

他顿了顿,又道:“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芙。”

“黄芙……”一抹微笑在他唇角慢慢漾开,“这名字似曾相识。”

我暗暗撇撇嘴,不是吧,好老套的搭讪套路。

下一秒,他说:“我有一只黄狗叫福儿。”

14.

我气哼哼地正想扭头而去,他突然叫住了我。

“所以,真的叶金蝉回不来了,是吗?”

我认真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去。我不回去的话,叶金蝉怕是回不来了。”

“那你打算如何?”

“既然将军不打算为难我,我便既来之而安之。”

“那么,我们也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他神色肃穆,“我总不能一直睡小榻吧?”

额,这个问题就很尴尬。

我试探道:“要不然,我睡小榻?”

“不妥,长此以往,下人必定会发现。你无宠,在府中无法立足倒也罢了,若此事传了出去,于我名声也有碍。”

“可是……”

“我知你觉得不便,同榻而眠确实挤了些,也无妨,我让人打一张大榻便是。”

“可是……”

“大榻可打成擂台一般宽阔,你我各睡一侧,便是你睡相差些,也断断不会扰我清梦。”

我在意的,并不是会不会扰你清梦……

但是大大大榻还是打好了。

一张像擂台的大榻,也在京城成了热门谈资。

人们啧啧称奇。

“将军果真不是凡人,上榻也如同打擂一般。”

“只是这将军夫人身娇体软,也不知能不能经得起这般折腾。”

“有何经不起的,你看夫人游水那身手!”

……

听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15.

入夜。卧谈会。

大榻是大大的会场。我在榻这头,他在榻那头。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你想家吗?”

“有点想,但是又不是很想。”

“为何?”

“我爸妈很爱我,但是他们总是逼着我成亲。”

“看来你志不在此,”他笑起来,又道,“但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总得为我做点事。”

“你想如何?”我警惕起来,蜷着身子,悄悄地往边上挪。

“你既然是数百年后来的,自然听过许多后世的大战,不妨,一一说与我听。”

啊这,我讪笑着说:“我历史学得不太好,也不太懂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无妨,知道多少,便说多少。”

长夜漫漫。

我说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队、铁道游击队、智取威虎山、血战台儿庄、大决战、长津湖……说得唾沫横飞。

是的,我学习不太好,但是我电影看得多。

他看着我的眼神,如获珍宝。

听到我肚子咕噜声响起,他赶忙叫人给我做了美味的夜宵。

他笑得十分体贴:“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吃草。马无夜草不肥。”

16.

府中的下人们,都发现事情发生了变化。

不单是昨晚突然叫了夜宵。

今天也一反常态。

我们没有闻鸡起舞,而是睡到了日上三竿。起床后,李易辛神清气爽,我精神萎靡。

李易辛笑眯眯地对彩玉说:“交代厨房给夫人做点爱吃的,昨晚她受累了。”

彩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等李易辛大步出门,她才压低了声音,满是欣慰地对我说:“恭喜小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彩玉自小跟着我,习惯了唤我小姐,也改不了口叫夫人。明明是个小丫鬟,这时候却一脸老母亲的神色。

只是她想得太多了。

李易辛看我,不过是一部现代兵家词典。他现在的心情,大概是得此宝书,爱不释卷。

我就是一工具人。

但是工具也自有其价值,于是我获得了讨价还价的能力。

我对李易辛说:“我想出去走走。”

穿越过来那么久,我还没有出去逛过街,哪怕那次出门迎接他,也没能随意走动。

李易辛倒是不假思索地同意了:“行,今天下午我带你出去。”

我赶紧说:“我自己去便可,将军公务繁忙……”

“那么谁掏钱?”

额,也是,我名义上是当家主母,但是还没有掌握财政大权。

他看我一眼,又道:“莫非,你也会说,别说吃你几个烂西瓜,老子在城里吃馆子也不问价。”

……

小兵张嘎的台词,他倒是记得很熟。

17.

和李易辛一起逛街,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未着官服未戴铠甲未带随从。

身上连块值钱的玉佩也是不戴的,只是穿着寻常便服。甚至便服也不是冷峻的黑色,而是柔和的天青色。

而且眉目如画,清秀俊逸。

但他就是自带清场效果。所经之处,人群自动退散。

说来,路人也未必识得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镇南将军,只是他高大英武,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让人不敢近前。

大姑娘小媳妇被他的容貌晃动了心神,也只是敢远远地张望而已。

相比之下,王影月真的可以算是一条好汉了。

李易辛对这种出街效果,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领着我踏入银楼,说:“我看你素日里不戴珠钗,想来是不喜那些款式,这银楼里都是京城中最时兴的款式,你只管捡喜欢的。”

那个,我只是觉得府中的首饰叮铃咣啷的戴起来麻烦得很,而且又怕碰坏了赔不起。

既然他现在让我随便挑,那就是不用赔的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昨晚讲了半夜,收点讲课费也不过分吧?

