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历史解析#

民国时期的南京监狱，是国民*党**规模最大的监狱。相比于全国100多所监狱，南京首都卫戍司令部看守所、第一陆军监狱、江苏第一监狱、海陆空军监狱和首都反省院等五大监狱，是囚禁*共中**政治犯、军事犯最多也最集中的集中营。许多*产党共**人从这里出狱后，解放后担任政府高职，仅部长级以上就达80人之多。

首都卫戍司令部（宪兵司令部）看守所

该看守所靠近秦淮河，位于南京中华门内的道署街，后改称瞻园路。这条街全长不足200米，东端毗邻夫子庙，西通中华路。国民政府建都南京后，这条街上的原明*开代**国元勋徐达的中山王府的正屋由内政部占用，它西边的花园（即瞻园），成为“中统”（即国民*党**中央*党**部组织部调查科，后改称中央调查统计局）特工的局本部，时间长达l0年之久。东边的花园（适园）由卫戍司令部占用，看守所便设在其中。

看守所原来只有三四间平房，立有木栅栏，设备简单，仅能关押50人左右。看守所仅设中尉所长一名，由卫兵连派武装士兵担任警戒。1931年1月，首都卫戊司令部改编成南京宪兵司令部，司令谷正伦。宪兵司令部成立时仅设军法课，后因宪兵团营不断扩充，1933年改为军法处。宪兵司令部军法部门只办理所属官兵违法犯纪案件。因中统特工在全国各地大肆搜捕*共中**地下人员，并将他们一批批押往南京，关押在宪兵司令部看守所（如仅1933年9月l1日一次，从北平押往南京的*共中**重要政治犯就有王鹤寿、刘宁一等38人之多），该所无法容纳，遂由中统与宪兵司令部共同将旧看守所拆除扩建。

新建成的看守所分甲、乙、丙三所。甲所关押由中统搜捕的人犯，整个看守所可容纳200人左右。对逮捕的人员，经派人侦讯后，有的起诉，送军法处审判，对判处死刑者，押往雨花台执行，判处徒刑者则分送南京其他监狱关押。

看守所的政治犯案均由国民*党**中央*党**部过问，后转军法处处理。之所以采取这种程序，是因为受军事法庭审判的案子，不得上诉，不对外开庭，处理也比其他法庭为严。看守所，顾名思义，只是临时羁押人犯的地方，这里都是待结的案子，因此政治犯在这里所受的折磨远比判刑入狱后严重的多。如黄埔军校一期的优等生、著名战将陈赓，在1925年l0月的第二次东征中曾救了蒋介石的一条命，1933年被捕后因拒绝蒋介石的“师长”头衔，也被关押在这里，遭受各种折磨。1933年4月5日，宋庆龄到狱中探望陈赓后，《中国论坛》随即发表了“《在白色恐怖中的卫城》，揭露看守所种种内幕。这里的政治犯如不就范，出路不是长期关进监狱，就是被杀于雨花台。邓中夏、罗登贤、史砚芬、徐全直、黄励、孙津川、李耘生等许多著名的*共中**领导人，就从这里押向了雨花台。

陈独秀于1933年摄于江苏第一监狱

关押陈独秀的南京第一监狱

江苏第一监狱

它位于南京老虎桥附近，原南京老虎桥45号，现东南大学南侧，呈正方形，占地41925平方米。原是南京国民政府司法部管辖的普通监狱，一般关押刑事犯。在南京设立军事监狱以前，军事犯、政治犯也关押在此。1928年7月，在监犯人有500余名。1928年4月，司法部长蔡元培以该监人满为患、天气炎热，卫生条件极差等因，呈请国民政府另辟监狱，使政治犯、军事犯与普通刑事犯分流，以改善管理。1928年8月，南京第一陆军监狱建成后，这里的政治犯、军事犯才移迁出去。

由于南京第一陆军监狱和后来建立的中央军人监狱没有女监，所以，从全国各地押解到南京的女政治犯、女军事犯判刑后都关押在这里。1932年以前，关押在这里只有宋涟等少数女*产党共**员，1932年，上海、北平等地的*共中**地下组织陆续遭到破坏，关进江苏第一监狱的女政治犯越来越多。

1935年末，关押在册的女政治犯、女军事犯有84名。其中有女*产党共**员帅孟奇（解放后曾任*共中**中央组织部副部长）、杨放之（解放后曾任国务院副秘书长、外国专家局局长）、黄静汶（解放后曾任上海市妇联副主任、中央卫生部妇幼卫生司副司长）、夏之栩（解放后曾任轻工业部副部长）、钱瑛（在洪湖地区从事反对南京政府的斗争，歌剧《洪湖赤卫队》中的韩英，便有她的影子。解放后曾任中央人民政府监察部长）、耿建华、何宝珍、宋涟、萧明、彭镜秋、熊无荆、纪均、陶茅谷、丁惠、刘小浦、朱凝、薛迅、黄海明、黄隽、杨克冰、林玉娟、谭国辅、王根英（时为陈赓之妻）等。*少奇刘**的妻子何宝珍，当时化名王芬芳，1934年秋从这里被押向雨花台。1959年冬，*少奇刘**和王光美一道前往雨花台表示深切的悼念。

