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祎刺杀案 (蜀汉丞相费祎遇刺背后真正元凶)

从马谡到费祎

费祎是蜀汉中后期的重要人物,与诸葛亮、蒋琬、董允并称“蜀汉四相”,是诸葛亮在《出师表》*特中**别提到的“志虑忠纯”的良才。在后诸葛亮时代,人们较为熟悉的是姜维北伐,认为姜维是武侯遗志的忠实继承者,而对费祎的立场和贡献较为陌生。此外,费祎是被刺杀身亡的,作为当时蜀汉的二号人物,这件事似乎没有引起应有的注意,今天我们一并来探个究竟。

事情先从马谡之死说起,马谡的哥哥马良与诸葛亮亲如兄弟,马良死后,诸葛亮将马谡视为己出,格外重视马谡的培养,这种培养首先体现在军事上,马谡以参军的身份,跟随诸葛亮南征北战,表现出色,诸葛亮有意将其培养成军事上的接班人。

费祎被人刺杀,蜀汉丞相费祎遇刺背后真正元凶

街亭一败,诸葛亮是失望的,失望的原因不仅仅是失败本身,更主要的是马谡不听将令,蕴含了诸葛亮对自己选人用人失察的自责。失去信任远比遭受处罚要严重的多。失街亭与收姜维,表面上看只是时间上的巧合,其背后有着递补军事继承人的考量。

客观上讲,费祎也是街亭事件的重大获益者,几乎锁定了诸葛亮之后第二位接班人的地位。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来分析一下作为诸葛亮接班人的条件。

第一,要确保其“兴复汉室”路线的延续,这也是作为“外来者”的荆州集团的共同主张,要实现这个目标,无疑使用荆州人士最为稳妥。

第二,所选人才要有军、政体系的完整历练,其中,行政能力可以慢慢培养,军事能力则需要实战锻炼,因此也更为难得,在当时军事优先的情况下,显然出色的军事才能更具竞争优势。

综合以上两方面,我们选取曾经担任过诸葛亮参军职务的荆州人士,作为目标候选人,他们有廖化、马谡、蒋琬、杨仪和费祎。显然廖化、杨仪并非诸葛亮属意的人选,因此马谡之后只剩蒋琬、费祎。

在这个约束条件下,蒋琬、费祎的地位远非魏延、姜维这样的军事能力出众的人所能比的,后面两人没有在相府担任参军职务,也不是荆州人士,不能看成是诸葛亮培养的“自己人”,因此谈不上继承关系。可以认为,从马谡到蒋琬、费祎符合诸葛亮的接班人布局,而姜维接替马谡承担了更重要的军事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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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循刺杀费祎的动机

从蒋琬到费祎,实现了权力的平稳过渡,费祎先后担任的尚书令、大将军(录尚书事)、兼领益州刺史,随后又开府治事,颇有诸葛丞相威仪。

就在费祎开府治事的第二年(253年),蜀汉举行岁首大会,从魏国归降的郭循,趁费祎欢饮沉醉,不及戒备,持刀将费祎刺杀。

郭循原是魏国人,在对蜀作战中被姜维所俘,降蜀后被刘禅封为左将军,也因此有机会得以接近蜀汉高级人士。虽然蜀汉优待俘虏,只要肯为蜀汉效力,*官高**厚禄不成问题,姜维就是很好的榜样,但是郭循并非真心降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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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样合理地解释郭循的刺杀行为?当时魏国通过以家属为人质,来控制前线将士。要知道诸葛亮收姜维的时候一并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才有他为蜀汉的忠心效力。但是郭循不一样,他在蜀汉无论受到多少厚待,他的妻子儿女都要受到连累。

按照功过原则,看来郭循要做的不仅仅要避免连累家属,而且干脆“杀身成仁”,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这样既成全了自己的名节,也让魏国知道后可以善待他的家人。

那么,郭循此举仅仅是个人行为吗,有没有幕后指使?从魏国的表现来看,郭循死后大半年才予以表彰,给郭循封侯加谥。而在当时,没有组织宣称对此次袭击负责。况且,费祎常常牵制姜维对魏用兵,选择费祎下手显然不是理性的选择。

幕后指使也不一定是敌对方,也可能是自己人,按照“受益人是可疑人”的逻辑,有人认为是姜维策划了此次袭击。理由是,郭循是姜维俘获的,姜维有阴养死士的行为,郭循获迅速提拔或有姜维帮助,除掉费祎可以更好地实施他的北伐大计。

笔者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首先,郭循在刺杀费祎之前,曾经试过刺杀刘禅,后来才选择大将军费祎,由此可见郭循的动机很明确,只挑“个大的”,以便于立“大”功,至于具体是谁无所谓,并没有直接针对费祎。其次,姜维与费祎虽然立场不和,但都是为蜀汉效力的,还到不了“一言不合就弄死谁”的地步。

费祎被人刺杀,蜀汉丞相费祎遇刺背后真正元凶

谁是武侯遗志的继承者?

姜维受到怀疑,反映出的是蜀汉中后期两种不同立场之间的较量。

一种立场以姜维为代表,主张“以攻为守”,坚决执行诸葛亮的“北伐路线”,由于国力所限,持有这种立场的居于少数。很多人认为,在北伐事业上,刘备、诸葛亮、姜维是一脉相承的。

另一种立场以费祎为代表,主张“以守为攻”,结合蜀汉实际情况,保国治民,从长计议,不寄希望于一次战争。其实,当时很多人都持有此种立场,包括后来的陈祗、黄皓,相比“兴复汉室”的大义来讲,他们似乎很渺小,而在现实中又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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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立场由争论逐渐演变为争斗。费祎辅政期间,每当姜维打算兴军大举,费祎常常掣肘,给他的兵力不足万人,他劝姜维说:“吾等不如丞相亦已远矣;丞相犹不能定中夏,况吾等乎!”费祎去世后,军政分离的局面愈发凸显,姜维在朝中屡遭排挤,而他又只能通过军事上的作为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如此状况一直延续。

我们怎样来看待两种立场的分歧,究竟谁是诸葛武侯遗志的继承者?表面上看,姜维忠诚敬业,鞠躬尽瘁,坚定维护了北伐路线。可是,即便是诸葛亮在世的时候,也并非穷兵黩武,每次北伐宁可无功,绝不冒进,而且在第一次北伐失败后,采取屯田的方法,实施逐步蚕食的策略,实际上已经不同于“以攻为守”的策略。

到了蜀汉中后期,蜀汉的国力和人力都已经不具备“以攻为守”的条件,在这种情况下,费祎等人实事求是,坚持“以守为攻”的策略,虽然无法从根本上避免蜀汉的灭亡,但是遵从了客观规律,是现实中的最优方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说诸葛亮有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忠诚与勇气,那么费祎等人就有着“明知不可为而不为”的理性和务实。在诸葛武侯遗志的继承方面,姜维是形似,费祎是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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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祎之死的影响

无论费祎被刺是否与姜维有关,姜维无疑是最大的“赢家”,他获得了更大的军事自主权,兴军大举不再受到那么强力的制约,他可以专心从事他的北伐事业。

同时,他又是最大的“输家”,在权力天平倒向他的那一刻,也将蜀汉存亡的责任担负在身,在屡屡兴兵的时候,数万将士的背后是他目光所不及的景象,当魏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也许会想起当初费祎的忠告,懂得物极必反的规律。

费祎之死打破了蜀汉中后期的平衡格局,使得内外交困、军政分离的局面愈演愈烈,并加速了蜀汉的灭亡。