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一生美丽而苍凉 (张爱玲笔下三大憾事)

张爱玲笔下的三大憾事,张爱玲一生为情所困

文丨卿心君悦

最近创造素材枯竭,便重拾了张爱玲的中篇小说《连环套》。

初读时,只觉得霓喜这个女人有些水性杨花,善于卖弄风情来“套”住男人,再读时,我却在这套中,看到了一个囿于情感与生存之间的旧时代悲惨女人。

她的一生,都在践行着以色事人的“真理”,在她看来,依附男人换取想要的一切这也算是凭借自己,可是三段姘居生活,却终究没有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爱与尊重,而在她设下的一个又一个“套”中,她献祭了自己的一生。

张爱玲笔下的三大憾事,张爱玲一生为情所困

旧时代的枷锁,牢牢的困住了女人的命运与自我

十四岁的霓喜,被养母以一百二十元卖给了一个开着绸缎店的印度商人雅赫雅,彼时的霓喜,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被反复挑拣,“有沙眼的我不要”,“有湿气的我不要”,最后在养母与买家的讨价还价中,霓喜开始了她的第一段姘居生活。

为何是姘居?

因为只有夫妻之实,却没有夫妻之名。

雅赫雅一贯秉承着作为买家的姿态,行使着对于自己买来的东西的绝对处置权,即便霓喜前后为他生下一双儿女,也没有改变动辄打骂的情况,至于霓喜心中殷切期盼的被扶正的愿望,他心知肚明,却视而不见。

在雅赫雅的眼里,霓喜是佣人、是情人、是生育机器,却唯独不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女人,所以根本不配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后来,看着出落得越发俊俏的霓喜,雅赫雅也曾动过将其扶正的心思,可是转念也就不了了之了,或许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买来的人,成为自己的妻子。

面对雅赫雅从始至终的轻视,霓喜并不甘心,她急需做点什么来抬高自己,填补一直受挫的自尊心,于是,她开始利用自己的姿色,与不同的人*情调**,一来获取慰藉,二来变相证明自己的魅力,就像小说中写的那样:

“唯一的维持她的自尊心的方法,便是随时随地的*情调**——在色情的圈子里她是个强者,一出那个范围,她便是人家脚底下的泥。”

楼下的租客、对过药店的小斯、中国地界的外国官都成了她施展魅力的对象,她乐此不疲又享受其中,特别是与那个外国官米耳的*情调**,让她误以为自己是有与有身份的人平起平坐的条件和资本的,这一点让她异常的满足与骄傲。

不得不说,霓喜的出身注定了这场悲剧的开始,“买来的人”是在她身上难以抹掉的标签,而这标签则成为了她生活中难以逾越的鸿沟,她渴望的名分、尊重,都是为了撕掉这可恶的标签,可是,似乎无论她怎样努力摆脱,都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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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也是作者张爱玲在创作《连环套》时,想要表达的对旧时代女性的同情与怜悯,霓喜只是那个时代部分女性的一个缩影而已。

霓喜的第一段姘居生活,结束在与临街药店伙计献殷勤被雅赫雅发现时,她被扫地出门了,带着两个孩子以及十二年来到雅赫雅家背的那个包裹。

在靠自己与依附别人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如果说霓喜的第一段悲剧“婚姻”,是旧时代造就的悲剧,那么她的第二段“婚姻”,则更多地源于一种错误的选择。

被雅赫雅赶出家门的霓喜,无家可归,她拿着仅有的积蓄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段租了房子,但始终没有搬进去,而是厚着脸皮暂住在修道院。

而她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她觉得住在那个偏僻的地段,顿时低了身份,且终年看不见一个上流社会的人,想要翻身可就难了,二来,修道院清门净户,一旦雅赫雅后悔了要接她回去,也能自证下期间的清白。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第一点,毕竟修道院隔壁的米耳先生曾向她谄过媚,万一真的能上位,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不过,霓喜的小算盘都落空了,那个外国人米耳知道她被赶出来后,生怕被她讹上,早已避之不及了,而雅赫雅也始终没有去找她。

就在她苦于接下来的生活该如何继续时,与她调过情的药材店伙计崔玉铭找到了她,不过,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一些人想象中的动了真情,而是为了他的老板。

后来,霓喜跟了同*堂春**的老板窦尧芳,一个五十七岁的老男人,在乡下有家室和儿女。不过,此时的霓喜并不在乎,与拥有富足的生活相比,似乎所谓的名分不那么重要了。窦尧芳对她也算不错,在上一段“婚姻”中没有得到的地位与金钱的自由,在他这都一一被满足,一个图钱,一个好色,两个人就这样生活在一起了。

之前一直觉得霓喜是一个可怜人,为了生存才不得不从一个套中,钻进另一个套里,可是细细品来,又真的如此吗?

