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雀城-大湖
疫居固安,固然是安逸得很,却也不乏烦恼。每天的例行琐事很无聊:跑步、遛狗、看闲书;每日的例行公事挺着调:做核酸!做核酸!做核酸!
做核酸是当前老少皆宜的全民活动。人群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做的,表情看着不错,白盔白甲,宛若天兵天将,手持一根缩小多倍的银箍棒儿,嗖地一下捅进你嘴里,让你呕地一声惨叫,有的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翻了翻白眼,眼泪流将下来。当然,翻白眼的家伙都是被做的,一呕两翻之下,明显失去了斗志,表情痛苦且双眉紧皱,摆出一付你捅任你捅、俺有铁喉咙,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无聊怂人状。疫情事大,匹夫有责,还能怎么样呢?没有什么是一捅核酸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捅、三捅、天天捅。
世间万事大都福祸相倚。譬如每天忙着四下做核酸的公司,网上传闻赚了数十几百亿,我说的是美元。当然,被捅的诸位也不用当场掏钱,白捅谁不捅,俨然有赚到之窃喜。不过羊毛不会薅到狗身上,你终究会懂的!我倒不反对被捅,因为我怕死,故而每天听到大喇叭召唤,总是嗷嗷地冲在前边,做完呕呕地逃到一旁。久捅成瘾,及至后来每天不呕呕两声,竟也感到十分失落,便会恨恨地想,孙子才不被捅一下呢。
除了呕的快感,还有卡片的诱惑。固安的甲方很有创意和品味,制作出许多花花绿绿的卡片,每呕一次发一张,还是不同景观、不同颜色的。每次呕完,可以对着固墩墩安容融发会儿呆。这委实让人兴奋,好像找到了童年时的快乐,特想问问白袍医师,是不是集齐卡片就可以召唤神龙大侠呢?
前两天,答案揭晓。我遵照相关通知,揣着几十张卡片,兴致勃勃去物业前台挤兑,结果只给了张稍大点儿的新卡片,原来的小卡片当场收回,宣布作废。我当时的心啊,拔凉拔凉滴:兄弟,玩儿呢?!

大兴机场-楼上灰来灰去的灰机
也不是没有惊喜。
忽一日,门口那个跟我年岁相仿、腰比我还佝偻的保安大叔说:接领导通知,你们可以出小区放风了。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大襟,瞬间,我眼中的保安大叔形象立马高大,讲真,以我在固安的经历,门口保安绝对不容小觑,要知道,固安的领导永远讳莫如深,打咨询电话永远占线,具体数据永远守口如瓶,能跟我们面对面坦诚交流的,也只有尽职尽责的保安,好歹还会说一句:有事情,找领导。可是,亲,领导特么在哪儿呢?
放风那天,我扑棱着隐形的翅膀,完成了好几个心愿:去买了药、取了菜、看了牙、修了车、买了杯可乐、理了个发。
欢乐总是稍纵即逝。第二天,另外一个比我年岁还大、步履比我蹒跚的保安大爷说:接领导通知,你们不能出小区放风了。我瞅了瞅赢弱的保安,没有太多悲伤,反倒心生疑惑,为啥保安的身材竟然如此清瘦,貌似辛苦的领导;而很多领导的身材如此肥硕,照理更适宜担任保安。况且固安的领导确是武功高强,江湖上很有名气,人称“固一刀”!
可以理解,江湖风波恶,谨慎行得万年船。要说古来燕赵之地,历来不乏快刀之说:慷慨歌燕赵,悲歌作疫囚,引刀成一快,不负乌纱头。再譬如走狗屎运,有时候来了挡都挡不住,就像我,自春节以来在固安被封了两次。第一次二十天,起因是丰台老家溜达过来两个病例,陪着;第二次至今,又封了近一个月,一个病例没有,还得陪着。精准不精准咱且不议,就这精神,真让人神经了。
好在,又接到保安大叔代领导通知:能进出小区放风了。赶紧,先去理个发。
又去了上回的理发店,依旧是前次的托尼老师,还撺掇我办张尊贵的会员卡。第一句话照例问:大哥,总监剪八十元,员工剪三十元,您选哪个价位?我环顾四周问:啷个是总监?托尼老师自信地答:俺!我说那就剪员工的吧。托尼老师毫不犹豫,掏出剪子就要咔嚓。我登时感到有些疑惑,托尼随即解释:大哥,本店总监和员工均由俺一人担任。
呵呵,招笑不?
这天是愚人节,招笑就对了;再过两天是清明节,估计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隔着一条浅浅的“政治护城河”,想念我的北京城,想念曾经的“丰收的沃土、成功的舞台”。几度花开花落,有时快乐有时落寞,现如今,招唤神龙的梦想已经凉了,白龙马业已蹄儿朝西,尼玛,进个京比去西天取经还难。
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我估计呀,女的穿*袜丝**,男的穿裤衩时,就能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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