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中国外交部长李肇星正在以色列访问。我国一驻外使馆报告:中国与塞内加尔就两国恢复外交关系的接触取得进展,塞外长希望与中国外长尽快在第三国意大利会面,请中方尽速回复。
国内判断,这次不一定会签署建交公报,但有可能是一次决定性的接触。去还是不去,由李肇星决定。

于是,与以色列外长会谈结束后,李肇星让同行的亚非司司长翟隽紧急与驻叙利亚使馆联系,告诉叙方中国外长因有紧急公务,建议访叙利亚时间推迟一天。
然后,李肇星便带着秘书张昆生直飞意大利。中国驻意大使董津义到机场迎接时,后面跟上来两个红头发、穿花衬衫的男子。董大使向部长解释说,这是意方派来保护中国外长的贴身警卫。

李部长心想:当着两个第三国贴身警卫,怎能完成双边任务?董大使看出了部长的担心,又解释道:按意方规定,别国外长来了,必须派警卫,有什么事情到宾馆再说吧。
李肇星部长到宾馆房间一看,有点豪华即问“怎么这么破费呀”?董大使说:“只有这个大套间才有可能摆脱意方警卫”。原来是大套间的备餐间有一部电梯直通楼下厨房,李部长他们可以经过厨房悄悄进出宾馆,而警卫在客房门外警戒。

李肇星和董大使、张昆生到卫生间。董大使小声说:“塞内加尔外长晚上6点半在罗马一家饭店的地下咖啡厅等你”。时间紧迫,李部长连忙乘备餐间的电梯溜出宾馆。而张昆生则从客房正门走出并告诉门口警卫:外长需要在室内休息,谢绝任何人打扰。
在咖啡厅,张昆生根据外交部非洲司的信息,在门口看到一黑人青年,而咖啡厅的另一角坐着一个正在看报纸的黑人。张昆生走过去“先生,你觉得这儿的咖啡怎么样?”对方应道:“这儿的咖啡很好,对来自塞内加尔的客人来说更是如此”。昆生又说:“你喜欢这儿的咖啡吗?”对方说:“当然,似乎中国人更喜欢这儿的咖啡”,“欢迎你的到来,我是塞内加尔外长加迪奥”。一看对上“暗号”,昆生叫李部长他们走了过去。

加迪奥说:“我很尊重中国和中国人民,中国人最大的优点是讲诚信。我们只是试探性地想见你们外长,没有想到你马上就飞到这里见我,我很感动。我谈两点,第一,我们遵守一个中国的原则愿立即件正在对华关系上犯过的错误;第二,一旦我们纠正错误并发布消息,台湾方面会撤资,一些基础设施项目将停止,中方能否把台湾留下的项目接过去,以让塞政府免受国内批评。塞方有二十多名学生正在台湾学习,希望他们可以离开台北到北京去。我今天就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李肇星边听边观察,并和董大使和昆生用中文字条悄悄确认一下对方确实是塞国外长。接过话说道:“你们纠正错误是个正确的决定,其它具体问题请继续用原渠道和我部非洲司长谈,中国虽然也不太富裕,但在援非方面做得如何有目共睹。”
听到这话,加迪奥面露喜色:“这儿的咖啡很不错,我来得早多喝了几杯,现在需要去一下洗手间”。结果他一下去了十五分钟仍不见回来。

部长他们三人正怀疑是不是台湾当句设的*局骗**时,那个青年黑人又出现了。昆生走过去问:“先生!你从什么地方来?”青年答道:“我从塞内加尔来。”昆生又问:“你认识刚才和我们聊天的先生嘛?”“当然,他是我们的外长”。“那你知道你们的外长现在在哪儿吗?”对方嘟哝说“不知道”。
又过了十来分钟,加迪奥兴奋地匆匆回来,“李肇星外长,非常抱歉,我去卫生间时间长了点。我想征求您的意见,如果有机会你愿意见一下我们总统吗?”李答道:“当然愿意拜会一下总统,只要时间对得上”。“那好,总统就在楼上,如果愿意去,可以带一名助手”。
瓦德总统和我们握手后,开门见山地说:“外长先生,我非常感动,在我们试探性地提出见面请求后,你飞越到地中海来到这里。我知道你还有重要访问,只占用你五分钟,请你招告你们的国家主席,塞内加尔政和我本人坚持一个中国政策,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敢于纠正别人错误的人,现在到了纠正过去错误的时候了,我们将重新回到一个中国立场上,我们的一些具体关切希望中方认真考虑,我已做了最坏打算,相信中方能帮我解决纠正错后我们在国内遇到的麻烦和压力。希望冬季前我们能相互承认。如果我们外长秘密访华,到北京签署外交公报是否可行?
李外长当即回答:“感谢总统先生在这时间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与我见面,您对中塞关系和一个中国原则的尊重我表示敬佩,我注意到您强调坚持一个中国政策,这是我们恢复邦交的原则和基础,我们重视塞方在地区和国际事务中的作用”,“希望继续保持联系,实现您刚才提及的目标”,“回国后我将立即向胡*涛锦**主席报告,我期待尽早在北京见到我的塞内加尔同事!”
瓦德总统说:“我说过只占用你五分钟,我知道你有重要公务在身,我的话讲完了”。

返回宾馆后一个小时,当部长一行走出客房时去机场时,意方警卫仍坚守在门口。警卫对董大使说:“你们部长真有意思,坐飞机来罗马睡了一觉,就坐飞机走了!
五个月后,中国与塞内加尔恢复外交关系公报在北京签署。中国政府签字人:李肇星 塞内加尔政府签字人:加迪奥
文章参考资料:李肇星著《说不尽的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