掌柜的看他一身贵气,早就识相就把压箱底的好货色一一拿了出来,金银珠翠的璀璨光芒差点闪瞎了我的眼。

我犹豫片刻,捡了几件黄金和宝石的首饰。

“你不喜欢玉器?”他一挑眉问我。

“倒不是不喜欢,”我老老实实回答,“只是我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万一那么贵的东西吧唧一下碰碎了,心疼得紧。”

“那珍珠呢?”

“不保值,俗话说的人老珠黄,珍珠放久了黯淡无光就不值钱了。”我实话实说。

他大笑起来,拿了几件珠玉让掌柜的一并包起:“你倒是个勤俭持家的。无妨,碎了旧了再换,我还供得起。”

18.

又逛到了京城中最好的布庄。

各种花团锦簇的衣服让人眼花缭乱。

李易辛不差钱,我知道。但我其实对花花绿绿的衣服没有多大的感觉。

其实我对珠宝首饰也谈不上有什么感觉,不过是当做压箱底的私房钱罢了。

等哪天李易辛迎娶了自己的心上人,我识趣地卷铺盖走人,多点傍身钱总是好的。

“夫人喜欢什么样的衣裙,小的给你拿来便是。”掌柜的在我身侧,恭敬道。

我想了想,说:“我想要棉质的衣裙,颜色不要太艳丽,素净一些即可。”

“夫人,这……”掌柜的有些为难,“我们店中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只是这普通棉质的,却不算多。”

“想办法给夫人找来便是。”李易辛一袋银子递过去,掌柜的也不再多话,喜笑颜开地找去了。

“你喜欢棉质的衣裙?”李易辛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道:“府中丝绸的衣裙足够多了,我几年也穿不完。只是这绫罗绸缎太过娇贵,不好打理,穿完就扔,难免心疼。出门在外,我穿衣打扮自然是不能丢了将军府的脸面。但是不出门时,家常穿穿棉质衣裙也挺好的,柔软舒适。”

“无论府内还是府外,你想穿什么便穿什么,”他看看我,笑笑,“我将军府的夫人,无需循规蹈矩。”

20.

“那么,”我想了想,“我能去军营看看吗?”

“哦?”李易辛颇为意外。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算了……”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以为你趁机要去吃喝玩乐的地方。”

“那些地方,我自己便能去。但是军营,没有将军带着,我是万万进不去的。”我扬脸一笑,“既然将军说我无需循规蹈矩,我当然要见识见识。”

“也好。”

李易辛吹了一声响哨。不出片刻,副将兰邹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目瞪口呆,这比土地爷被孙悟空召唤出来得还快。

“想坐轿还是想骑马?”李易辛扭头问我。

“骑马好玩,”我兴奋起来,但又有点为难,“但是我不会骑马。”

李易辛看了兰邹一眼,兰邹便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没过多久,牵了一匹浑身雪白的高头大马前来。

“它叫追雪,非常温顺,而且奔跑起来比较平稳。”李易辛拿过缰绳,问我:“我带着你,你想坐前面还是后面。”

这是个问题。

坐后面,要搂着他的腰,还可能被甩下马去。

坐前面,要被他圈在怀里,未免太亲密了些。

但是思来想去,还是命重要。

我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兴:“坐前面吧。”

“好。”

他手上轻轻一提,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坐在了马背上。

下一秒,他腾身上马,把我圈在怀里,勒紧缰绳,沉声道:“坐稳了。“

21.

追雪长嘶一声,发足狂奔。

不是说它奔跑起来比较平稳吗?为何我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

我努力坐直身子,不想靠在李易辛的身上,伸出手也抓住了一小段缰绳。

我不是什么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人。何况我们名义上是夫妻,无论怎样亲密,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只是觉得自己还撑得住。

“夫人真让我刮目相看,到底师承何人?”身后传来李易辛的声音,“不要告诉我又是仙人。”

“是我教练教的,”看来我不解释是不行了,“体育运动这事,一通百通,我跟他稍微学过一些游泳,腰部腿部力量还过得去的。”

“教练?你是说教头?”

“差不多吧。”

“地道战也是跟他学的?”

额,这事解释起来有点难,我打算糊弄过去:“打仗是跟电影学的。”

好在他没有追问电影是不是一个人名,我正想松口气,却听他又问道:“那么张演呢?他教你什么?”

这个真的,不想回答啊。

但是身后那人强势的气场笼罩着我,好像不能不答。

我沉默片刻,平静道:“他教会我学会放下,往前看,莫回头。”

半晌,他道:“好。以后我来教你。”

22.

