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忆往昔,峥嵘岁月。回忆起过去,人们爱戴的周恩来总理,还亲自来过我的家乡,河北邯郸峰峰矿区。 一九五九年,冀南的夏季炎热少雨,大地似火烤一般。时序已快过了半年,滏阳河源首峰峰一带,仍点雨未滴,井枯泉干,旱象日趋严重。久旱的庄稼人是多么渴望下一场透心雨啊!
说来也巧,就在六月三日这天上午,天空淡云普布,凉风习习伴随着阵阵细雨,终于降临大地了。
风雨中山河洗刷一新,南响堂寺更显得清净幽雅,就好似老天爷有意为这里清扫了一次环境卫生。中午十二时五分许,一队小车在细雨中缓缓地驰进南响堂寺前的纸坊村。是谁光临响堂寺了?过路的人群停下了,村里的社员闻讯赶来了,附近厂矿机关的工人干部学生也涌来了,刹时,把纸坊村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场面气氛天色群情无不说明要有福音降临响堂了。

原来是日理万机的周总理在中央和省地市各级领导同志的陪同下,视察宿凤焦厂,沿途经过南响堂寺,他老人家是顺便参观游览一下这座始建于北齐的石窟艺术明珠。

纸坊村距南响堂寺不远,可也有一段路程。从这里上响堂山,需要步行爬坡,越沟,过铁路,登山。敬爱的周总理上身穿一件短袖布衫,下身是灰布裤,脚穿皮底布鞋出现在上响堂寺的山路上。下雨路滑,随行人员都争着想搀扶周总理。总理执意不肯,坚持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一步一个脚印。人们看得出总理对走这样的路并不陌生,而是十分稳健,那情景就好似又回到了当年红军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的*途征**中。周总理边走边向周围群众招手致意,点头微笑。他老人家穿戴朴素,十分平易近人,感动得人们不止一次地流出热泪。
响堂寺精湛的石窟艺术,虽出自劳动人民之手,但历代帝王将相都不把人民当人看。那些官老爷来响堂寺游山水吃喝玩乐,搜刮民财,都是鸣锣开道,戒备森严。今天,只有在社会主义的今天,总理是人民的总理,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总理和人民水乳交融,汇流一体。这时,人群中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党**员再也憋不住了,他热泪盈眶地说:“我这一辈子不信神,不信天,可是这六月炎天偏偏在总理光临时风雨潇潇,这是总理给我们带来的甘露啊”!

响堂寺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这座古寺不仅以石窟中千姿百态的雕刻石佛久闻于世,而且也以古老的园林建筑艺术扬名天下。人们常以“依山傍水滏河湾,响堂古寺立山间,石窟千佛留盛世,鸟语花香树含烟”的诗名赞美它,歌颂它,它是我们中华民族石窟艺术的象征。总理对响堂寺十分感兴趣,他老人家兴致勃勃地登上响堂寺,在寺院东门外的摩崖浮雕大空佛前停住步,高兴地观看了浮雕和说明牌。步入寺院,总理又详细目阅了南北响堂山石窟简介。当他老人家从简介中看到汉奸伪县长李聘三盗窃*物文**和毁坏石窟雕像的罪证时,气愤地说:“李聘三这个祸国殃民的败家子!”愤慨的言语中,闪现出总理对祖国文化遗产是何等的重视和热爱。
在南响堂寺的正门,原挂着一块“破除迷信”的牌子,总理看到后说:“古物保管所,挂破除迷信,真不太意思。”给这里的*物文**工作以诚恳的批评,说出了当地群众想说而不敢说的心里话,很快那块牌子就消失了。响堂寺后院挂着邯郸市*物文**分布图和峰矿区*物文**分布图,总理看后对周围的同志赞扬说:“这个地区的*物文**相当多。”又问:“到北响堂寺有多远?”牛彩臣同志回答说:“有三十五里路。”总理又问:“这里离宿凤有多少路?”刘瑛同志说:“有十五里路。”总理用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说:“这里离北响堂寺三十五里路,离宿凤十五里,但从地图上看,这里距离宿凤和北响堂寺都差不多,绝没有三十五里,可能地图画的不准。”当时那张*物文**分布图画的确实不准。总理的眼睛就是尺度。周围的同志都被总理那种认真、严肃,一丝不苟的精神感动了。

