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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坚,齐鲁晚报文史研究院院长,原生活日报老济南专刊主创人,济南文史研究学者,济南文献收藏家,济南市政协文化文史与学习委员会特邀委员,济南市政协智库、济南市地名专家库和济南市园林专家库特聘专家。著有《济南城记》、《考证济南》、,主编有《济南图记》、参编有《济南文化通览》、《济南老票证》等20余部济南文史作品。

作为一名“异乡人”,雍坚却成了济南知名的文史研究学者,出版了《济南城记》为代表的20余部关于济南的文史类作品。

近日,面对资深传统报道媒体人、自媒体文史类达人的采访,雍坚说,无论是100多年前还是现在,任何一个时期,都存在着老济南人和新济南人。一代代新济南人住久了,自然就变成了老济南人,所谓的异乡也就变成了故乡。

主持人:从您的专著《济南城记》中可以看出,您对老济南的城市文化情有独钟。历史在发展,城市在变化,您认为应该如何既保证发展和创新,又留存下人们对城市的传统记忆?

雍坚:把好脉。也就是说,把握好城市的文脉。把脉这个事儿,就如同过马路。过马路的时候,要左看右看,看清了两侧路况再往前走,才能既安全,又不走弯路。

把握一个城市的文脉,要先往后看,再往前看,才能看清一个城市的历史家底儿和文化特色,在规划一个城市的时候,才知道取什么,舍什么,突出什么。往后看,也就是了解一个城市的过往,做好历史的功课。前不久,我和几个朋友去市中区兴隆街道的斗母泉村去看泉,有人问我,旁边那个白花泉重不重要?我说,白花泉在明代初年就被晏璧写进了《七十二泉诗》,是明代七十二名泉之一。斗母泉到清代晚期郝植恭写《七十二泉记》的时候,才被收录七十二名泉。白花泉比斗母泉差不多早500年进入七十二名泉,你说它重不重要?

很多情况下,一个景观有没有意义、一个地名有没有价值、一个人物有没有影响,只需要往后看,就一目了然。现实中有很多事,人们在往后看的时候,往往一时看不清它的历史,搞不清它的价值。这个时候要取还是要舍,就得往前看。也就是说,看看它在城市的未来时空中有没有价值,有多大价值。

以筒子楼为例,这种建筑广泛出现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伴随着城市人口的激增应运而生,没有统一的建筑标准,结构简单,功能不完善,与现在的住宅小区不可同日而语。遇到片区*迁拆**,筒子楼往往被毫无争议地做了减法。可是,你要是往前看呢,再过30年、50年呢,如果有一座筒子楼留到了那个时候,不光建筑系的学生会来光顾,年轻人可能也会把它当成网红打卡之所。因为啥,稀罕呀。一个建筑只要有时代的代表性,也就具备了留存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说,在我们的城市更新中,选取几栋有地标意义的筒子楼用现代手段进行加固,使之永久留存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有意义的选择。像原来泉城路两侧的老字号,还有经四路上的中国电影院等。

主持人:您收藏了大量老济南风土人情、城市风貌的历史资料和图片,当初是什么触发您开始这项工作的?能讲一下在这项工作中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吗?

雍坚:我确实是一个收藏控。从学龄前的小人书,到上学后的课本,我现在还保留着。有意识收藏济南文献始于2003年,当时我是负责文化新闻的一名记者,出于工作需要,想买些关于济南文化历史的书看看,原以为大不了有几百本,我的书房放它们绰绰有余。没想到等我淘到几百本后,视野中又出现上千本。我就这样被一步步“套“牢了,现在已经敛划了8000多册。这18年下来,平均每天要增加1.2本书。我的2个书房早已填满,2个客厅也都做了背景书架,地下室也增加了书架,现在看空间还是不够。

文献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除了正式出版的书,还包括非正式出版的书(没书号的)。除了当代印本之外,还有油印、铅印、石印本以及刻本、抄本、写本。这些还不是全部,地图、信札、档案、票证、拓片、照片等都可视为文献。我现在的文献收藏,就包括以上这些。我感觉就像在画一个圆,这个圆内的面积不断扩大,我拥有的文献越来越多,而圆外空间变得更大,视野中有价值的文献更多了。

从2003年开始,济南中山公园的旧书市场,我是每周都要跑一趟去淘淘济南文献资料的。这中间遇到的事儿,印象深的太多了,在此说一个吧。《老残游记》中最精彩的莫过于黑妞、白妞说唱山东梨花大鼓那一段。从民国到当代,把山东大鼓发扬光大的是"四大玉"。"四大玉"中最有名的,是黑白妞的再传弟子谢大玉。谢大玉不识字,但她能熟记180多个唱段。从1961年起,济南曲艺团编导徐志刚先后把这些唱段从七旬高龄的谢大玉口中逐字记录下来,交给曲艺团准备出版。可运动来了,那厚厚一摞稿本就下落不明了。在题为《回忆谢大玉》的一篇署名文章中,徐志刚写道:"时至今日,已不知落于何人之手!这是谢老的艺术结晶,也凝聚着我多少辛勤汗水呀!如果真丢失了,那将永远泯灭了,怎不令人非常遗憾,非常痛心?"