追雪行至山间,李易辛一拉缰绳,停在了一座破庙前。

兰邹早已等候在此,看我们前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我觉得好生奇怪。明明是我们先出发的,怎么兰邹赶到了我们前面?

李易辛像是看穿了我心中的疑问,解释道:“他抄了近路。”

“既然有近路,为什么我们不走?”我更好奇了。

“因为山高路险,”他低头看我一眼,意味深长,“走近路的话,你怕是在马上坐不了那么直。”

额,也是。

李易辛从兰邹手上接过一副铠甲,抖开看了看,似乎还算满意,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一起递给我,道:“进去换上吧。“

我自然知道军营中不能进女人,也不想他为难,便接过铠甲,走进破庙准备乔装。

庙里一看便是兰邹刚刚收拾过的,扫出了一块干净地方,还在地上铺上了一块方布,方便更衣。

我解开李易辛给我的布袋,里面竟然是一小小卷棉布条。

我拿着长长的布条懵了半天,反应过来这是裹胸所用,不由得老脸一红。

只能说将军洞若观火,因地制宜。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布庄里买到这东西的,还是棉质。

我轻轻脱下衣衫,正准备把裹胸裹上,突然,从屋檐掉下一支蜈蚣,正正落在了我肩膀上。

它蠕动着四十条腿,要往我脸上爬。饶是我皮糙肉厚,也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惊叫出声。

尖叫声未落,庙门就被李易辛一脚踢开。

他看到眼前情景,二话不说捡起一个石子往我肩膀掷来,蜈蚣立时被打飞出去,而我的肌肤却半点没被石子碰到。

下一秒,地上的布被掀起来裹在了我身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裹成了粽子。

他走过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磨牙,都能百步穿杨打掉蜈蚣,果真什么都没看到?

他看出我的心思,又道:“好吧。其实当初叶金蝉晕倒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过了。”

好吧。我只能安慰自己,反正也不是我的肉。

他又补了一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23.

兰邹是个有眼色的。

比如现在,他就看出了将军和夫人中间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流。

于是他借口先回军营打点,一溜烟跑了。

我坐在马背上,被他圈在怀里,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憋屈。

好像我没有什么理由生气。他帮我处理了蜈蚣,而且他自己的夫人,他看几眼又有何妨。何况之前又不是没看过。

但我还是好生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易辛一言不发。山间小路上,只剩下追雪的马蹄声,得得得响。

半晌,大概是我怨气冲天到了李易辛无法忽视的程度,他长叹一口气,道:“罢了。“

他一把将我从马上抱起来,轻松将我转了个身,面向他。

“你不就是觉得吃亏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扯开自己的衣襟。

??????

不是,哥们,你要干嘛?

他还没有换铠甲,那身天青色的便服,脱得格外丝滑。

他坦然道:“我也让你看回来,总该扯平了吧?“

??????

我退无可退。身前不过半尺,便是他扒光了的膀子。

讲道理,这是一具美好的肉体。宽肩细腰,胸肌强健有力,八块腹肌棱角分明。

换作男爱豆这样大方,高低得叫一声男菩萨。

我觉得有点晕眩。

下一秒便听他说道:“你怎么流鼻血了?”

24.

“一路颠簸,有点受不住……”我有点虚弱的答到。

李易辛闻言立刻勒停了追雪,把我抱到树下阴凉处歇息。

公主抱这事,有点刺激。尤其是当我脸贴在他胸肌上时,就更刺激了。

于是鼻血更加汹涌。

他皱眉,掏出手帕给我擦拭血迹:“你游水时身子分明铁打的一般,怎地骑马就这般虚弱?”

我气若游丝地说:“将军你也赶紧穿上衣服,万一也着凉了流鼻血,便不太好了。”

“你当我像你那般娇弱?”李易辛嘴上说着,倒也动手开始穿衣。

只是衣服还没穿好,一个熟悉的女声闯入耳膜:“好啊!你们还玩换装play!”

我有点头疼,怎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遇到王影月。

李易辛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衫,舒展右臂揽住我,往他怀里一带:“我与我夫人喜欢玩什么,与你何干?”

于是王影月又血红着眼睛泪奔了,这次她不再回头,直接上轿绝尘而去。

好惨一女的。

我起了怜悯之心:“其实你也不用拿我来气她……“

他慢慢松开我的腰肢,气定神闲:“要不然呢?让她再缠我半年?“

他顿了一下,又道:“所以,她说的焕妆普类是什么意思?”

25.

这种情趣问题实在不太好解释。

于是我面不改色地胡诌:“意思是幻彩的妆容都是普通的类别,她嫉妒我今日的新妆容好看。”

“哦,”李易辛了然,他仔细看看我的脸庞,“是挺好看的。”

被王影月一搅和,我的鼻血是彻底止住了。于是继续赶路。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大营了。

我犹豫半天,还是说道:“将军,我提前下马吧。”

“为何?”

