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英文歌 (情殇古筝)

​(紧接上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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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和我的生日就要到了。以我现在的生命厚度来说,我本该无权无心无闲顾及那个带给我的家人和我那么多沉重的日子。可我在无意中发现宁儿的生日竟然和我只差三天。平日里,也许有太沉重的负荷和太多的事情消耗了我们的精力,我们都没有问及对方的出生年月,我是在我们找工作时从学生证中发现了宁儿的生日的。我原本并不光辉的生命竟和宁儿是接踵而至的神奇。我有些感谢造物主对我的设计了。我在发现宁儿生日时没有像平日那样激动万分地喊叫,而是在心中酝酿了一次行动,我决定为这两个相邻的日子挥霍一次。

宁儿生日这天,我一大早去了一家饭店预订了一个雅间。然后,去蛋糕店做好了生日蛋糕,然后跑到那家饭店对服务员说好了我的安排。这一切,都是我经常在饭店打工时学来的。最后,我在商店买好了礼物才回到学校。

我装做一脸欣喜地找到宁儿,对她说,我在一家饭店找到了两份工作,待遇很不错,老板需要我们下午去面试一次。宁儿看了我一眼,我想她肯定是在想,平日里要找事做,都是我俩一同去的,今天怎么变了路数。但我想,她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我的这场“阴谋”。

下午上完课以后,我就在校门口等着她。没等两分钟,宁儿就粉琢玉雕一般映入我的眼帘。我看宁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休闲服,有一种玉树神瑛的清雅之气,心中不由一荡。我在痴想,我的祖辈是否有过偌大的阴德,能否将这齐天的洪福现报给我此后漫长的人生。

我带着宁儿到了这家饭店,服务员认出了我以后,就将我们领到一个雅间将门打开。我看着宁儿满脸的惊讶不禁得意起来,然后从花瓶中抽出一支玫瑰花送到宁儿面前,说:“生日快乐。”说完后,我把花塞在宁儿手中,就走到餐桌前去点上“心”形蜡烛。

烛光映亮了宁儿雪白的脸庞。我看见她眼中闪亮着泪花望着如豆的烛光。我牵着宁儿的手把她拉到座位上,宁儿回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涌起漫天的波涛,我仿佛听见潮涌的涛声劈空而来。我拉着她的手轻唤着宁儿,宁儿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将头埋进我的胸膛轻声地啜泣着。我想一定是宁儿抑制很久的孩子气终于找到了释放的机会。我在我们长久甘苦与共的经历中成为宁儿的一种依赖,我想,不是宁儿因此获得了某种倚靠,而是我因此获得了孜孜以求的幸福。

宁儿说,小时侯,每逢她过生日,她妈妈就会给她缝制一个香包,说一句生日快乐,给她别在衣服上,能香好久好久,同学们都很羡慕。后来,妈妈病故以后,就再也没能过生日。她说听见我说生日快乐的时候,她想起了妈妈,她觉得好温馨好幸福。我一边听宁儿述说一边为自己的这份用心庆幸。我想,还有什么能比得上给自己爱着的人带来幸福更让人幸福。虽然,这一天,我几乎花光了我一个月打工所挣的钱。

我在结账的时候遇到了我班一个同学,原来他们也在为朋友过生日。因我平日的孤傲,我和我班的同学并无太多的交往。他见我在这儿倒并不意外,因为这应该是我付出辛苦挣得学费钱的地方,可当他看见我掏钱结账的时候,他吃惊的神色不亚于看见了蛤蟆正在吞吃天鹅肉。我在他吃惊的神色中,满足了一次难得的虚荣。

没想到,这次虚荣立即换来了令我难以咽吞的误解。第二天,我班的辅导员就找我谈话。原来,我班准备筹办一次活动,没想到班长取出的一千元班费放在寝室里竟不翼而飞。班长不露声色地把这事告诉了辅导员,辅导员要他不要声张,悄悄观察可疑之人。

