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年，谈及环保问题，普通人大概脑海里都会浮现诸如“铁腕”、“攻坚”这类坚决、强硬而急切的字眼。而事实上，一座城市环境改善的历程，一直是一个漫长的探索、试错和最终使普通大众受益的过程。
不过，正如去年硬科技作为新名词在西安出现并引起人们的关注与振奋一样，诸多新鲜的技术开始促成环境的改变和人们心态的逐渐明朗：我们的城市在慢慢变好。
就在9月11日，西安天厚公司研发的抛谱（PMOP）在用柴油车排气烟度治理技术，通过了由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组织的鉴定会。鉴定结果有三个引人注目的关键词：“完全自主知识产权”、“在国内外具有原创性”和“国际领先”。
简而言之，这项国际领先的新技术是西安的企业自主研发的，而且是国内外原创的。它可以应用到所有机械设备上，包括机床、飞机等。目前，天厚公司已经利用抛谱（PMOP）技术治理了西安2326辆冒着黑烟的柴油车，治理之后，烟度能平均降低80%以上。
「贞观」和这项技术的研发人、天厚公司董事长张钢柱聊了聊，发现了关于这项新技术很多有趣的细节。
贞观：我们是通过9月11号这个鉴定会，知道有这么一项很神奇的技术。
张：我自己现在也是很激动的。我十几年都在研究这个项目，但现在终于有人认可了。
贞观：这个鉴定会很权威吗？
张：相当权威。有中科院、军事科学研究院、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中国内燃机工业协会总共13个专家组成的评审委员会。这个规格是空前的，也是因为抛谱（PMOP）技术本身争议很大。
▲9月11日科技成果鉴定会现场
经过这次鉴定会，相当于中国机械领域顶尖的大拿一致承认这项技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跟别人证明，我是对的，也再也没有人说我胡说了，哈哈。
贞观：之前有人说你胡说吗？
张：太多了。十几年来都是这样。很少有人理解我说的什么，我的理念也很少有人认可，我说的所有成果专家都不相信，都认为不可能。还有人认为我这是伪科学。
贞观：您是92年进入这个行业的。
张：对，我本来是西工大的老师，后来离开学校自己出来干了。我现在人事关系还在西工大。
贞观：那您算92派吗？
张：什么是92派？
贞观：92年有一批知识分子下海潮，冯仑就是92派。
张：那我不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就是刚好赶上了。
贞观：您做的行业是和环保相关吗？
张：不全是，环保只是应用的一个领域，也是我们发现了这个市场吧。
贞观：柴油车尾气的危害到底有多大？
张：咱们国家柴油车保有量是汽车总量的9%，产生的颗粒物能达到汽车排放总量的99%，几乎是全部了，所以说治理的需求还是很大的。这个技术里面的东西很复杂，但效果很简单，就是让冒黑烟的汽车不冒黑烟了。
贞观：环保能不能推行下去，有时候看大家愿意为这个事花多少成本。
张：这个鉴定会之后，西安市政府准备跟我们合作治理8.6万辆。我们还在西安建了4个治理站，每天能治理300辆柴油车，一年大概能到10万辆。
（编者注：根据相关新闻估算，西安市内柴油车数量大致在20万左右。）
▲治理现场图
贞观：所以你们主要是和政府合作的？
张：目前是这样。我们之前做的治理，也是环保局帮我们做的。
贞观：对于治理机动车排放来说，柴油车污染治理很重要。
张：对，柴油汽车污染是世界难题。这一块现有的DPF、SCR、EGR都是美国和欧洲的技术，是对已产生的尾气进行处理，都没有从前端的净化去治理污染的问题，也就是没有根治。
贞观：你的技术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
张：就是通过抛谱（PMOP）技术。它是一项柴油机的前端治理技术，就是指“主动维护”和“油品净化”。简单说，就是把发动机运行中的矛盾去掉，就像人一样，把病源去掉，人人都可以活到100岁以上。
贞观：也就是把柴油机的“病灶”去掉？
张：对，这样设备的寿命就可以延长到十倍、几十倍甚至更多。这个理论听起来陌生，但全世界的人都在为此努力，大家都在想：飞机的寿命能不能延长？汽车的磨损能不能减少？
贞观：那你具体是怎么做的？
张：通过“主动维护”改善发动机各偶件的润滑状态，再采取“油品净化”的手段，让发动机喝上干净油。
▲抛谱（PMOP）技术原理图
贞观：我还是没太懂。
张：那我讲一个很简单的原理。我们高中都学过摩擦吧？没有摩擦世界是运行不了的，但摩擦力太大东西就会磨坏，所以我们需要润滑。由于润滑的改善，一件东西可以不损坏，由于润滑的改善，坏了的东西也可以获得新生。我这十几年研究的成果都出于“润滑”两个字。
贞观：可是我高中的时候有一道题是说，证明世界上没有永动机。