“如果让你手下将士看到你把一个小卒圈在怀里,成何体统。“

“无妨。”李易辛毫不在意。

“可是……”

“我就是抱一头猪在马上也无人敢置喙。”

-_-

我还是坚持下了马。

我寻思了一会,又道:“你可以跟将士们说,我是城东头医馆里擅长推拿的大夫,想到军中历练历练。正好你有陈年伤痛,闲来无事也可以让我推拿推拿,就把我带来了。我初来乍到,需要熟悉环境,可以四处走走看看。”

是的,我电影看多了,总是忍不住追求人设。

“那么,”他挑眉,“如果其他将士说,既是大夫,也想让给推拿推拿,你又当如何?“

“那便推拿好了,“我耸耸肩,“以前学游泳时,难免有伤痛,教练教给我们一些推拿手法,经常队友之间互相推推。”

他无奈,道:“你倒是个多才多艺的。”

26.

我们来到镇南军营营前。

军营营墙高筑,警戒森严。卫兵见他前来,立刻打开营门。

我随他步入营中,放眼望去,只见旌旗招展,兵强马壮,杀气腾腾,果然气势非凡。

“如何?“李易辛问我。

“镇南军威武,镇南将军威武。”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阵仗,发自内心地说道。

他很满意我的反应,大笑着领我走进了他的大账。

帐内有两位将士,看见我们进来,恭敬行礼。

李易辛换上铠甲。不得不说,人靠衣服马靠鞍。他穿便服是英俊的,但一身戎装的他更显英武。

他递给我一张令牌:“你拿着这个,可以在军营中自由行走,无人敢拦。”又指指那边两人:“他们是我的亲兵,你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跟他们说。”

说完他朝那两人点头示意,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上前自我介绍。

虎背熊腰那位冲我一拱手:“在下袁意!”

清瘦一点的那位也微笑着一拱手,说道:“在下许阁,你叫我小阁便好。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我怎么光想着编个人设,忘了编个名字。

“他叫嘎子,从白洋淀来,擅长游水。”李易辛悠悠地说。

-_-

没想到,他还能从电影里照搬人设。

27.

李易辛开始处理军务。

于是袁意和小阁开始热情地招呼我:“嘎子,我们带着你四处转转。”

……好吧。

我本是黄芙,后来变成了叶金蝉,现在又成了嘎子。

走出将军大账的小阁,满脸的好奇:“嘎子,你怎么是跟着将军过来的?“

“我佩服将军英雄盖世,今日我有幸看到将军在山间饮马,就忍不住过去相求,想要跟他从军。”人设改变了,剧情我只能现编,“他说我年纪尚小,但还是把我带来军营参观一番,就当圆梦吧。”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小阁啧啧称奇,“将军虽然脸好看得紧,但也是玉面罗刹,你居然敢去缠他。”

“也还好吧,“我讪笑道,“那相府千金不也敢缠他吗?”

袁意冷哼一声:“她都进不了营门,也叫敢缠?不过是在营外嚎几声罢了。”

小阁连连点头:“就是,这自古军营就不是女人能进来的地方,将军英明神武,岂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我瞬间有点心虚。

他们带着我看了兵器库、食堂、医馆,我觉得样样新鲜,啧啧称奇。

忽然,不远处号角响起来了,战鼓擂起来了。

“是将军在练兵,你要不要去看看?”小阁问我。

那当然要去见识见识。

只见练兵场上,杀气腾腾,将士们砍、击、踢、踹、劈、刺,一举一动虎虎生风,一招一式孔武有力。

再看将士面前的李易辛,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是一个将军。

脸上写满了果敢与杀意,身上散发着血性和胆气。

无需头衔,无需铠甲,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威风八面的将军。

明明脸上的帅气让人心颤,但是身上的杀气却让人胆寒。果真是玉面罗刹。

28.

一天的参观结束,我们走出军营。

“如何?”李易辛问我。

“我不是一入军营就说过了吗?威武!”我不解地回答。

“我是说,比起几百年后你生活的那个时代的*队军**,如何?”他认真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那我还是觉得我们的人民子弟兵是最好的。”

他没说话。

我心中有点忐忑,如果他恼羞成怒,以后我在将军府的日子会不会不好过?

半晌,他开口:“也好。一代更比一代强。”

“而且,几百年后,女人也是可以当兵的。”

他倒是没有意外的样子:“男教头女徒弟,会游水,会推拿,可以当兵也不稀奇了。”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们不守妇道?”

“总是比商女不知*国亡**恨强一百倍的,”他看看我,“那你呢?会不会觉得我们太过迂腐?”

“别人有点,但是你还好。”

他笑了:“原来夫人对我评价颇高。”

该死,他的笑容太过耀眼,竟然晃得我有点儿失神。

下一秒,他一句话把我拉回现实:“既如此,你帮我绝了王影月的念想,如何?”