班长就找到几个他信得过的同学布置了任务,我在饭店遇到的同学就身肩“重任”。没想到我误打误撞落入他们的“罗网”,以“马瘦毛长,人穷志短”的逻辑推理,以我的家境条件竟能在饭店大额消费的反常举动,我自然就成为证据确凿的嫌疑。

当我听出辅导员婉转的口气里包裹着明确的含义时,我惊怒得说不出话来。我认为山凹里玉米糊养就的纯净的天良是我祖先唯一可以遗传的衣钵。这不仅事关我的清白,而且事关我祖祖辈辈的尊严,事关养育了我的生命陶就了我的灵魂虽然贫穷却民风淳朴的那方乡土的尊严。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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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怒拍了桌子冲出了辅导员的办公室,消失在无边黑暗的夜中。

我后来听说,辅导员看我愤怒的眼神就害了怕,当我冲出办公室时他想追上来把我拉住。我记得我冲出办公室以后,我的脑海里只有汹涌出来的委屈和愤怒,我听不见辅导员据说是嘶声力竭的喊叫。我一路狂奔到筋疲力尽,然后瘫软在一个麦田里,让我惜如黄金的眼泪放肆地流淌。

我不知道,我在浓黑的夜里为什么会像给人牵着一般跑到校外农田里来了。兴许,是我小时侯闯了祸为了躲避父亲的责打,总是躲进满是庄稼的地里而因此种下了潜意识。不管怎么说,我鼻息里是浓郁的麦香,给了非常厚重的安慰,也许是泥土里生泥土里长的我像地神的儿子泰旦,只有这泥土滋生的气息才是我骨子里的亲切。

我躺在麦田里听着小虫子们在耳边悠闲地清唱,有几只甲壳虫已钻进衣服在我的胸脯上用它们细巧的手脚梳理着我的毛孔,把一阵细微而连绵的酥痒的感觉密布于我的坚硬的皮肤。我本可以用人类独具的威力把它们消灭于无痕,但是我没有对这几个孱弱的生灵施展我的*力暴**。我在感受放浪形骸的况味,也就是暂时没把这副皮囊当成我自己,仿佛是与己无关的别的什么。我只是在这不闻人声不见人迹的旷野里,聆听我无比孤独的灵魂在啸吟。

像小时侯,总是我小妹在田地的某个地方找到我一样,宁儿在第二天下午和我班的另外两个同学发现了我仰卧在一块麦田的中央。我当时大脑里已是一片混沌,像灵魂早已幻游的躯壳。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把我弄回寝室里去的,我脑子里只有宁儿关切的眼神和迷茫的混沌。

我的神智回归本体的时候,我才知道,在我们班全部同学知道我因为不愿担受小偷的罪名而愤然出走的时候,他们分成好几路,找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又在城里我可能打工的几个地方探询,也没发现我的踪影。那个拿了钱的同学,良心受了一夜的谴责,终于向辅导员坦白了自己的“罪行”,辅导员这才知道他制造了冤假错案,又赶紧分派同学四处再找。宁儿是我们班同学第一个想到的线索,当宁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以后,她很是气愤地对他们说:“你们真的是太过份了,你们怎么会怀疑到他头上?!”

有同学说,因为有人看见他在一家酒店消费。

宁儿这才知道,为了给她过生日我蒙受了如此巨大的冤屈。她也可以想象自尊心极度敏感的我在蒙受冤屈后的心情,她甚至流着泪说:“你们不了解他,你们的这次行为伤得他太深了,要知道这家伙气坏了做事是不顾后果的。”

同学们看见宁儿都急成那样了,以他们对我与宁儿的关系来推算,都在猜测最坏的结果。报端杂志也经常有大学生因一点小挫折就轻生的新闻,辅导员甚至派同学到市郊的一个湖边去探听有没有人投湖的消息。宁儿在几乎绝望的时候,想到我给她讲过的我童年的趣闻逸事,这才在我灵魂行将出窍的时候找到了我。