陈独秀也在江苏第一监狱关押达五年之久。国民革命失败后，陈独秀对*共中**土地革命和武装反对国民*党**的方针表示不满，并在行动上进行非组织的派别活动，因而被*共中**开除出*党**。但南京政府仍将陈独秀当怍“*产党共**首脑”看待。1932年l0月，陈独秀在上海被捕后押解南京，此时蒋介石发现陈独秀与*共中**不同，于是电示破例将陈交法庭审判，“以重司法尊严”。1933年4月，陈被判刑13年，在江苏第一监狱专辟一室关押至抗战爆发。

1931年6月，在上海发生的轰动中外的“国际共谍案”中被捕的牛兰及夫人汪得利曾（均为波兰人），接受第三国际指派来中国从事活动，被捕后判为无期徒刑，1932年7月起，也关押在江苏第一监狱。抗战爆发后，牛兰夫妇乘日本飞机轰炸南京混乱之际，越狱化装逃脱。

南京第一陆军监狱旧址

南京第一陆军监狱

亦称小营陆军监狱。北洋政府时期为小营陆军看守所，地址在南京小营地区，属江苏都督府军法课管辖。由于军事犯、政治犯寄押在江苏第一监狱，人满为患，于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1928年8月1日在前小营陆军看守所旧址上改建成南京第一陆军监狱，全称“国民政府行政院军政部陆军署军法司第一陆军监狱”。监狱长以下设立三股和教务所、医务所，华耀垣、*震王**南（蒋介石的表兄，兼军法司司长）、吴锦纯等人先后任监狱长。

监狱设外东、外西、内西三监，总面积4582平方米，每监分12号，每号可关押16人以上。犯人主要是违反国民*党***队军**军纪军法的军人，如逃兵等。在中央军人监狱建成之前，判刑的政治犯也关押在此。如解放后任*共中**中央机要交通局局长的王凯（王荷波之弟），便是从江苏第一监狱移囚这里的。1930年12月，在上海被捕的陈坦（解放后曾任铁路运输高级法院院长）等30余名*产党共**人押解南京后也囚禁在这里。从现存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的在监人犯名册，便可见犯人政治面貌之一斑：1929年1月，在监人犯共261名，其中政治犯28人，均由首都卫戍司令部解送。其中以“反革命”罪判处徒刑的有8人，内有中央大学的学生5人，国民*党**士兵3人；“意图颠覆*国党**”的9人；以“共同为匪”、“附从匪类”罪名判刑的11人。此外，尔后被捕的国民*党**改组派成员也一度关押在陆军监狱。

监狱管理方面，监规种种，名目繁多，仅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制定的办事细则，*党**胪列99条之多。张治中、俞济时也曾到此视察。1929年9月4日，继任的监狱长吴锦纯在《改善第一陆军监狱意见书》中也不得不承认，“到监房里去，看每个犯人都是莱色般的脸皮，每块地方都是污秽不堪”。

陆军监狱曾遭洪水冲毁。1931年，国民*党**当局在南京江东门建立中央军人监狱后，该狱便停止使用。

中央军人监狱西大监房旧址

中央军人监狱

它于1931年初开办，属国民政府军政部管辖，人称“天牢”。该监狱坐落在南京江东门外，即现今侵华日军*京大南***杀屠**遇难同胞纪念馆的对面。该狱除牢房外，还设立3个科，2个教诲所，7个工厂，1个医务所。胡逸民、李俊基曾任监狱长。

中央军人监狱森严壁垒，四周用高墙、铁丝网、水沟层层圈起，高墙的四角设有岗楼，监狱中央有监视全监的嘹望楼。牢房分东、西、中、南四个大监。东监内分：天、地、人字监；西监内分：日、月、星字监；中监内分智、仁、勇字监；南监内分：改、过，自、新字监。每个监筒各有10几到30几间牢房。作为历史*物文**，原址现在还保存一个监筒。全监可关押1000余人，是当时国民*党**关押政治犯的最大集中营。“狱中之狱”的南监，关押从全国各地转来的重要政治犯，刑期一般都在10年以上。这里防范尤为严密，从南监牢房到监狱大门竟有13道铁门。南监通常两三个月才放一次风，1935年甚至半年多不放风。

据1937年春不完全统计，该狱中判处15年及无期徒刑的犯人就有200余名，绝大多数是*共中***党**人。

在这里被长期囚禁过的有：王凯、陶铸（解放后曾任*共中**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曹瑛（曾任*纪委中**常委）、李丰平（解放后曾任*共中**安徽省委书记）、惠浴宇（解放后曾任江苏省省长）、刘顺元（解放后曾任*共中**江苏省委书记处书记、*纪委中**副书记）、王鹤寿（解放后曾任*纪委中**第二书记）、刘宁一（解放后曾任*共中**中央书记处书记）、喻屏（解放后曾任全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陈訏生（解放后曾任水电部副部长）、陈沂（解放后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文化部长、*共中**上海市委副书记）、陈坦、陈永清（*共中**六大代表，曾在*共中**中央办公厅任职）、陈农非、萧平（解放后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学院副政委）、顾卓新、潘梓年、楼适夷、李乐光等大批*产党共**人。