“你不是够绝了吗,”我有点警惕,“为何还要我来绝?”

“乘胜追击,一招毙敌。”

“如果我不帮呢?”

“我就告诉侯爷你霸占了她女儿的肉身。”

啊啊啊啊啊啊好狡诈!

29.

其实李易辛的策略也很简单。

一言以蔽之就是:秀恩爱。

先去街头秀。

大张旗鼓地把将军府的车轿拉出来,银楼、布庄、戏楼、饭庄、茶楼、脂粉铺……挨个转。

我也想开了,转便转吧,就当公款吃喝玩乐。

再看李易辛,不得不说,行的人做什么都行。

比如此刻的他就堪比影帝。

练兵场上雷霆万钧的眼,此刻温柔得好似一潭春水,深情款款地望着我,融化了围观的一众路人。

这场恩爱秀很快又成了京城的热门谈资。

“你是没看到,将军在夫人面前哪里还像玉面罗刹,这双眼比戏里的小郎君还要多情。”

“说起来,将军和夫人也真真是一对璧人。将军美姿容自不必说,夫人的容貌也是不俗。”

“可不是嘛,谁不知镇南将军人中龙凤,眼高于顶,夫人能把他降伏,必有过人之处。”

……

王影月是属鱼的,下钩就咬。

将军刚刚离府上朝,她便气势汹汹闯进了将军府。

“那个谁!你明明说过你不会打李易辛的主意!”王影月血红着眼睛质问我。

我心中暗叹一口气,也罢,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就帮她斩断这场*恋虐**吧:“你也知道的,将军这么帅,天天同床共枕,就很难不心动啊。”

“你们真圆房了?”王影月看着快要七窍生烟了。

“便是我能忍住,将军这般血气方刚也忍不住啊。”

王影月七窍的烟,突然就熄火了。她的眼泪无声的流下来,道:“他喜欢你了,是不是。”

我有点心疼她了,但还是咬牙骗到底:“是。”

半晌,她站起身:“打扰了。”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我坐在屋里,呆了一天,有点烦躁,但是又说不上为什么烦躁。

李易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子,他坐在我面前,看着我道:“所以,真的很难不心动吗?”

额,又大意了。

30.

“要不然,我们假戏真做吧。”李易辛道。

我有点懵,啊不是大哥,一开始你只是让我陪你演场戏啊,怎么还玩真的?

“你把我的夫人弄没了,好歹得赔一个。”他气定神闲。

“那我赔军人的故事不行吗?我还会讲《八佰》、《红海行动》、《战狼》、《冰山上的来客》……”

“是你说的,我这般血气方刚也忍不住,”他慢悠悠的说,“总不能让我一直当个有名无实的有妇之夫吧?”

这就很尴尬。

“我们那个时代不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得是真心喜欢的才行。”

“是我不够俊美?”

明知故问啊,当然不是。

“是我不够英武?”

可不敢这么说。

“是我对你不够好?”

其实,对我也还过得去。

“那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他紧紧盯着我,目光灼灼。

我干笑一声,转移话题:“将军对我,也未见得是真心喜欢,不过是将错就错罢了。”

“我从来不委屈自己,“他温声道,“不会将错就错。”

31.

这天晚上,再和李易辛一起躺在大榻上时,我不淡定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想得很开。以前我觉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真要兽性大发,我反正也抵抗不过,还不如干脆就躺好,横竖还是自己小命重要。就当被狗啃了。

但是现在,知道他的心思后,我想不开了。

他刚刚那算是告白吗?

说算吧,他好像没有说喜欢我。

说不算吧,他那么温柔地说不会将错就错。

他会不会要我陪他行周公之礼?现在我还能把这事当被狗啃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榻好像变成了滚烫的铁板,我是那条在铁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死闲鱼。

“别翻了,”他的声音从大榻那侧传来,“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先好好睡一觉吧,来日方长。”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能跟我谈论军务,并且主动要求去看军营的女人。”

“那,如果你遇到的是花木兰,你是不是也会喜欢她?“

他轻轻笑起来:“花木兰可不会眉飞色舞地说小兵张嘎。“

32.

第二天睡醒,我发现李易辛侧躺着面朝这边,一手撑起头部,一脸探究地默默看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得不说美人晨起图是好看的,青丝如瀑,面如冠玉,双瞳如琥珀一般,衬上白色的睡衣,更是美得惑人。

只是眼底有血丝,眼袋有阴影。

“将军你昨晚没睡好?”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不是说了,先好好睡一觉,来日方长……”

“昨晚你又说梦话折腾了半宿,我实在是无法安眠。”

我有点心虚:“我昨晚说什么了?“

“你一边叫张演的名字,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捶床。“他慢悠悠地说。

果然。我涨红了脸,脸颊烫的像铁板烧。

“你还叫我的名字,也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捶床。”他继续慢悠悠道,“我大概猜得出,张演对你做了什么,只是我不知道,我又是怎么惹了夫人?”