我在休养的那几天,宁儿几乎没有遮掩地向我表示了一个初恋女孩对男友的恋情。我的每顿饭,几乎都是由宁儿喂着吃下去的。尽管我们系里的男孩子知道我与宁儿的关系非同一般,但他们知道宁儿对我如此之好以后,我想他们还是有绝对不平衡的理由。此时,我有些感谢那晚那个盛气凌人的款爷,如果不是他的无赖,我不可能成为我们系里最受人嫉妒的最幸运的男孩儿了。我想,那晚宁儿要我说她是我的女朋友是不是一个神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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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风波之后,同学们都知道了我是个血气过于刚硬的人。因此,一般情况下,都小心翼翼地和我打着交道,仿佛我是一个浑身都是艾滋病病毒的人,稍不留心就会惹祸上身。再加上,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服气宁儿和我的关系,因此,当他们对我因受冤枉而表示的一点同情消淡以后,不约而同地对我表示出一致的冷漠。我也因大家的疏远而丧失了大胆做人的勇气,弄得自己成天灰头秃脸地像搁久了的茄子蔫了精神。

这个时候,宁儿成了我唯一的精神寄托。宁儿对我的那份柔情渐渐使我恢复了做人的信心。我甚至觉得,以我的福份让我既得到宁儿又同时获得友谊几乎不可能。能得到宁儿对我的情感,我觉得上天对我是公平的甚至有点偏宠了。我不再计较同学们对我的冷漠,我开始昂首阔步于我依然艰辛的人生旅途。

又到期未了。

我和宁儿不得不暂时放弃打工,预备着期末考试。那天早上,我拿着课本去找宁儿,发现她眼圈都黑了,就问她,是不是昨晚又熬了通宵?

宁儿说:“可能打工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如果不抓紧又怕补考会耽误一个假期。”

我说:“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复习吧。”、

宁儿说:“得了吧,让你补考我可是罪过不小啊。”

宁儿见我没明白她的话,又说了句:“你能保证你不生猿心马意?”

我这才红着脸说:“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我活着。”

我说出这句话以后,波心震荡,有连天的浪涛潮涌而至,差一点就漫越过眼眶。

宁儿也红了脸说:“别说没出息的话。”

她又有些忧戚地低着眉说:“我们还是分开复习吧。我发现我这段时间的记忆力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我不能再分心了。”

宁儿说完看着我笑了。我看着有些憔悴的她,心里一阵酸痛,就对她说:“悠着点,能考及格就行了,别为了几个奖学金把身体累坏了。”

宁儿扭过头去,没让我看见她的苦笑。

下午,我正躺在田埂上看书。除了宁儿,泥土的幽香是唯一让我安静的方式。我把一个又一个的概念定理像搬砖头一样垒进我的记忆。

突然,就听见有人喊着我的名字。我抬头望去,原来是宁儿她班的一个女孩儿惶惶地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向我跑来。我头脑里“嗡”的一声,预感到宁儿出事了,就赶紧跑了过去。

果然,那女孩一边揉着胸口喘着气一边嗑巴着说,吓死了我了。大家看宁儿坐在草坪上正看书看得好好的,跑道上一辆轿车“呜”地一下就冲过去了,宁儿站起来还来不及跑开,车就把她给撞倒了,流了好多血。我班同学已经送她到医务室了,你快去吧。

我没功夫理会那女孩子,赶紧往医务室里跑。刚一跑到,医院的救护车也尖叫着开来了。我看见大家抬着紧闭着双眼一脸雪白一身血污的宁儿,心揪得如被挖空了一般。

等医生从急救室出来,把宁儿的伤情告诉我和宁儿她班的辅导员之后,我顿时感到这世界已经天崩地裂了。我用双手捂着眼睛蹲在地上不敢放声嚎哭只能气哽如堵泪如泉涌。我在心底诅咒这不公平的命运,为什么再一次把厄运降临在我最亲近的女孩头上。我哭着对医生说,我求你们,你们一定要医好她。

医生冷着脸说,尽力吧。

从医生的表情中,我读出了无可奈何的意思,绝望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我的意识。我知道有一种可怕的结果在等待着宁儿,而我,除了让哀怨悲凉着心情,却没有丝毫的办法。我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得了某种神通,可以让一个美丽而纯洁的生命继续燃放青春的芳香。我知道我的这一愿望只不过是痴人说梦的妄想,在这唯物的世界,唯一可以期待的就只有奇迹。我期待着奇迹的降临。

等宁儿苏醒过来的时候,她艰难地问我:“为什么不去复习?”