张：没错，永动机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动得好的机器可以实现，动得非常好的机器可以实现。比如车子轱辘往前走的时候，轴的部分自然是越滑越好。
贞观：也就是说在动力系统中，把损耗降到很小，动力就比以前更强了。
张：可以这么理解。我再举一个例子，我们在比玻璃还要光滑和平整的地面上滚弹球，是不是可以想象它就能滚一公里甚至更远？
贞观：可以想象。所以你是在动力系统挑战了一个极限？
张：不如说是趋近极限的过程。我认为解决了润滑问题之后，机械的寿命就会发生质的变化。
贞观：这也是你做这项技术的出发点。
张：是的。我研究的是非常微观的东西，是人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油品中5-15微米的微粒对部件的磨损。我们这个行业常说：“世界是骑在10微米的油膜上的”，世界的运行离不开润滑，润滑的过程离不开润滑油，油里面都有杂质，而润滑体的表面不可能无限光洁。
我先在脑海里有了这个理念，然后把理念转化成了产品。也就是眼前这个抛谱（PMOP）技术。
贞观：5-15微米？
张：你的头发丝是100微米，也就是只有头发十分之一那么微小的东西。那么大点的颗粒对部件的损伤，有人见过吗？它怎么被磨损的，有人见过吗？我也没见过，但我心里知道。
贞观：但别人不能理解。
张：不理解是因为没见过。你见过电波吗？
贞观：没见过。
张：那你怎么玩手机？
贞观：哦，我明白了。
张：世界上我们能看见的东西只有5%，已知的东西把未知的东西屏蔽了，也就是我们说的“所知障”。你知道的东西对你的思维形成了障碍，而且你很难跨过去。
贞观：所以你要做鉴定会让他们相信。
张：对。我用我的技术在2300多台柴油车上做了实验，基于这个实验样本，我对鉴定结果很有信心。鉴定会开完之后，我很激动，我终于不用玩命地拉着别人解释我说的是真的了。
贞观：哈哈哈，之前有人说你是*子骗**吗？
张：我之前去天津大学做实验，实验结果出来非常好。一个教授就质疑我，“你们陕西不是有周老虎吗？”我为了做实验花了15万，还在那买了个拖拉机，他把我们的拖拉机烧坏了我也没说啥。结果他说我是周老虎。
贞观：哈哈哈，你的敌人多吗？
张：也不能叫敌人，就是站在我对立面的人很多。包括这次鉴定会，做最后的坚定意见时，我本人不能在场，听参会的同事说，专家争论得非常激烈。以前同事也跟我说过，没想到我们做出的东西，让专家相信这么不容易？我说，你现在知道哥白尼是为啥死的吗？
贞观：哈哈哈，你提出的东西是很颠覆的。
张： 原来一辆车能走10万公里，后来走30万公里，现在100万公里都很容易。古时候的木轱辘的车怎么可能走一万公里呢？我现在做的相当于从木轱辘车，到皮轱辘车，到现代汽车，再到未来的汽车的变化。
贞观：刚才说了很多别人对你的质疑。我就很好奇，从你本人来说，这种超前的思想是怎么产生的？
张：我幼稚呗。
贞观：为什么这么说？
张：要怪就怪我18岁的时候看了一本书，叫《高能物理》，把我给“害”了。
贞观：那本书是讲什么的？
张：讲世界上有个贝尔实验室，里面有十几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哇，一个个都是全才。搞物理的不但是数学家还是哲学家。我觉得交叉学科能出成果，我本来是在西工大学无线电的，后来跑去搞金属材料热处理了。
贞观：那你对自己的定位是科研人员，还是商人？
张：首先是科研人员。我的理想是把成果交给别人去实现，对社会有所贡献，我就专心做一个科研人员。
贞观：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留在实验室做科研？
张：我的个性比较怪，我不想别人批评我，我的理想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贞观：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叫抛谱（PMOP）技术？
张：抛谱（PMOP）是我们自己的技术，这个名字也是我起的。在物理学上，抛物线很美很神奇，其实也有抛光的意思。谱是光谱，是金属表面的光洁度，也是油品的洁净度，暗合了我们研究的成果。PMOP是它的英文缩写，全称是Proactive Maintenance & Oil Purification。取英文名，是希望它能在国际上拥有竞争力。这两个字也是我一生成果的总结。
贞观：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 图图对此文亦有贡献。
作者：瑞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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