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布衣书生

一
烛花摇影的冷窗里,你不知道拥着明灭的孤灯,暗自度过了几多个这样枕孤如铁的寒夜,醉饮过几多觞消愁的浓酒,欲睡还醒的心绪下,那场天上人间诀别的恨,一如一缕缕迷津摆渡的冷风,来来回回,没有尽头......
昨梦前尘,太多的往事,不忍想,也不敢想,每每伫立于凄清的妆台前,遥想菱花铜镜中,永逝的你,那双轻捻着翠翘的手,总会置放于鼻翼之间,浅浅的闻,轻轻的嗅,于不自觉间沉醉,忘情的神态,一如真的抓住了那一缕伊残存的温柔!
未改的痴心下,将一方孤寂的空城枉自守候,于幻情中,静待着那双娇嫩的柔夷,能够于你含泪回眸的瞬间,再次为你抚响那把久已废置的箜篌......

二
此刻,衾风正冷,枕鸳也孤,烛摇画屏,室幽影瘦。无言的静默中,一粒眉睫上悬空的泪,在眼睛闭合的瞬间,缓缓于消瘦的面颊上游走......
那些个与伊温柔*眠同**,剪烛小语的情景,每每念及,犹如酣醉醇酒,雨婵呀!薄命的你!或许,早已在尘世的那头,将我纳兰禁锢成了永难走出记忆的幽囚。
纵任青衫常一泪,纵凭冷风度锦裘,纳兰只想能再看一眼你的颜容,再听一声你私语的轻柔,然尘世的断肠人,却始终越不过天人相隔的忘川逝水,这一切的一切又怎么能够?

三
纳兰真的不知,茫茫碧落,何处才可寻得伊旧时的模样儿?天上人间,谁人又可慰我断肠的心伤?
雨婵呀!我的妻!若得能与你再次重逢,任银河迢迢,汹涌流光,我也要顶住所有的风浪,越过忘川逝水,越过生死阴阳,把你揽进我的怀中,生生世世永不再松开!将不弃不离的誓言,重新镌刻在三生石上!
怎奈青鸟不传云外信,情至深处两茫茫。其实,生死的桎梏下,不见如何?见了又能怎样?唉!或许,这便是宿命吧!那初时千金一诺的誓言有多美,最终,换得的结局便会有多么的凄凉!
附:纳兰容若《减字木兰花》原词:
烛花摇影,冷透疏衾刚欲醒。待不思量,不许孤眠不断肠。
茫茫碧落,天上人间情一诺。银汉难通,稳耐风波愿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