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尢曰
“一个整天忙于遣词造句的人是很乏味的。花的种子并不等于花朵,一个诗人并不等于诗意。”
——《莫黛斯特·米尼翁》

人们都说,文学作品的闪光点向来出自其本身文字与句子间的融会贯通,赋予人心领神会之感,才可称得上是华丽之作。
出于我个人对文学阅读的表态,我认为:无论是怎样华贵的作品,阅读的载体永远是我们这些有血有肉的人,或许我们总会下意识的受缚于作品中的边边角角,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像一个人不修边幅难免会遭他人白眼一样。但是文字的表达,却是出于作者本身,其主要目的是传达个人身处不同境地时的主观感触,是想以别样的方式将当时内心迸发的灵感通过文字传达给他人。
所以,出于这般目的的作品,在我看来,才更显其难能可贵之处。

出于J.A.贝克之手的《游隼》一书,便有这般匿世而传奇的精神。
书里记录片式的文段介绍赋以空灵的个人感受,句句直击人心。在我初读之时,也总情不自禁的拿出笔,记下这仿佛片刻间就消逝的“自然风光”,譬如目录『缘起』中的一段,
所有鸟类在它们生命的某些阶段都会以活生生的血肉为食。想想那些冷眼旁观的欧歌鸫,它们就是草地上轻快跳跃着的食肉动物,是蠕虫的刺客,蜗牛的杀手。我们不应只同情它们的歌声,而忘记维系这歌声的,正是杀害。
对于能灵活运用“蠕虫刺客”“蜗牛杀手”这类的拟人词,实让人对这位作者不由得心生好感。
也正是贝克对文字的巧妙拿捏,让他赢得了作曲家劳伦斯·英格里斯的高度评价,劳伦斯称:“我拿起它,随手翻开一页。那一页绝妙描绘了一只鸮无声寻猎的画面。我被它的细节击中,震惊于他的文字唤起的听觉上的感受。似乎我正在当时当地,通过作者的耳朵体验那一刻。我翻到下一页,一章没读完我知道我已经被俘获了。”
同样的,在对《游隼》的评价里,大多数人惊羡于贝克对自然和文字的交融,神往于鸟类游隼的无畏和自由,可就是这些,让人忽视了作者贝克的真实感受。他的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着个人的独白。用译后记李斯本的话来介绍贝克,
他怀着一个寂静主义的心,遥望着“化鸟”这一件不可及之事。
因此,我将通读《游隼》一书,从作者贝克的由衷吐露间,带领大家感知贝克抒发的内心体验,以及桎梏人生里的至真至言。

一、“自嗨”式的写作格调,反馈内心最肆意的呐喊
说来也未免有些刻意,《游隼》虽为书,可在一定程度上,我更愿意称其为“贝克的私人手账”。为什么这么说呢?如若你仔细通读这本书,你就会发现,书里的行文逻辑并不像平时我们所阅读的文学书籍,倒颇有一种“自嗨”式的写作格调。
这也正是我想要强调的,贝克在行文的过程中很大程度的忽略了读者的阅读感受,却把自己代入了文章,全文的写作角度就是他个人视线所及的范围。也正是这么一篇“任性”的书,才让我们见证了在世人面前不同的贝克。固然,要了解这本书的深层含义,必然要从贝克身上去考究。我将从两个方面,探讨贝克的人生与“游隼”之间的关联性。

①发自肺腑的个人感受
《游隼》的作者J.A.贝克,原名约翰·亚历克·贝克,出生于英国的一个乡下小镇切姆斯福德。和大多数人一样,贝克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在诸多个反复无常的日子里,陪伴他的只有小镇上象征着自由的自然光景。于是,文字和自然成了他唯一的朋友,他开始透过文字去看这大千世界,最终也寻觅到了他灵魂归属——游隼。
最初了解到这里,我是抗拒的。我不明白,一个清新文艺的小男孩,是如何从这么一只暴戾的鸟类身上中寻得了美的真谛。而在贝克的书《游隼》里,他也单独列出了一个序目来讲述有关游隼自身的种种“特性”。
同样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即便贝克的一生都在小镇切姆斯福德度过,但他在文中的那些精准且富含意蕴的比喻,也很难让人摸清他真正的知识维度。
就像麦克*伦法**所评价的:“不是虚假、刻意的张力,贝克散文的张力不是那种胖子拍照的时候吸气把肚子收进去制造的紧绷,而是一种精纯,精准,有原始力量的张力。”仿佛文字对于贝克来说,根本不是透析大自然的显微镜,而是传达他身处自然时主观感触的绘笔。
简单来说,它的灵感不是来源于视觉所到之处,而是在与大自然亲密接触后在内心留下的悸动,仿若情窦初开一般,真实而强烈。