额,我也不知道啊!

他坐起身,慢慢靠近我:“或许,如今,我也可以算是夫人的梦中人了,是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33.

我开始想躲。

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其实不是那么好躲的。

于是在李易辛邀我共进早餐时,我捂着肚子皱着眉,断断续续说道:“你先吃……我肚子不舒服……”

他立刻扭头叫人:“立刻把张大夫叫来!”

好家伙,叫军医啊。

我连忙拉住他:“不……不用……我只是来了月信……有点不舒服……”

他闻言,脸上紧张的神色消失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黄芙,我其实不是那么好骗的。”

“我没有骗你……”说我骗人,有证据吗?难道他还能亲自验身不成?哪怕叫彩玉来验,彩玉能不向着我?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从战场摸爬滚打回来的?”

“没忘啊。”

“我对血的气味特别敏感,”他瞟我一眼,“你现在哪来的月信。”

-_-大意了。

“起来吧,”他把我像拎鸡仔一样拎起,“好好吃个早餐。”

好吧,躲不过去了。

餐桌上,我埋头干饭,都不敢抬头看他。

他静静地看我扫光一盘子点心和一大碗粥,然后把一串钥匙放到我面前:“这是府上账房的钥匙,以后你多费心。”

让我管家,这是要把这个将军夫人从虚职变成实职啊。

这是个圈套,我才不要中计。于是我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你吃我的喝我的,不应该为府上做点贡献?”李易辛端起清茶,抿了一口,“上回去银楼和布庄,我就看出你是个勤俭持家的,你就费费心,帮府上节省点开销吧。”

……

吃人嘴短。这活,我只好接下来。

34.

许管家是个老大爷。

他看着我在账房里大刀阔斧地削减开支,只是慈眉善目地笑。

我忍不住问他:“许管家,你笑什么?”

“夫人蕙质兰心,我替将军高兴。”

许管家指指我手中的账本,我删去了房中的熏香、花露等用度,绫罗绸缎等也减去不少。他道:“将军素来不喜这花啊香啊的,也不爱绫罗绸缎,说是战场上伺候不来这些娇贵的东西。备下这些,本是为了迎娶新妇,不曾想夫人倒是和将军想到一块去了。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倒也不必上升到心有灵犀的高度。

我单纯是觉得初来乍到,削减下人的用度,可能会召来怨恨。那不如拿自己开刀,反正我本来也不喜欢这些玩意。

处理完账目,我一身轻松,回房小憩。

突然,肚子一阵剧烈的绞痛,疼得我直不起腰来,倒在榻上只是捂着肚子。

彩玉见状,吓了一大跳,忙叫人去通报将军。

李易辛大步流星地赶来,看我疼得小脸煞白,心中一惊,他正想开口询问,突然鼻子一抽,脚步一顿,犹豫道:“你是不是,来月信了?”

经他提醒,我才发现下腹有点不对劲,好像确实是来了。无奈实在是太疼了,说不出话来,只是艰难地点点头。

李易辛赶紧扶起我:“很疼吗?过去你是怎么处理的?”

过去并没有那么疼,何况我有芬必得。现在大概是水土不服,加上没药,真真疼煞我也。

我说不出话,只是脸上的汗珠滚了下来。

彩玉也懵了,看样子叶金蝉素日并没有这个问题。

李易辛当机立断:“叫张大夫来!“

彩玉关键时刻清醒过来:“军医哪里懂得这些?城东头有一家妙善堂,听说堂中严大夫极为擅长带下之症。“

李易辛立刻遣人骑马去请。

严大夫走进房间时,好像时间突然静止了,四周安静了下来。

我忘了疼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张演……”

35.

我想过很多次再见到张演的时候,我会是什么表情。

我想过可能有愤怒,有冷漠,有不屑。

但是事实上,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时,我只是瞠目结舌。

眼前的张演,是17岁的张演。恰好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年纪。

眼前的他,和当初一样,气质青涩纯净。并不像日后那样,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风流和圆滑。

17岁的记忆,涌进我的脑海,我们是有过一段好时光的。虽然后来一地鸡毛,但是17岁的张演,确实让我一瞬间恍惚起来。

但是眼前这位年轻严大夫,羞涩地冲我做了一个揖:“夫人,在下严章。”

张演,严章,严章,张演。

他们是一个人吗?

把脉,问诊。严大夫在忙,我在紧紧盯着他。

这位少年被我盯得有点慌乱,红云一点点地爬上脸庞。

他不是张演。

他快速开了方,对李易辛恭敬道:“将军,用这副方子煎药让夫人服下,腹痛便可缓解,连吃三日,应该便无大碍了。”

“如此便好,多谢严大夫。”

我回过神来,想起来李易辛还在身侧,心中暗叫不好,偷偷瞟他脸色。

他一脸平静,只是客客气气地送客。

36.

