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泽江

我在部队战斗、工作、生活了17年(1968---1985),从一个乌蒙大山深处的不谙事体的放牛娃,成了一名军人;从一个只有准初中文化的半文盲,成为部队新闻干事、解放军报见习记者、军校教官。
在成长过程中,每前进一步,都是*党**的培养和各级*长首**的教育与关心的结果。那时,部队风清气正,只要你听*党**的话,努力上进,就会得到进步。从没有听说过谁要入*党**或提升职务,必须送给当官的多少多少钱的事。
而在我的记忆中,都是*长首**为下属官兵排忧解困解囊,时时处处为下属官兵着想。这里,仅记录我终生难忘的几位*长首**、尊师对我的培养与关爱的点滴,让那段难忘的记忆,留住历史的痕迹,以餐读者。
(十六)、王有声---把下属当亲人
我从勐腊第139*战野**医院调开远35403部队(后勤第23分部) 政治部工作,第一个认识的领导,是宣传科科长王有声同志。
我们原22分部的几个干事奉命调23分部政治部,有61医院报道干事巩引珍,108兵站宣传干事张仕伦,109兵站宣传干事林杰和我。分部政治部秘书科的钟发祥秘书到开远火车站站台接到我们。
23分部机关,驻在开远黄土坡,离开远城还有4公里。
当接我们的卡车接近分部机关营房时,路边有个大个子军人满脸笑盈盈地向我们招手,并不顾黄尘飞扬,跟着载我们的卡车跑。钟秘书告诉我们:“这是宣传科科长王有声。”

我们一下车,王科长就不断地说:“同志们辛苦啦!欢迎欢迎!”帮我们提行李,把我们迎进政治部会议室。
因政治部主任张若良下部队去了,政治部王副主任接待我们。王副主任主要讲,为什么调我们到分部机关工作,因为越南当局不断向我边境开枪开炮,制造流血事件,还叫嚣三天打到开远,五天打到昆明。
为了防止越南当局发动侵略战争,上级命令中越边境我所有边防部队进入战备。王副主任宣布了我们几个的工作岗位,巩引珍到秘书科,张仕伦、林杰和我到宣传科。
王有声科长帮我们拿着行李,说:“先到宿舍安凳下来。”把我们领到政治部宿舍,在挨山边那栋宿舍左面最挡边那间屋里,已摆好了两间床。隔壁屋里也支了两张床,王科长说:“余泽江、林杰住挡边这间,张仕伦住中间这间,理论组还要调人来。”说着,帮助我们铺了床,才把我们引到宣传科办公室。
宣传科时下只有3个人,王科长、胡定龙、龙应泉。且龙应泉已宣布转业,几乎没有上班。
王科长给我们讲了宣传科的编制,宣传组3人,理论组3人,报道组3人。把我和林杰安排到报道组,把和我们一起调来的140医院干事周玫安排在宣传组,张仕伦分到理论组。
王科长对我和林杰说:“以前,吴继方任报道组长时,分部的报道工作在后勤单位还算可以,自吴继方调军区政治部工作后,分部报道工作就停滞下来了。你们俩人要下功夫狠抓新闻报道工作,争取尽早在报纸上见到你们的新闻报道。”