说笑中,总理便信步来到第一窟华严洞,看完简介后,在正龛内本尊释迦雕像前问*物文**保管所所长宛兆文:“这是什么年代兴建的?”宛所长回答:“北齐!有一千四百多年了。”总理又仔细看了一下说:“哦,北齐!”刘瑛同志接话说:“这里有经文。”总理走到经文前一边看一边问:“为什么这儿有些裂纹?”刘瑛同志说:“这原是一整块石岩刻的,裂纹是被后来水冲的。”当总理看到对一些残像用泥补修雕刻的部分时,连连摇头说:“真丑死了,真愧死了。”残缺的雕像用泥补修,失去了原来的艺术风格,当然总理是惋惜的。总理非常欣赏窟内楣栱上雕有洗澡、擦背、游泳、莲荷、游动的水禽等佛经故事图。参观完第一洞,总理拍着残缺的石佛像风趣地对随行人员说:“这也揭露了帝国主义的丑恶面貌”。

在第二层第五窟释迦洞,总理连连称赞洞顶飞天的艺术很美,很讲究,并对秘书长李岩同志说:“你看这飞天构图优美得很,比咱中央大礼堂的屋顶设计讲究得多,可惜没脑袋了。”这时,宛所长对总理说:“第七窟飞天完整。”随即总理到第七窟千佛洞参观。总理看了洞顶飞天说:“挂这层颜色就不好了。”石刻原没有色调,后世人加彩,这样一来,就破坏了原来的艺术风格。总理的批评是十分中肯的。总理看了本尊释迦的胁侍菩萨石像说:“这是真的,石头质量很好。”总理用手摸着石像说:“你们看这手、站姿和曲线都很美,很象印度手法。”并叫摄影记者拍下来。总理在记者对光圈时说:“怎么样,对好了照个全身的。”说着走近前指着石雕菩萨的下边说:“把脚也照上。”总理这一言一行就象一位博才多学的考古专家,对那石佛是那样的珍爱。

总理参观完石窟走下平台,观看了历代磁州窑陈列馆,看了一下手表说:“三十分钟正合适。”总理十分珍惜时光,哪怕是在这中午休息时间参观响堂寺,也抓得十分紧。当走到大殿院中槐抱柏树下时,总理详细询问了树的生长情况,说:“树一千多年了,可靠吗?生命力很强,是不是每年发新芽?”刘瑛同志对总理说:“千年松,万年柏,顶不住老槐歇一歇。”总理风趣地夸赞说:“你对这棵树倒有点研究”。
按照平时人们参观游览的惯例,谈论完槐抱柏,就意味着与古响堂告别,随行人员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总理也挪动着步子,不过,他老人家没有向门口走去,而是在离槐抱柏不远的一棵树前停下了。总理指着那棵树问:“这是棵什么树呀”?
周围人们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到总理的问话上。只见总理所指的那棵树,枝叶繁茂,树杆挺拔,茁茁向上,虽然没有槐抱柏弯曲多变,树型奇特,传说离奇,但这种树也不曾见过。那树型叶貌巍然屹立,就象是守卫古寺响堂一位忠实的卫兵。可惜平时不被人重视,随行人员谁也答不上这棵树名。

总理见大家都闭口不语,便风趣地说:“那就是无名树吧!”多好的树名,这是总理对祖国一草一木的热爱啊!
多少朝朝代代,游人从这里经过,都对槐抱柏谈论不休,留言题诗,有谁注意到距槐抱柏咫尺之远的无名树呢,对无名树的重视正是总理处事公道、从不偏见、实事求是的具体表现。当总理即将离开响堂寺时,他老人家又问起北响堂的路途情况,那意思是准备要去。林铁同志怕累着总理,便安慰总理说:“天气不大好,路又不好走,不要去了吧。”最后总理遗憾地说:“耳闻其境,向往莫及”。
春去秋来,岁月流逝,数十年过去了,总理亲临响堂寺的音容笑貌仍铭刻在人们的心中,是那样的难以忘怀,难以忘怀……是啊,那段水月难以忘怀,人民的好总理,我们也难以忘怀,在每一个峰峰人的心中,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