片刻,李易辛端着药碗回到屋里。

他端着药碗坐在榻沿,问我:“你说话算数吗?”

“什么?”我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你说过,学会放下,往前看,莫回头,”他深深地看着我,“如今,还算数吗?”

“啊?额……算……算数啊……”

“那便好。”他扶起我,用汤勺舀了药汤,轻轻送到我嘴边。

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将军,我自己喝药便好了。”

“叫夫君。”他的勺子半点不动,固执地放在我嘴边。

对于“夫君”二字,我确实无力反驳。而且我是见识过他的肌肉的,掂量了一下,怕是推不开他拿勺的手臂。犹豫了一下,只好张开嘴,一口接一口,把一整碗汤药都喝了下去。

他看我喝完,眼神也柔和了不少,把我轻轻放下:“你先好好休息吧。”

我喝下暖暖的药汤,小腹也略舒服了些,躺在柔软的榻上,渐渐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有人一边唤我一边推我。

我睁开惺忪睡眼,看到眼前站着李易辛,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只是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我的脸庞。我这时才感觉到,脸上满是泪痕。

“以后,无论是张演还是严章,都不要再为他哭了。“他捧着我的脸,认真道,“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你做这样的梦。”

但是,梦这种东西,又岂是我能控制的呢?

却见他与我并排躺下,舒展长臂把我搂在怀中,道:“这样,你就不会想东想西的了。”

???

那我也睡不着了啊!

37.

李易辛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平稳平和,好像是睡着了。

我大气不敢喘。

我试图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去,但他的胳膊死沉,而且好像有内力,我暗暗用力去推,居然纹丝不动。

罢了。反正他也睡着了,而且他身上有种好闻的松木味,好像躺在他怀里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我刚才折腾半天,出了一身薄汗,忍不住身子扭动起来。

“别动了。”他身子僵硬,压抑的声音从我耳边传过来。

我一愣,也是,挨得那么近,他又是个血气方刚的,乱扭乱蹭容易擦枪走火……

却听他艰难说道:“你的月信浸到我身上了……”

我闻言掀开被子一看,果然他雪白的睡衣上染上了鲜红的大姨妈。

他无奈地看着我,道:“我身上染过敌人的血,也染过自己的血,倒是第一次染上女人的血……“

我不想活了。

38.

换完睡衣、床单和被褥,夜深了。

我尴尬地坐在榻上,道:“将军,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叫夫君,”他倒是没有尴尬的样子,“看你身体不舒服,又哭成那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睡。”

“我现在真的不会哭了,再说,要是再弄脏你的衣服怎么办?”

“夫人持家有道,府上省下不少银钱,想来多买几身睡衣,也还是买得起的。”

“可是……”我还想抗议。

“行了,睡吧。”他无比自然地把我揽入怀中,吹灯一起躺下。

我的心快速地跳起来。他仿佛感受到了,轻笑起来:“安心睡吧,我又不是*兽禽**。”

我经此刺激,是真的睡不着了。但是我不敢动,等了很久很久,约摸着他睡熟了,才偷偷抬眼看他。

窗外的月色淡淡地洒进来,他睡颜恬静,睫毛修长,敛去了一身戾气,只剩玉面,没有罗刹。

他是真的很好看啊。

好像,答应他,我也不吃亏。

“看什么呢?”他慢悠悠说道。

我一惊,正想收回视线,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睁开眼,那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想诓我是吧?

反正没有被抓现行,我闭上眼睛,只管装睡。

他的声音隐隐带了笑意:“别装了。下次偷看时,记得别乱了呼吸。”

我吃了一惊,睁开眼,见他也睁开了眼睛,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的脸在夜色里,慢慢地烧了起来。

“无妨,”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来日方长,你可以慢慢看。”

39.

第二天起床,我乌青着眼圈。

李易辛倒是睡得很好神清气爽的样子。

他看看我的眼圈,笑问:“心事那么重吗?”

我咬咬牙,决定摊开说:“我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会离开。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哪天我们刚刚产生了感情,我就穿越回去了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万一明天我就战死了呢?”他轻轻笑,牵起我的手,“那样的话,你有将军府,有银钱,有封赏,总也不亏。”

听他说到战死,我心里有点慌。死吗?那么好看的人儿,会说没就没了吗?

他勾起唇角,慢慢靠近我,压低的声音里都是蛊惑:“要不要试试?万一我香消玉殒了,你没有试过,岂不是可惜?”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的脑子越发一团浆糊,望着越靠越近的俊脸,一时看得呆了。

我听到自己问:“怎么试?”