恽代英、马克昌、刘西雨、陈仲模等人也正是在中央军人监狱的临时刑场上遇害的。

中央军人监狱旧址入口处挂有2009年南京市政府颁发的“南京重要近现代建筑”的石刻牌

为了软化政治犯的意志，狱方注意对政治犯的“感化”工作，监狱教诲所专设两个教诲室，教诲师负责授课，以及检查犯人的信件与书刊。此外，还请牧师、法师传教授经。不过，感化工作并没有收到成效。教诲所长沈炳铨原是*共中***党**员，后来*党脱**，但仍同情*共中**（沈解放前任台湾陆军监狱长，1953年回大陆，在林业部供职）。一些政治犯能利用到教诲所看书之际，翻阅经伪装的进步书刊，或阅谈和翻译进步外文书刊。如楼适夷翻译了日本志贺直哉的《焚火》。钟潜九翻译了《他们三人》，后托人带到上海请鲁迅校对过，1986年上海文艺出版社再版，更名为《其三人》。相反，教诲所的包之静（解放后任*共中**中央宣传部新闻处长）、文书余宗彦（解放后任全国总工会宣传部长）等人，却走上了与南京当局愿望相反的道路。

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军飞机每天轰炸南京，*弹炸**也丢到了中央军人监狱，狱中的政治犯呼吁出狱抗日，在*共中**的交涉下，南京当局迫于压力，于1937年8月16日，颁布《战时监犯调服军役办法》，9月7日又批准了《临时处置监犯办法》，这样，从8月中旬到9月上旬，中央军人监狱中刑期10年以下的政治犯，首都反省院的政治犯被陆续释放。9月中旬，国民政府军政部以“疏散”为名，将刑期15年以上的政治犯集中安徽和县姥下镇，余下的100多名政治犯集中关押到中央军人监狱南监。后经八路军驻南京办事处多次交涉，南京当局才被迫释放了全部政治犯。

首都反省院现貌

首都反省院

该院1936年4月建于南京晓庄。1929年，国民政府行政院第2774号“密令”：“查*产党共**徒及一切*动反**分子行为狡诈，司法机关处理此类案件，每恪于普通程序及手续，或因不得充分证据，致未能为严厉之制裁，若不设法补救，此辈将益无忌惮”。为此，决定在“首都及各省设置反省院”，“宜采取分房制，俾严重隔离，以求悔悟，而杜传播”。此后全国陆续建立十数所反省院。南京当时尚未建立，政治犯须送反省院的，一般送到苏州反省院。

1932年“一·二八”事变后，抗日民主运动兴起，在全国人民要求释放政治犯的强烈呼声下，国民*党**调整在押政治犯的政策，规定坐满1／3刑期的人，就送反省院。各地反省院初隶属于法院，因原有司法人员对进步人士的欺骗诱叛手法远不及中统特务，因此，1932年起，在陈立夫的坚持下，各地反省院院长由中统特工总部派人担任，反省院完全为中统特务组织所控制。

首都反省院在院长之下分设训育、管理、总务三个科。三科之中，以训育为中心，有训育员、高级训育员多人。首都反省院，设男女两排监房，每排监房有20个号子，犯人100余人。被囚的犯人多为刑期较短、或从外地押来文化水准较高（大专以上）而身份尚未暴露的政治犯。中统企图通过“反省”方式招揽人才。江苏第一监狱中的女政治犯也移送反省院。

反省院标榜的政治训育的内容主要有：以全民革命反对无产阶级革命，以阶级调和反对阶级斗争，以三民主义反对共产主义。首都反省院按犯人文化水平分成甲、乙、丙三个班，男政治犯中还另设“研究班”，其犯人多为大学教授、作家。“学习”内容有《三民主义》、《五权宪法》、《公民》，最主要的是学习戴季陶的《孙文主义哲学基础》、胡汉民的《三民主义的连环性》、陈立夫的《唯生论》。狱方要求犯人每天写日记，写“反省心得”，并规定，凡进反省院的犯人，不论原来刑期长短，一律以六个月为一期，“反省”好的，期满即可释放，否则继续留下“反省”。如果连续三期不能“毕业”，就加判刑期，重新投入监狱。

首都反省院开办不久，抗日战争就爆发了。1937年8月18日，周恩来、*剑英叶**亲自到这里作形势报告，要求释放政治犯，并当即在狱方提供的女政治犯名单中，提出释放当时并未改名而因为周恩来认识的张琴秋、王根英、夏之栩等三人。在*共中**的坚持下，1937年9月底，政治犯全部出狱。

南京监狱因为囚禁了大批著名的政治犯而溶进了中国历史，它不仅在监狱史上占有一席之地，而且也是这段历史的重要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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