霓喜的选择并非仅是为了生存,而更多的是她在靠自己的双手和努力去换取未来,与靠色相可以走捷径之间,选择了后者,所以,推她入套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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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以色事人,却终究“色衰而爱弛”

霓喜在与窦尧芳在一起后,过了几年逍遥日子,期间霓喜又添了两个孩子,对于霓喜与他人的暧昧,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直到窦尧芳病重,她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窦尧芳答应给她安排的后路,却早已被堵死了。

原本,窦尧芳在临终前承诺她会将分店给她的情人,也就是药材店的伙计崔玉铭,并嘱咐她以后好好生活。

这正好应了霓喜的心思,一时间对窦尧芳充满了愧疚,可是,当她在窦尧芳过世的第二天,她去找崔玉铭准备开启新生活的时候,却发现,崔玉铭早已在窦尧芳的安排下成了亲,而他也料到她不会甘心做一个伙计的小妾,由此霓喜又一无所有了:

“老头子骗了她,年轻的骗了她,她没有钱,也没有爱。”

就这样,霓喜的第二段“婚姻”结束了,她带着四个孩子离开同*堂春**,那一年她三十一岁。

我曾经以为,她在窦家生活的几年里,之所以还与崔玉铭、窦尧芳原配的侄子*情调**,仅是因为她生性风流,但如今重读才发现,这或许还有另一层意义,在她内心深处的认知中,这是一种获取安全感的方式,只要有人为她着迷、为她倾倒,只要证明自己还有魅力,那么就会有男人继续供养她,生活就会一直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所以,经历两次失败“婚姻”的霓喜,并没有吸取教训,她仍旧践行着自己的生活理论——以色事人来获取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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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风韵犹存的她很快步入了第三段“婚姻”。

她在结拜姐妹家结识了英国人汤姆生,一个在政府供职的工程师,一来二往,两人又走到了一起。汤姆森为她租下了一栋洋房,置办了很多精致的物件布置房子,在霓喜的纠缠下,汤姆森还帮霓喜与孩子加入了英国籍。

霓喜似乎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她终日在自己的“姐妹圈”中炫耀自己的生活,因为她喜欢这种类似衣锦还乡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受到别人的重视了。

可是,她只看到了别人眼中的嫉妒与表面上的附和,却从未看到隐藏在这些背后的嘲弄与不屑。

霓喜过了四五年的好日子,期间为汤姆森生下了一个女儿,她以为余生都会一直安稳下去,可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以色事人的结局,终究是色弛爱衰。

汤姆森瞒着霓喜在英国结婚了,霓喜的第三段“婚姻”戛然而止。

其实,汤姆森从一开始就没有将霓喜作为妻子看待,也并未打算娶她,仅将这段关系当做一段“露水姻缘”,他开始确实被霓喜身上的某些特质吸引,但是霓喜年龄的增长,体重的增加,曾经吸引他的那种美早已荡然无存,这种支撑他们关系的因素一旦崩塌,汤姆森再没有理由为她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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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书中写道霓喜去找结婚后的汤姆森时的场景:

她嫌她自己整个地太大,太触目。汤姆森即刻会意到她这种感觉,她在他面前蓦地萎缩下去,失去了从前吸引过他的那种悍然的美。

我们可以指责汤姆森不负责任,但是,我们似乎又不得不思考,霓喜自身又真的没有问题吗?

失去汤姆森的霓喜,并非为这段情感而悲伤,只是对汤姆森给的分手费数目不满意,两个人谁都没有为彼此付出过真心与爱,又如何只怪罪一人呢?

霓喜对婚姻或是生活的理解,似乎是仅停留在以美色换取生活与物质保障,这是她的生活准则,也是她自己的一套生活理论,如果用现在的方式来解读,或许这属于变相的“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但在我看来,这种想法只适合说说,或者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情话,很难贯彻在现实婚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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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是两个相对独立的人,选择共同生活,一起抵御外界的风雨,是夫妻,亦是战友。一旦在一段婚姻中,一人完全依附于另一个人生存,这种模式的弊端很明显,这种婚姻也相对脆弱,因为支持这段婚姻的仅是“貌美如花”,一旦美色不再,又还用什么来维系这段婚姻呢?

不知道最终的霓喜,有没有看清以色事人的“圈套”。

或许看清了,可是一步错、步步错,想回头,却发现原本就无路可走,她只好继续硬着头皮,欢喜的走下去。

或许始终没有看清,一直自信又盲目的过活,但终究是弹了一曲错曲,从未真正得到过想要的爱与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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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心君悦,一位情感观察者,Ta说书评人、影评人。用文字温暖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