他摁住我的后脑勺,嘴唇立时覆了过来,辗转研磨。

我的脑子轰地炸开,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松开我,用纤长的手指抹掉我唇上的水光,轻笑:

“就这么试。”

40.

李易辛出门上朝去了,我的脸还红得可以滴血。

彩玉有点忧心:“小姐,您是不是病了?”

我强打精神:“嗯,有点心病。这附近可有寺庙,我想去清清心,拜拜佛。”

“城外有个忘水庙,倒是个清净的去处。”

我立刻驱车前往。

忘水庙在那青签山上,许是离城太远,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香客倒不算太多。

我刚想迈步进去,却迎头便撞上了严章,他也是来上香的。

他见到我,非常意外,也许是想到了那天晚上我直勾勾的眼色,白净的脸上浮起了一片红云,恭敬向我行礼。

他真的不是张演。

忘水庙确实十分清净,我们一时都不说话,四周只有风声和鸟鸣。

我静静看着他,想着,如果张演回到17岁,就像眼前的少年一样纯粹,我还会不会跟他走?

想了半晌。不会了。纯粹终究后来染了墨,污浊不堪,一地鸡毛。过去的,便过去吧。

想着想着,好像眼前浮现出了李易辛。我想起他那个炽热的吻,脸一下又烧了起来。

我使劲晃晃脑袋,想把他从脑海中晃走。

这个李易辛却纹丝不动,开口问道:“你晃什么呢?”

???

原来不是幻觉,他真的来了。

“你怎么来了?”我慌道。

“不放心。”他瞥了一眼严章,拉起了我的手,往寺庙反方向走去。

“你不是上朝去了吗,宫里离这那么远,你怎么会跟我同时到达这里?”

“今天下朝早,“他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我的掌心,“为见夫人,八百里加急。”

“我要去拜佛,你拉我去哪?”

他不吭声,一直把我拉到树林里的背人处,轻轻在我唇上一吻,蜻蜓点水一般,然后满意地看着我的脸又变成红苹果:

“坏事做完了,现在我们可以进寺庙了。”

41.

见到方丈时,我的脸还发烫,低着头,像个做了坏事的小贼。

李易辛倒是气定神闲地行礼:“方丈,我家夫人最近乱了心绪,来此寻求开解。”

方丈微微一笑,对我道:“夫人,万事皆是缘,既来之。”

他洞若观火,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刻意隐瞒的必要。

我咬咬牙,抬起头问道:“那么,我还能回去吗?”

“夫人可记得,五月初七那天,有人在湖面泛舟?”

是有那么一回事。那日,我正划着船,突然眼前白光一闪,便穿越到了叶金蝉身上。

“那日,晴天霹雳,击中了那叶轻舟,船上的少女,立时香消玉殒,”方丈的眼神看着我的眼神有几分悲悯,“你若是想回去寻她,怕是寻不得了。”

原来如此。

所以,我再也回不去了。

“那……她的父母如何了?”

“父母自是悲伤。但生死有命,也只能如此。好在他们的儿子十分孝顺,两老也略有安慰。”

如此,也好。

我静静出了一会神,突然想起什么:

“那……那么……日后将军在战场上可平安吗?”

李易辛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我的脸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方丈笑了起来:“将军战神附体,不单自己平安,还可保我黎民百姓平安。”

“那么,我也有一个问题,”李易辛牵着我的手,向方丈问道:“我和夫人日后,有几个孩子?”

“三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如此甚好。”李易辛看向我的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的脸皮烫得可以烤鱼!

42.

“也许这和尚是瞎说的。”出了庙门,我终于涨红着脸说。

李易辛看着我,笑得清风拂面:“方丈的话,从来都是应验的。”

“他又不是道士,怎么会算卦?”

“你又不是侯门千金,怎么会嫁给我?”

额,这不是把天聊死了吗。

“既来之则安之,”他轻轻牵起我的手,“嫁给我好不好?不是以叶金蝉的身份,是以黄芙的身份。”

他本就长得好看,此刻,眼神更是温柔得像一潭春水,我一时有些招架不住,“我得好好想想。”

“多久?”

“三天。”

“好,那就三天。”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思来想去,拿着一枚铜钱来到李易辛面前:“万事皆是缘。一会,我抛起这枚铜钱,如果是正面朝上,我便嫁给你,就当是命运的安排。”

“此话当真?”李易辛凝眉问我。

“当真!”我下定了决心。

铜钱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曲线,眼看就要落地。

李易辛挥一挥衣袖,只见一股劲风袭来,摁着铜钱“叮当”一声落了地。

是正面。

“啊这,我说万事皆是缘,可这不是……”我心急火燎地想要掰扯。

“这是事在人为,”李易辛笑起来,紧紧把我拥入怀里,

“夫人,请说话算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