王科长知道我们搞新闻报道工作的艰辛。他领着我和林杰,先找到机关司务长,交接了供给关系,并向司务长说明我们的工作性质。王有声对司务长说:“他们长期在下面采访,很难在机关就餐。
你给他们发些餐票,他们回机关用餐就交票,月底结账,没在机关就餐的应退给他们粮票。”司务长同意王科长意见。然后,王有声又领我们到财务科,要求财务科借给我们每人各200元作车旅费。
那时我们下部队采访主要乘客车或步行,有条件的地方可以住旅店,车费和旅店费可以报销,其他开支一律不管。
第二天一早,我和林杰就准备下部队,王科长对我们说:“你们昨天刚千里迢迢来到分部,应休息一二天再下去。”
我和林杰坚持马上开展工作,王有声就把河口、金屏方向,麻栗坡、富宁方向的23分部所管辖的部队写了两张纸,说:“余泽江去麻栗坡、富宁方向,林杰去河口、金平方向。”他让胡定龙干事:“他两个初来分部,下面的单位他们不熟悉,人家也不认识他们。
你以宣传科名义,给各部队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余干事、林干事下来工作,要各单位给予支持。”王科长又对我们说:“河口、金平、麻栗坡、马关、富宁等县都是边防,前哨阵地对面就是敌人,他们可能随时向我境内开枪开炮或入侵,你们要高度警惕,既要完成采写任务,又要注意安全。”
王科长真是个有心人,什么都为我们考虑周全。
我们到前沿后,每天,不管在哪里,王有声科长都会把电话追到那里。王科长在电话中总是说:“小鬼,你们在前边,必须注意安全。分部*长首**叮嘱我每天给你们打一个电话,问一声平安。
特别是高照寿政委,田禾兴部长,张若良主任,每天下午都要到宣传科询问你们在前面的情况。要工作也必须注意安全,注意休息”。
每每听到王科长这番问候,我们心里都是暖暖的,心想:不把前线官兵们先进事迹报道出去,就对不起*长首**的关怀,因而,不管多苦多累多危险,我们都乐观、充实,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一次,我在中和营油库采访,不幸感冒,发起高烧。王科长打电话到库政治处,得知我生病躺在床上起不来。这中和营油库是在离开远40多公里的大山里,交通不便,医疗就一个卫生室。
王科长放心不下,立即找到管理处,派了一辆小车。他连夜带车到中和营,把我接到开远59医院检查。检查并治疗后,没多大问题,就让我回分部机关宿舍休养。
他每天要跑我宿舍几次,问寒问暖,给我到食堂打饭菜,到锅炉房堤开水,到卫生所请医生来观察。甚至还给我到锅炉房提热水来泡脚,真是无微不至,胜过亲人。
王科长不仅生活上时刻关心我们,在政治上也十分关爱我们。
1980年9月,分部筹办第三次*党**代表大会。我和林杰到南溪供应站采写一组稿件,宣传科将整个滇南分部管辖的部队电话追寻了一遍,才在南溪供应站找到我们,下达高照寿政委命令:速回分部,有重要任务。
接到电话,我和林杰分析:目前也没打仗,不可能有什么特别任务,加上我们在供应站采写的稿件未完成,来一趟不容易。所以我们在南溪继续工作了一天,第二天才起程返回分部。
这下,可惹毛了高照寿政委了。他大发雷霆:“我一个师政委还指挥不动两个小干事?还敢抗拒命令,自行延迟一天才回来,简直无组织无纪律。要是在战场上,我枪毙他们。”
我们到了分部,王科长唬了我们一台:“分部*党**代会就要召开了,高政委对筹备组起草的报告不满意,让科里想尽办法找到你俩回来给他赶写报告,我和胡定龙各占一部电话机,从金平、蒙自、个旧、鸡街、大旧庄、屏边、河口,凡有我部部队的,都问遍了,好不容易在南溪找到你们,命令你们火速回来,你们竟敢延迟?
高政委什么人?老八路。分部副部长、副政委他都要骂,各团级主官没一个不怕他。你两个小鬼敢不听他的?张若良主任为你们说两句好话,都被政委一顿猛批。你两个要作好思想准备,接受政委的严厉批评。”
我和林杰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王有声对我们交待说:“等一下,我领你们去见政委,不管他怎么愤怒,怎么批评,你们都得忍住,都得认错。”
王科长将我俩带到政委办公室:“报告政委,余泽江、林杰回来了。”
高政委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连眼都不抬一下。王科长和我俩僵在门口处,足有5分钟。
王有声向前迈了一步,重复说:“报告政委,余泽江、林杰回来了。”
高政委摆了摆手:“他们愿去那里就去那里吧!我这个师政委管不了他们了,他们了不起了。”
王科长赶忙说:“政委,这件事我要承担责任,没给他们说清楚是政委要他们回来。”
政委说:“有声,你不要承担责任,胡定龙已向我报告,电话是余泽江接的,胡定龙很明确地告诉他,是我高照寿让他们赶紧回来。他了不起了,拿捏起我来了。