②与游隼的天性产生共鸣
提到游隼的天性,那自然就要联系到贝克的性格。在《游隼》译后记中,译者李斯本也曾明确的指出有关贝克平身的概述,他一生仅写过两本书,且全都围绕着埃塞克斯的乡村。
他就像一个默默无闻的匿世者 ,用别样的眼光去看待这个独特的世界,他以清奇的角度去聆听这个世界。通过书籍,他见证了太多人对这个世界的*害迫**,而当他看到游隼这样一种生物——同样身处在残酷的动物世界里,却不甘于被自然淘汰,反而在险恶的环境中练就了一身的暴戾与干练。如此顽强的精神实属让世人为之动容。
与其说,贝克是被游隼的精神所震撼,不如说是,对游隼绝处逢生的天性产生了共鸣,
“就像一位水手,游隼活在一个奔流不息、了无牵挂的世界,一个到处都是尾流和倾斜的甲板,沉没的陆地和吞噬一切的海平面的世界。我们这些抛锚、停泊了的俗世之人,永远想象不出那双眼睛里的自由。”
他似乎看淡了人世间的情与义,他是多想做到了无牵挂,以至于灵魂所到之处皆为释然。
我相信,贝克绝对是有敢于冒险的意识的,他在最为原始的自然中找到了灵魂的归宿,也奈何人出自社会,无法脱离的社会性质压制了他内心野性的自由,才最终败于疾病。

二、聆听自由之章,摸索贝克甘为“隐形人”的初衷与哲思
自由,本就是一种无边界的代名词。人的一生中总会产生一种错觉:大多数的人总自认为,个人脱离了繁重的工作和难以左右的意识选择,即为自由。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我们却又是以另一种角度来拘束的生活,区别就在于个人意识上的接纳。
就好比,我们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去工作,和以被压迫的状态去处事。无非是我们个人意识里对脑电波下达命令的接受状态。
因为人从来都不是能够脱离群体的动物,很多事情的后果,不光是你一个人承担。所以,失败成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我们不单要设想个人的处境,还必须接受那些看着我们的人会有多失望。
我们有了牵挂,就已经进入了规则的领域。人逃脱不了规则,但并不代表没有自由。我们只是在个人的意识上,以一种更为轻松、更容易接纳的态度去面对这种规章制度。

而《游隼》里,贝克的态度明显是过于极端了。贝克的一生仅仅在一个世俗小镇,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他,自然而然的涌现出了一种野性的自由——即完全脱离规则形态下的自由。
当人在心里无意识地树立起一种伟岸和向往,这种想法在初的形成过程中,就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那些与初想法对立的事物,对认知形成的打击是很大的,就像李斯本在『一个寂静主义者的心』所提到的,
游隼那恣意翱翔、无畏无惧的形象曾经给过他多少慰藉,后来就给了他多少无望,一种不相信事情还有转机的无望。
简单来说,是失望大过于理想。对无法实现的理想画面支付了过多的期待,收到的却是一纸无力偿还的“欠债单”。贝克本人也在书里明确的强调,人在与自然的关系化里,就只能以破坏者的身份出现,这也成了让贝克向往“成为”一只游隼的根源;其次,本就超然物外的他,也被游隼无畏险阻的精神境界所折服,这才让他对人类本身有了排斥之意。
即便动物世界里游隼的无畏令人动容,但它们终归是动物,缺乏人与生俱来的智慧和能力;哪怕我们受尽了人世间的苦难,但我们还是能从点滴之间收获属于『人』的幸福感。
所以,当我们对一切都失去兴趣,那就意味着让自己陷入一种自我认知的错觉,一个人的获得感从来都是由自己给予的,这无非是思想上的一种改观,厌世之心也就不必过于极端。

三、人与自然的协调相适,绝不是个人逃离社会秩序的借口
自然环境的保护,永远都是一个不过时的话题,社会的发展必然要靠自然环境的供给,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就个人而言,对于必然发展的趋势,在我们无法改变的前提下,我们不必对自己身为人的人设过于愧疚。
你要知道,人生短短数十载,我们也只是尽到了自己的身为人的本责。从意识的觉醒开始,我们就以『人』的身份游走在宇宙的量化世界里,这不是我们所能选择的。诚然,对人类的栖身之所的肆虐,亦是对自然的残害,但这两者不能并存的选择之下,我们也只能为了活下去而选择前者。
本能的驱使是不受所谓『规则』制约的。
J.A.贝克对游隼的热爱,那也仅是出于个人的敬畏,绝不代表人这个载体的共同选择。人是无法逃离社会的,社会效益所涉及到人的方方面面,独自一人亦是没有能与野性自然抗争的利器。
所以,对自然的开垦是发展的必然趋势,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尽量的缩小其破坏程度,将发展力度掌握在可控范围。

结语
同样,以厌世的借口逃离社会秩序,无疑是不现实的。普通人的我们,深知自己不是很有天赋的人,也不是很努力的人,但我们只是靠着属于平凡人的特质,尽所能的积极面对生活。我们所拥有的很多皆为侥幸,失去的其实也不一定是整个人生。
就像朗费罗说过的:“人生的道路和归宿,不是享乐也不是忧愁。努力是为了每一个明天,而每个明天都比今天胜一筹。”因此,珍惜我们所拥有的,对失去的有所释怀,不对自己的人生强行加压,你就会发现,规则约束下的人生,也照样前程似锦。
作者简介:尢曰,有思想,有忧伤和理想,这才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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