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西安二十多年,碑林博物馆居然没进去过。前一段时间,陪刘老师在里面转了一圈,大开眼昇。浩如烟海的名碑名帖,既是书法宝库,又是难得的历史资料。亲眼欣赏到了国宝《大唐景教流行中国碑》,也有最早记载耀州瓷历史的《德应侯碑》。知道了西安钟楼的“景云钟”,“昭陵六骏”原件在这里收藏。大部分馆藏,我是外行看热闹了。不过此行不虚,也有小收获。

“碑”字为何少一撇。碑林最醒目的地方,也就是标志性建筑就是唐玄宗作序的《石台孝经》碑亭。上有“碑林”二字,听一旁有导游给一帮游客讲,“碑林”二字,传说是道光二十一年林则徐贬到*疆新**时路过西安,在参观了碑刻后所写,“碑”字少了一撇, 是因为他被朝廷摘掉了顶戴花翎。我听了也是半信半疑,后来又看到了颜真卿的《多宝塔碑》《颜勤礼碑》,柳公权的《玄秘塔碑》,包括《大唐景教流行中国碑》等,“碑”了上面都少了那一撇。看来,碑字在古代,多是这种写法,少写一撇,并没有多少深意。名人轶事,有很多说法不可靠。

“开棺即死”没找见。1957年,考古人员在西安西郊发现一座隋代古墓,墓主为李静训,字小孩,她的外祖母就是隋文帝的长女杨丽华。杨丽华身份特殊,关系很牛:公公宇文邕、丈夫宇文赟、父亲杨坚、弟弟杨广都当过皇帝。李小孩9岁夭折后,她十分悲痛,随葬了好多宝物。为她修造了一座精美的石棺,据说为了吓阻盗墓贼,在上面刻了“开棺即死”的神秘咒文。在碑林石刻馆,我们见到了这座石棺,转了一圈也没发现这四个字。莫非被岁月磨灭,还是我找得不够仔细?也许是“盗墓类”的小说桥段,以讹传讹,移到了这里。当然自己没见到,并不意味着不存在,且存疑。

张旭的《肚痛帖》。不知在第几展室,我看到了国家一级*物文**张旭的《肚痛帖》。听旁边的导游给一男一女讲解:有次张旭肚子有些痛,就写出“忽肚痛不可堪,不知是冷热所致,欲服大黄汤,冷热俱有益。如何为计,非临床。”肚子不十分痛的时候,字写得较为工整。肚子痛得紧了,落笔有些敷衍。最后笔意连绵不断,似乎肚痛有所好转。我观摩了一会,好像就是那么回事。转念一想,字如其人,张旭能写出如此佳作,与他率直、豪放的性格分不开的。电影《长安三万里》中,出现的张旭的画面,形若“艺术乞丐”,满嘴酒气,十分不羁。电影中还展现了张旭的《断千字文》,也收藏在碑林。

这座碑为何倒悬。在一个展室,我们看到一座倒挂的碑《咏贾公开修栈道诗》。序言有“大司马贾**栈道厥功伟”字样,碑文是首诗,有“百二秦关半壁天,节度筹幄狼无烟。鸡头虎头凤岭高,节度巡行山岳摇。石牛金峡一线通,栈阁悬崖若转篷。征人徒嗟蜀道难,山谷伏莽恣啸讧。谁能鞭山驱虎豹,谁能填汉放蛇龙。桐沃尚书志平险,不损公储不病工”等句,推测大概与“贾大司马修栈道”的贾汉复修连云栈道、造福民众的事迹有关,为康熙年间赵三麒所撰,落款为“陕西掌印都司张梦椒刻石”。这座碑为什么倒挂呢?不像是工作失误,肯定有说法。可惜没有知情人帮我解惑。

碑林其实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