林杰细声细语地说:“政委,当时余泽江都说快走,是我硬拖住他把稿件完成再走。”
政委吼道:“林杰,你这样说我就饶了余泽江吗?他是组长,你是成员,谁也不能代替他受处理。你去把张主任请来,我有决定。”
一会儿,林杰把张若良主任请来。高政委说:“鉴于余泽江无组织无纪律,自行延迟一天,我决定,停他报道组长的职,在政治部军人大会上作出深刻的检查,视检查情况我再提处理意见。老张,你们政治部要以此为例,好好对干部们进行一次三*纪大**律的教育。部队要有铁的纪律,要令行禁止,召之能来,来之能战,政工干部要起好模范带头作用。如果谁想干啥就干啥,还成什么部队?”
因张主任之前为我们说好话,被政委批了,所以也没敢吭声,只是用眼神要我们赶快离开。
下午,政治部召开会议,张主任说:“余泽江、林杰这次违抗了政委命令,延迟了一天,这个错误是严重的,必须好好检讨,大家要从中吸取教训。”
我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呢?只得挖骄傲根源,找拖延执行命令的原因。
王科长在大会上依然为我承担责任,他说:“错误发生在泽江身上,责任在我身上。他和林杰自调分部以来,没休息过一天,就是生病了也坚持写稿。我平时相信他们,很少对他们进行纪律教育。这次政委命令他们回来,胡定龙找到余泽江后,我没有再给小余打电话,讲清任务的紧急。
政委严厉批他们,我还有些想不开,泽江他们迟回一天,也是为了工作,不是无故抗拒命令。当然,从一切行动要听指挥而言,泽江是错了。他的检查很深刻,根源也找到了,希望泽江接受批评和纪律处理,更好地做一个军人。”
晚上吃了晚饭,王科长急急跑向我们宿舍,对我和林杰说:“快去,政委要见你们。”

我们葱葱赶到政委办公室,政委没上午那样黑着脸了,他问:“政治部开会啦?余泽江作检查了?你们主任和科长都给我汇报了,也都为你们承担了责任。尤其你们王科长,好像错误是他犯的,与你们无关。这个王有声,就爱给下级担担子。好了,不说了。
老高吭你们,无情吧?余泽江,你心里一定责怪老高:我也是工作啊,又批又停职的。小伙,你还年轻,缺乏摔打,纪律是胜利之本,纪律是军人之魂。不是老高一定要整你,是你太伤老高的心。
*党**代会下周就要召开了,我代表上届*党**委作的工作报告还八字少一撇,我急啊。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还拿捏老高,我不寒心吗?你们科长说得对:你们自来分部没日没夜工作,是有功劳的。但是功是功,过是过。该严格要求就要严格要求。”
政委问:“认识错误了吗?”
我低着头说:“认识了。”
“怨老高吗?”政委笑了笑说。
“不怨。”
“谅你不敢。好了,算你过关了,恢复你职责。这任务还得交你俩,今晚加个班,把*党**代会报告写出来,明天上午6点钟我来拿。我先看看,八点钟提交*党**委会讨论。”
我和林杰好似被特赦般,如释重负。回到宿舍,立即撰写报告。张若良主任到我们宿舍,说:“政委原谅你们了?这次多亏你们王科长主动承担了责任,还给政委写了书面检讨,又几次找政委请求原谅你们。否则,政委不会这样快谅解你们的。你们王科长真是个好科长。”
是的,王有声确实是个好科长,好兄长。

--------------------------
作者简介:
余泽江,蒙古族,作家,笔名:詹育。大专文化,*共中***党**员,贵州省毕节市人。 1968年11月入伍,在部队历任战士、卫生员、政治干事、指导员、师政治部战地新闻报道组长、昆明陆军学校政治教官。1985年4月转业地方,历任主任;局长、*党**组书记;秘书长。
一生以爬格子为己任,著有长篇小说《三节草》、《惜别凤颈桥》、《贤妻似镜》、《情已了》;纪实文学:《淬炼年华》、《山路弯弯》、《有故事的人生》等;编著《七星关区史志人物选》、《密林一三九》、《七星闪耀》等大型文献;成书有《泽江获奖作品选》、《泽江散文集》等作品。2009年退休,现居住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社区。
编辑:方迎欣《白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