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今天的日本人来说,天皇等于神道,天皇家等于神道家。这是日本历史的常识,更是日本天皇家的常识。但是,始终有一个终极的困惑无法绕过:何谓天皇?
天皇是电视里经常看到的那位老人?绅士风度,中等身材,看上去和善诚实;与上品且贞淑的皇后,始终保持着仪礼的距离。

5月21日上午十一时许,一名日本男子跳入皇宫前的护城河企图自杀,结果被附近警戒中的警察发现救起。这位男子事后称,自己想好了要死在皇宫前。1988年年底,当昭和天皇处在弥留之际,前来祈祷的日本高中生嬉笑地说天皇也卡哇伊。卡哇伊与尊皇有联接点吗?难以言说。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说天皇也卡哇伊的高中生步入了中年。日本社会也一步步地搭乘上了保守的轨道。与此相应,尊皇的空气又开始浓厚。从高中生到中年人,从卡哇伊到尊皇,日本人还是无奈地走上了这条无尽头之路。想必跳护城河自杀的那位男子,可能在高中时代也有过天皇卡哇伊的烂漫心情。

天皇是现代日本社会的肖像?今年5月19日,NHK文化研究所公布的对天皇的*意民**调查显示,对天皇抱有“尊敬”情感的日本民众达百分之三十四,创下历史新高,首次超过“没有特别感觉”的情感。
这是否意味着日本社会尊皇意识的回归?

2013年4月28日,日本安倍内阁主办的主权恢复日纪念仪式结束后,包括日本首相在内的参加者齐呼“天皇陛下万岁”。左侧举双手者为安倍,日本*旗国**下为天皇夫妇。
天皇崇拜得以继续的背景
去年12月23日是现任天皇明仁诞辰八十周年。《朝日新闻》在当天的报纸上发表平成天皇“伞寿”记者见面会的概要。指出天皇不忘“先前的战争”,对众多充满理想却死去的年轻人深表痛心。但难以厘清的是,他的父亲昭和天皇战时是大日本帝国的大元帅,战败后竟又以象征天皇的面貌出现。这些政治领域里的问题,使得明仁天皇站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上。
在日本历史上,天皇仅战败过两次。一次是镰仓时代的承久之乱,一次是二战。承久之乱的结果是后鸟羽上皇、土御门上皇、顺德上皇等三人以流放的形式,承担战乱责任。而昭和天皇遭遇了比承久之乱更大的战败。太平洋战争中,亚洲死亡人数约两千万,日本人死亡人数约三百万。日本国土也首次被外国人占领。可美国的日本统治政策使昭和天皇享有奇迹般的幸运,战后无伤地继续在位。昭和是唯一输掉战争也不用承担责任的天皇。
日本的皇宫原本是一个禁地。但为了纪念天皇的生日,今年4月4日起首次向国民开放四天。这天上午,数万人排队走进这一个被称为“乾大道”的皇宫禁地,观赏七百五十米长的樱花林。

4月4日,日本皇宫内两侧种满樱花树的“乾道”对外开放。
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天皇崇拜何以能继续?
日本皇室祖先的故事和开天辟地神话相连接,这在其他民族没有先例。至少在东洋,这是分离断绝的两个系统。在日语古语中,我们注意到“公”这个概念。这个词原本是大家的意思,现在则意味着皇室。与此对应,一般臣民为小家。这表明皇室是全体日本人的本家和宗家。公共性这个概念在日本就是指代与皇室的关系。
在西方世界,如罗马皇帝也被视为神圣者,这是个事实。但问题在于这是作为个人的神化,与日本那种跟原始信仰相连的民族神话完全是两回事。近世欧洲的王权神授说,是以基督之神为前提,君主的权力来自神意。中世印度的王权也可作这样的神授解释。而在日本最古老的宗教里,我们发现民族的诞生这个全体性,必须在皇祖神以及传统的神圣权威里得到体现。也就是说皇祖神把握着全体的诞生。日本七世纪以来的国粹史家统括神代史的意图,其实也在这里。
这样看来,作为血缘或政治诸团体的统一民族,在体现全体意志的时候,必须通过精通祭事的皇祖神或天皇。所以,面对万事以祭事为重的社会,是归依还是背反这个社会的全体性,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对皇祖神或天皇权威服从还是不服从的问题。
一个最明白不过的例子是: 1988年12月7日,长崎市的本岛等市长在例行的市议会上,面对*产党共**议员的质问答道:“只要看看国外和日本的历史家记述,再加上我过去在*队军**中从事过的教育工作,我认为天皇是有战争责任的。”这个发言被刊登在第二天的《朝日新闻》。市长谴责病中的昭和天皇,引起了赞否两论的争论。就在这个发言过后一年多,即1990年1月18日,本岛遇刺。右翼团体的一名男子从后面向他开枪,所幸他奇迹般地大难不死。这个开枪射杀事件想要表明的是在日本,针对天皇的负面发言会有生命危险。
这就令人想起去年日本参议院议员山本太郎利用游园会的机会,向天皇递交了一封事先准备好的信。关于这封信的内容,山本自称:“作为个人,我只想将那些健康受损以及遭受核辐射的劳动者被抛弃的实情转告给(天皇)陛下。”但该举动还是引发了日本社会一片批评。舆论说他 “大不敬”并逼他辞去议员职务。“大不敬”实际上就是战前“不敬罪”的现代语境。据说山本议员后来收到了很多恐吓信,甚至有人在信封内装了刀具。在此情势下,宫内厅也罕见地表示,天皇陛下得知山本遭到死亡威胁后,感到十分担忧。天皇以这种形式发出讯息实属罕见。当然从日本宪法学的角度看,现在的日本天皇并不具备参与国政的权力和职能,山本向天皇递交书信这件事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实质性意义。但从事件引发的震荡以及国民心态来看,日本天皇仍然神圣不可侵犯。从这点来看,与战前没有任何区别。再联想到去年4月在冲绳举办的“主权恢复日”庆典上,安倍政府破天荒地邀请天皇与皇后出席。庆典结束时安倍等人还高呼“天皇陛下万岁”。其意义何在呢?如果仅仅是“统合国民的象征”,有必要三呼万岁吗?看来还是与神圣不可侵犯有关,与尊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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