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乡村的小吃:馓饭
文/西部游侠在中原
在“舌尖上的记忆”系列文章中,今天介绍的是一道来自天水乡村的家常吃法——馓饭。馓饭是个懒人饭,虽登不了大雅之堂,但身居庙堂之高的天水市原副市长李晓东,也曾撰文《我的乡愁是一碗馓饭》,刊发在《人民日报》上抒发情感。这个散落在寻常百姓家,处于江湖之远的馓饭,究竟有何魅力,至今还是故乡餐桌上的常客?听西部游侠给你娓娓道来。

馓饭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吃对人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各地习俗、生活条件各不相同,吃法亦大相径庭。而地处西北大地的故乡天水,主要以面食为主,各种千奇百怪的吃法,也就围绕着面粉铺展开来。
馓饭,这个懒人饭,就是其中一例。
“灶膛秸秆燃火旺,母亲左撒右执杖。农家馓饭临锅香,五谷杂粮养儿郎。”,这是故乡诗人汪志杰笔下的馓饭。
在甘肃南部的天水农村,馓饭是冬天寻常百姓家,最简洁也最纯粹的吃食。乡亲们做馓饭通常以苞谷面、荞麦面,小豌豆面为主。做好的馓饭,调上油泼辣椒和韭菜咸菜,嗅之香气浓郁,口感醇厚鲜辣,风味卓异,在西北众多明星小吃中独树一帜。

馓饭
到了冬天,窗外北风呼啸,大地一片苍茫,冰封的土地再也抛不出瓜果和绿色的蔬菜,此时,自然选择馓饭当家。
西北的天气寒冷,做饭比较辛苦,吃饭也就简单起来。每当这个时候,在燃烧得很旺的火苗上,只需架一口大锅,舀几瓢水烧开,徐徐撒入面粉,边撒边用长长的筷子搅动,一边搅动又一边撒入面粉……
做馓饭,水和面没有具体的比例,只能依靠经验和感觉,直至搅到很稠的时候,馓饭也就熟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那么简单。今年疫情期间,在家闲来无事,有一天下午,忽然心血来潮,动了做馓饭的念头。我这人是个急性子,且经不住儿子在一旁催促,立即行动起来。家里没有杂粮面,就用现有的全麦面,挖了几勺放在碗里,在煤气灶上烧了水,待水冒气白泡泡时,学着母亲的样儿,在水中投入面粉,边放边搅。儿子自小跟我们生活在中原大地,随了他的妈妈,不怎么喜欢吃面食,但他从没见过传说中的馓饭,好奇的在一旁观看,还不停的发问。
我边撒面粉边搅,一边又给儿子讲述小时候吃馓饭的趣事,讲了一个外地朋友吃馓饭的笑话。一个从大城市来的朋友,有一天碰见主人吃馓饭,闻着香看着也好奇,也来了一碗。然而,端着碗面对满满一碗跟浆糊一样的食物,不知道怎么吃,真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嘴。学着主人吃的时候,把馓饭糊了一嘴巴,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惹得儿子哈哈大笑,手舞足蹈直呼那人是个大傻。没料想,说笑话的间隙,我锅里的馓饭被烧成了焦炭。
故乡天气寒冷,现在想来,小时候经常吃馓饭图的就是个方便。那时候馓饭的吃法比较简单,要么油泼辣椒或蒜汁调上韭菜咸菜,要么葱花炝酸菜配着馓饭吃,一碗馓饭下肚,碗还不会凉,也就避免了在寒冷的冬天吃凉饭。

馓饭配菜,越吃越爱
随着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吃饭的花样也多了起来。大前年,陪一位朋友在兰州的一个比较高档的饭馆用餐,席间点主食时朋友点了几份馓饭。在天水的乡村之外,我还是头一次在饭店看见有馓饭,而今馓饭的吃法跟小时候大不同。只见服务员端着一小碗一小碗的馓饭,分发给餐桌上的各位朋友,佐料还是油泼辣椒或者蒜,只是一起配套的多了五六样小菜,那小菜十分精致,有切的细如发丝的心里美,刻成花朵的胡萝卜,秘制的乌龙头……每一个小菜都娇艳欲滴,色泽鲜美,那刀工跟洛阳水席的牡丹燕可媲美。
馓饭,其实简单也不简单。虽然是家常饭,但做馓饭很能锻炼一个人的细心、耐心和用心。但从原材料来说,大多用的是杂粮,以玉米面为例,面既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如果面太粗,馓饭放在嘴里后,它的粗糙度会影响口感;如果面太细,做出来又会太黏牙,这也就是用白面做馓饭不好吃的原因。另外,做馓饭时要有耐心,更要用心,须一丝不苟,不心浮气躁。往锅里撒面时,不能急躁图省事,要把面粉徐徐的细细的撒下去,筷子不停地搅动,偷不得一点懒,才能做成稀稠恰到好处的馓饭。这个环节最为关键,只有耐住性子,才能做得好,否则容易起面疙瘩,既影响食物美观又大大影响口感,浮起的面疙瘩多半还会是生的。熟练的巧妇撒饭时,一般左右开弓,两手配合得恰如其分,动作轻松自如。判断馓饭做的好不好,光听声音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经验丰富的人做馓饭,撒面的手和搅动的手相互配合,互相呼应,筷子搅馓饭的节奏时从容不迫的,是用了心的,正所谓“馓饭若要好,三百六十搅”,说的就是这个境界。
看馋了吧?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心儿早已飞到故乡的热炕上了。
在冬天,陪着父母,带着妻儿,一家人围炉而坐,端一碗热腾腾地馓饭,边吃边聊,该是多么的惬意!
写完馓饭,接下来下一篇就聊一聊隐藏在天水民间的一个小吃——臊子面。
你还不来,我怎敢老去。
我是《西部游侠在中原》,持续关注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