2014年6月14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旧书市场邂逅了一册山东大鼓稿本,包括《皮袄记》《吕蒙正赶斋》《胡迪骂闫》。这不正是当年记录的谢大玉唱词中的一部分吗?每部唱词首页还钤有徐志刚名章,印有“1962.8.1”的时间记录。买下这个稿本后,我就在网上发博文声明,“如有山东大鼓艺人想复活这三部唱词,俺也可提供”。

时隔一年零5个月,谢大玉先生的关门弟子、国家级非遗项目山东大鼓代表传承人左玉华辗转联系到了我。2015年11月,我把险些失传的稿本送交到左玉华手中。左老师当时那个激动呀,我不说大家也能猜得出。

主持人:作为一位并非土生土长的济南人,您是如何喜爱上济南这座城市的?

雍坚:无论是100多年前还是现在,其间任何一个时期的济南人,都可以分为老济南人、新济南人。一代代新济南人住久了,变成了老济南人,同时又有一批新济南人在此成家立业、安身立命。其实,爱上济南这座城市的原因之一,反而是因为没有土生土长在这里。人们戏说:“旅游,就是从自己住腻的地方到别人住腻的地方。”

30年前,当我从一马平川、无山无水的鲁西北赶到济南来上学时,对这里的山水风情充满好奇和新鲜。加之这个城市不排外,就自然而然地在此生活了下来,融入了这个城市,没有意识到异乡人和本地人的明显区别。

我曾写过一篇文章《外地人的济南》。文章的立意有二:一是济南的城市特质常常是外地人首先发现的。唐代,河南人杜甫为济南留下“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之佳句。在杜甫之后,江西人曾巩发现了济南的荷香泉韵,有“最喜晚凉风月好,紫荷香里听泉声”为证;浙江人赵孟頫发现了济南的秋景之静美,绘为传世名画《鹊华秋色》图;江苏人刘鹗发现,济南比那江南风景更为有趣,用“家家泉水、户户垂杨”8个字定格了济南风貌;北京人老舍发现了《济南的冬天》,因入选小学语文教材,这篇文章妇孺皆知。

二是济南是一个成就异乡人的舞台。清末民初,来自北京的乐镜宇在这里创办了宏济堂,来自寿光羊角沟的张采丞在这里创办了兴顺福和华庆面粉厂,来自沂水的刘恩柱在此开办了济南电灯房,来自桓台的苗家、穆家、张家在此成为面粉、纺纱业、印染业大亨……工商界如此,政界亦然。显赫一时的张怀芝、张宗昌、韩复榘、何思源、王耀武,他们无一不是外地人。当然,济南籍的军政名人同样出过不少,察哈尔省督军何宗莲是平阴人、五省联军司令孙传芳是历城人、浙江督军卢永祥是济阳人、抗日名将李仙洲是长清人,虽然他们的舞台都在外地。

主持人:在有些人看来,济南人性格中庸甚至保守,并认为是由城市气质所决定的。你是怎么看待这种说法的?

雍坚:城市气质决定市民性格,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像*命论宿**。“中庸”和“保守”两个词,如果具体到一个人的性格,其实可分为3种倾向——激进、中庸、保守。中庸就是传统儒家观点,处事不偏不倚,取法乎中。激进和保守,就是左右偏于中道的一种态度。保守和激进都是有失偏颇的。

作为曾经的异乡人和现在的“老济南人”,我没有感觉到济南人有共同的性格偏差。非要归纳一下的话:济南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城市,也是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城市。说它“有山有水”,是说这里山水风貌好,背山靠水,城里还各处出水,环境宜居。说它“不显山露水”,是说这里质朴随和、不张扬、不显摆、不排外。这样一座城市,外地人很容易融入,也很容易把这里作为久居或托付余生之地,也就是第二故乡。

主持人:资深传统深度报道媒体人、文史类自媒体达人赵林云、赵双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