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想国》
有关柏拉图《理想国》主题主旨的评论中,我比较认可这样一种观点:“柏拉图所说的“城邦体制”并非只局限于某种由全体公民所组成的,对社会的经济、文化、法律、宗教等领域实行全面控制和调节的政体,而是涉及了人的灵魂的结构、特征和本质,从另一哲学角度看,这才是每一个公民所面临、所拥有的,所应该认识、控制、调节和维护的真正的“城邦体制”。”[1]

古希腊
《理想国》开篇第一卷从探讨正义开始,在第二卷为了“弄清两者(正义和非正义)的本性究竟是什么,有关两者的利益,其真正的内容又是什么”,“我(柏拉图)认为采用以下一种探索方法比较合适,就像某人命令我们这些眼光都不尖的人从远处识别一排微小的字母,然后我们中有人发现,这排字母别处也有,不仅字体更大,而且写在更大的版面上,依我看,这真像是天意,倘若让我们如此地看到那些字母,然后去鉴别这排更小的字母,看看它们是否真的一样。”[2]于是,柏拉图带着格劳孔和阿德曼托斯等人,开始用理性思维和语言创立城邦,从“猪的城邦”到“发烧的城邦”,在城邦中寻找和观察正义。但是在第九卷结尾的时柏拉图和格劳孔等人认为“在那个我们刚才讨论过、由我们自己创建的城邦,那个依附于理论的城邦,因为,我相信,它并不属于大地上任何一个地方。”“太空中也许屹立着一个典范,它为某个想看到它、看到它后又想让自己定居于此的人而存在。”[3]哲学王的理想的城邦也许是并不存在的,它是为想看到它、想定居于理想国的人而存在的。

古希腊
到达第十卷开篇,柏拉图依旧对模仿性的是个进行了批判,但是我们讨论过,之所以柏拉图在全书的结尾处再次重申对诗歌得到批判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拥有理智、沉默安宁的性格,因为它几乎总是保持一个样,它既不容易被模仿,即使被模仿出来,也不能轻易被人理解”[4];“因为他(模仿性诗人)惯于唤醒和喂养这一部分(缺乏理智的部分),从而扼杀了理性的部分”;“这同一个模仿诗人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中建立了一个低劣的城邦系统,因为他推崇灵魂中这一却反理智的部分,鉴于它分不清什么更大、什么更小,而是一会人认为这些东西大、一会儿又认为这些东西小,因为它凭影像制造影像,而这些东西却和真理相差很远”;“它有足够的能力甚至伤害那些正直的人们。”[5]最终第十卷中柏拉图对模仿性诗歌最大的指控在于它腐蚀人的灵魂中理性、助长人的灵魂中非理性的部分、伤害由理性统治激情和欲望的灵魂的正义。柏拉图最终的落脚点依然是人和人的灵魂。与此同时第十卷中最为重要的厄尔的故事也是在解释人和人的灵魂应该选择的道路。“神灵不会抽签选择你们,相反,你们将会选择神灵。谁先中签,就让谁先选择必定会与其共存的人生。然而,美德并无主人,你们每一位,尊敬她或轻视她,都能或多或少地拥有她。责任在选择者一边。神没有责任。”[6]“如果某人,每当他来到这个世界生活,每次都全心全意地追求智慧,并且让他作选择的签牌名词没有落入最后之列,那么很有可能,根据从那里传出的消息,他不仅能在这里感到幸福,而且这一从这里到那里又从那里到这里的旅程也不会通过地下并且充满坎坷,而是平坦开阔并且通过天空。”[7]厄尔的故事也是在告诫人,人的灵魂应该凭借理性做出向上向善的道路选择,践行正义最终获得正义的报酬。
从开篇到结尾,人与人的灵魂、人的正义与正义的报酬一直是柏拉图关心的重点。对我而言,读《理想国》的收获也在于认识和走进自己的灵魂。那么柏拉图又是如何来论述人的灵魂的呢?人到底该追寻一种怎样的生活方式?
在第四卷柏拉图认为,人的灵魂是对大字城邦的小的翻版。完善的城邦会充满智慧、勇气、节制和正义,由统治者、卫士、公民三个阶层构成。相应的人的灵魂有三个组成部分:理性、激情(气魄)和欲望,三个部分的本性不同,各有自己的渴望和追求。正如城邦之所以拥有正义是因为三个阶层无一不在城邦内一心从事自己的工作,人的正义也在于灵魂三个部分的和谐——理性为统治者、激情(气魄)为助理,欲望为被统治者;自我克制实现正义。“真实的正义确是如我们所描述的这样一种东西。然而它不是关于外在的"各做各的事",而是关于内在的,即关于真正本身的事情。这就是说,正义的人不许可自己灵魂里的各个部分相互干涉,起别的部分的作用。他应当安排好真正自己的事情,首先达到自己主宰自己,自身内秩序井然,对自己友善。当他将自己心灵的这三个部分合在一起加以协调,仿佛将高音、低音、中音以及其间的各音阶合在一起加以协调那样,使所有这些部分由各自分立而变成一个有节制的和和谐的整体(第四卷443e)。”就这样柏拉图为我们清晰的剖析了的人的灵魂,鉴于此来认识自己的灵魂,获益良多!
在第九卷柏拉图还用语言塑造了一个灵魂的形象,这个灵魂形象的内部由三部分构成:具有许多色彩和头颅的野兽、具有庞大体形的狮子、一个人;同时这个灵魂还有一个外壳——人的形象;它将前面三种形象裹在里面,三种形象按某种方式一同成长,只看到外壳的人相信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正义的人“就像一个农夫,喂养和驯化温顺的部分,防止野蛮的部分生长,让那头狮子的本性成为自己的盟友,照顾好全体利益,使它们彼此之间以及和他有号相处。”[8]这就是柏拉图的魅力,他以具体的形象化的比喻告知我们正义者灵魂到底是什么样子,人应该如何照顾好自己的灵魂。
在全书的结尾,柏拉图再次语重心长的强调:“如果我们能听从我的劝告,共同认为灵魂不朽,认为它能承受住一切祸患和一切福利,我们就能始终走在那条向上的道路上,依靠理性的帮助、通过各种方法追求正义,这样,我们不仅能成为自己的朋友,同时又能成为众神的朋友,当我们仍驻留在这里,以及当我们获得了它的奖品,如同手持冠军、绕场奔跑的胜利者,不仅在这里,而且在那一历时为一千年的路途中,如同我们前面所说,我们都会过的很顺利。”
真的,人生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向上向善的路。

[1] 王扬(译注).理想国“译者前言”:2.
[2]王扬(译注).理想国“第二卷368d”:56
[3]王扬(译注).理想国“第九卷592b”:355
[4]王扬(译注).理想国“第十卷604e”:371
[5]王扬(译注).理想国“第十卷605b”:372
[6]王扬(译注).理想国“第十卷617e”:389”
[7]王扬(译注).理想国“第十卷619e”:392
[8]王扬(译注).理想国“第九卷589b”: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