我说:“我已经复习好了。”

宁儿看见我消瘦的面孔,就歉疚地说:“真没想到这跑道上会有轿车。看来这个假期又泡汤了。”说完,又担心地说:“不知道我弟弟考得怎么样。”

宁儿还不知道她的伤情,她只是挂念着她关心着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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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宁儿从来探望她的同学的眼神和几个女孩伤心的痛哭中猜测到了她面临的不幸。等同学走了以后,她把我叫到床边,拉着我的手说:“让你爱上我,是我最大的幸福。可是,真对不起,让你爱上我,却只能给你留下悲伤。”

这是宁儿第一次对我说出这个幸福的字眼,这个字注定成为镌入我灵魂的痛楚。宁儿说完,就流着眼泪笑了,我也笑着流下了眼泪。我说:“有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是我命薄,让你……”

我实在没法说下去了,哽咽代替了我的心语。宁儿拍着我的手说:“别没出息。我再给你唱次歌吧。”

“月亮船呀,月亮船,载着一个小小心愿,小小心愿……”

我看见宁儿的嘴唇在艰难地歙合着,我听见有泉水的丁冬声流淌进这窄小的病房,穿越过这浸透了月光和泪水的夜晚,缭绕在我生命的永远。我不知道世间还有没有如此伤心痛肺的歌曲了。

全校师生的热情没能留住宁儿的生命。那个肇事的家伙是一个什么处长,开车到运动场的跑道上是练习刚学来的车技。这家伙对我们校领导说,花多少钱都成。很多同学准备*课罢**,要求严惩凶手,但我已不在乎对那个骄横处长的处罚,因为这对挽救宁儿的生命没有丝毫的意义,只不过是得势的新贵们又添了一桩罪过罢了,我只是期待奇迹的发生。我想,是不是天国太需要像宁儿那样纯洁的灵魂。

宁儿的弟弟拿着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来到病房的时候,宁儿已经到了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弟弟看见已面目全非的姐姐放声痛哭。我却没有再让眼泪流落下来。在守护宁儿的这段时间,一个行将摧折的生命,锻造了一个成熟且坚韧的男人,我明白了还有比痛哭更艰难更深刻的面对……

我和宁儿的弟弟捧着宁儿的骨灰把她送回到了她家里,一切都安顿好以后,我便回到了学校。我知道,自己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但我已知道我的路该怎么走,因为,我挚爱的宁儿会永远永远同我在一起!

(全文完)

注:凭此小说发表,荣获《中华作家》杂志最新锐作家评选,之后又在《凤桠山》杂志再次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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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唐雪元,笔名湘戈,湖南株洲籍。务过农,打过工,扛过枪,现为中华作家文化协会副秘书长、中华网精英中国副总编辑、中访网成都事业部主任、四川省军区《国防时报》记者部主任、四川省湖南商会宣传部副部长、四川省散文学会常务理事。系中国散文学会、四川省作家协会、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杂文学会会员、《名家名作》、《孝行天下》、《文学月刊》、中国士兵之恋网、散文在线网、起点文学网、写手圈、沉香红、桃花岛、麦子时光、能参善谋原创文学微刊签约作家,2013年、2015年、2016年十大新锐(新派、先锋)作家诗人之一。

近年来,先后在《中国青年报》、《华西都市报》、《羊城晚报》、《中华文学》、《经典美文》、《解放军生活》、《橄榄绿》、《青年作家》等报刊发文。有100万字收入《军礼军威军魂》、《民族魂中国梦》、《血铸长城民族魂》、《气壮山河卫中华》等书中,出版个人专著小小说集《城市的天空》,军旅中篇小说集《兵心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